4个小时,我们租的老式丰田吉普从樟木一路“蹦蹦跳跳”地开了到加德满都。快到加德满都的时候遇到了冰雹,“乒乒乓乓”地砸在车顶上,感觉我们的老爷车像是一架老坦克行驶在枪林弹雨里。路上开始塞车,红砖房子也多了起来,心里想着过了这个大镇子就该到了。可谁想这个镇子还没走出去,马路边突然发现一个围了铁丝网的飞机场！心里一沉,难道这就是加德满都？

也难怪我诧异,加德满都谷地有3个著名的城市：加德满都(Kathmandu)、帕坦(Patan)、巴格塔布(Bhaktapur),都挨得很近,最远不过乘车20多分钟的距离。而且面积很小,最小的巴格塔布只有4平方公里。3个城市均形成于距今700多年前的马拉王朝。当时3个城中互为表亲的马拉王竞相夸富,个个不惜财力装点他们的宫殿城池,于是,留下至今保存完好的3座艺术古城。

前面灯火五颜六色起来。狭窄的街道两旁是三四层的楼房,卖纪念品的店铺、饭馆、小旅馆、网吧比比皆是。金发碧眼的游客各式打扮满街地晃。五十来岁的尼泊尔司机用他蹩脚的英文说：“This is Thamel.”(塔美尔到了)。塔美尔相当于加德满都的一个区,离老城很近。有点像北京的秀水街或三里屯,但经营项目要广得多,吃住行购全包了。

寺庙比房子多,神像比人口多

加德满都人皮肤黑黑,眼睛大大,鼻梁高高,妇女们是穿着纱丽的,男子大都身着长衫,外罩无袖衫。最吸引我的是他们眼中传递出的那种温柔,天真,羞涩的神情,那是一种发自内心的安详沉静。

老街区是以皇宫和皇家广场(Dubar Square)为中心的,街道呈放射状向外沿伸,纵横交错。虽贵为皇家广场,但清晨的Dubar Square却更像咱们的早市。卖菜粮食和杂物,而且其中必然会有几位卖鲜花的老年妇女。鲜花是用来作贡品的。和鲜花一起上贡的甚或还有食物和鲜红颜料状的东西。拜完神后,便会有一颗红点落在眉间。

第一站是著名的斯瓦扬布佛塔(Swayambhunath),距加德满都约三公里,坐落在一个小山丘顶上,已有两千年的历史了。相传,原初之佛斯瓦扬布曾在这里显灵。为此,中国的文殊菩萨还专从五台山前来朝拜。其后,弟子们在这里修建了佛塔。

也真够虔诚的,300多级台阶累得人呼哧带喘才爬到了山顶。佛塔为白色馒头形台基,上有一个砖砌的方形支座,再上是黄铜包裹的锥形塔尖。更引人注目的是支座每面墙上都画着一对令人难忘的大眼睛——佛祖洞察一切的眼睛,目视四方,警示世人 。据说来自中国的尼泊尔人的始祖Manjushri曾在此剃度,他的头发变成了树,而头发里的虱子则变成无数的猴子。山上真的有许多猴子,小的跟着大的,老的背着吃奶的,跑来跑去,并不怕人。

“你是从哪来的？”那天正坐在斯瓦扬布佛塔的石阶上喘气,忽然听到很亲切的普通话,抬头看是个尼泊尔人,自我介绍叫Amar(阿玛尔)。阿玛尔可以说一口流利的普通话。曾在南京读过两年书,后来又到台湾教书八年,刚回到家乡。听阿玛尔说,他离开家乡10年,再回来时惊奇地发现这里居然没有一点变化：整个加德满都仍然只有一处红绿灯,大街小巷经常被行人、车辆塞得水泄不通；空气里弥漫着废气、尘土,交警不论男女大都带着蓝色布口罩。人们的服装也少有变化。大家还和10年前一样,活得懒散、平和,但不知进取。

尼泊尔的皇宫不让参观,透过关闭的铁栅栏门,可见一部分透着西方味道的建筑和园林。院墙内绿树成荫,一丛丛的巨大竹子伸出墙外。

附近有座性味十足的神庙Jagannath Temple。兴建于1563年,四周檐柱上雕满各式各样交欢的男女,逼真又传神。奇怪的是看后并不令人心生杂念,只会赞叹当年工匠的技艺。当地人就在下面走来走去,个个修炼得视而不见。关于建这座神庙有个传说。尼泊尔国家弱小,没有强大的军队去抵御外族的侵略,所以有位国王(Mathendra Malla)想了这个办法,在广场上修建了这座神庙以号召老百姓们积极参与增加人口数量的活动。

我们走在上午的阳光里,神庙旁的小块空地上,很多鸽子飞来飞去等着人来喂,一对牛懒洋洋地站在阳光和鸽子群里互相咬着尾巴；还有一位练瑜珈的老者脸上涂着鲜艳的颜色手里攥着打了卷的可以拖到地的头发等着人照相……坐在皇家广场神庙的高台阶上,晒着太阳望着熙熙攘攘的人群,历史就在眼前悄然流动。

供奉青春的“活女神”

皇宫外西南角有一座很别致的小院落,门口有一对漆着颜色的大石狮子。里面住的就是印度教的“活女神”(Kumari)。这种女神崇拜源于尼泊尔人古老的习俗,从18世纪中期,“活女神”就已坐在彩车上出席为她而举行的庆典了。

“活女神”只能待在供奉她的寺院里,一年里只有7天可以到寺外参与节日活动。九月有历时三天的盛大活动,活女神被抬着出来为皇室、百姓赐福。“活女神”的挑选必须附合32项条件,如眼睛的颜色、牙齿的形状、声音等等。任期到第一次月经来潮为止,之后就会被另一小女孩取代。那时她就拿着养老金成了平民。在当地娶前任“活女神”为妻是件不吉利的事。

在“活女神”住的小院里遇见一位导游,说如果我们付一点钱他可以让神女露面。我们把钱放进院中青藤架下的箱子里,然后就听到导游喊了句什么,然后便有一个穿民族服装的姑娘在二楼的窗户里闪了一下,具体的模样也没看清。没敢再塞钱,怕有调戏的嫌疑。

导游用烟草样的东西混着白色的粉末在掌心撮,然后含在嘴唇与牙齿之间。出于好奇我也试了一下,开始还得意地装眩晕状骗周围的其他游客,两分钟后便不用装了,头开始晕并狂出虚汗,靠着柱子喝了大半瓶矿泉水才恢复。想想后怕,估计那东西里面有大麻。这似乎也与毁灭之神——“湿婆”(Shiva)有关。传说这“湿婆”千变万化,亦男亦女,头戴骷髅缀成的项链,在狂舞中摧毁宇宙,重整万物。而且,传说中她也热爱吸食致幻食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