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朋友从日本读书回来,念念不忘那里的樱花与料理。每次众老友“腐败”聚会,她的火腿寿司便是保留节目。有一日心血来潮,这家伙忽然要传手艺给我,乐颠颠跑去当徒弟,不到一日便顺利出师。只是等到她在众人面前对本姑娘大肆夸赞,我才自觉上当,但为时已晚,只能勇敢地挑起“服务众老友之胃”的艰巨重任,但渐渐,从中得到不少乐趣。

这一次有幸遇见日本观光振兴机构的井久保敏信先生,我当然不能放过机会,乐颠颠地讨教了几种寿司的制作方法,而且关于日本的民族文化及好玩去处,也絮絮叨叨地问了不少。

一个与自然和谐共生的民族

井久保先生介绍说,日本自古以来就是一个农耕民族,而这样的民族在对大自然长期依赖的同时,对自然也存在着一种天生的敬畏与珍惜。加上日本是一个自然灾害频繁的岛国,所以他们更注重的不是如何战胜自然,而是如何与自然协调共生。

说到这一点,我想起来很早以前采访过的一个中国学者。他在日本地震所工作的时候,曾专门研究防震方面的工作。他说,地震无法阻挡亦不能预防,惟有尽量减轻它所带来的危害,才是正果。让我吃惊的是,他们竟然在一些大厦的地基深处安放了一些特制弹簧。他解释说,这些弹簧在地震来临的时候可以吸收很多震动,从而尽可能地消减它所带来的断裂与坍塌。

至今想起来,仍然觉得不可思议。可人在与自然相处的长期过程中,如果真能处处都从保护生存环境的立场出发,那这世界不知道要美好多少倍。

日本文化里的静与寂

谈起日本文化,井久保先生亦是头头是道。他说,大和民族善于学习,常常是吸收外来事物的精粹,然后与本国文化相协调,从而形成一种特有的文化形式。在这个方面,日本受中国的影响比较大。像日本的茶道、佛教、汉字,这些都源自于中国。拿茶道来说,茶道公元八世纪由中国传入日本,但是到日本以后又变得比较日本味儿了。汉字的使用同样如此,是在中国汉字的基础上,日本又有了自己的新创造。

说到日本文化的精神气韵,井久保先生用了两个字：“静”与“寂”。我当时想起来的,是中国画里的留白,以及“宁静以致远”的诗意境界。留意到日本含蓄繁复的和服、 “天地人三者合一”的花道精神,以及普遍流行的茶道,你会知道,日本文化所表达的宁静与含蓄,在他们的生活当中,真的是无处不在。

从南到北的樱花

哪个国家可以像日本这样,从三月到五月,从南国到北疆,你可以看到满树的樱花开了又落,落了又开？而每年的赏花季节,人们带上亲属,邀上友人,携酒带肴在樱花树下席地而坐,边赏樱、边畅饮,更是难得。

花开得浓烈,凋落得也就迅疾。我问井久保先生,你有没有觉得,樱花其实是一种很伤感的花？

他说,是的,樱花的生命很短暂。在日本有一民谚说：“樱花7日”,就是一朵樱花从开放到凋谢大约为7天,整棵樱树从开花到全谢大约16天左右,形成樱花边开边落的特点。也正是这一特点才使樱花有这么大的魅力。而日本人喜欢樱花,不仅是因为它的妩媚娇艳,更重要的是它经历短暂的灿烂后随即凋谢的“壮烈”。

不能错过的好去处

我问井久保先生,如果我只有七天时间,我应该去哪些地方,我应该在日本做些什么？他笑起来,说,日本虽小,但七天时间也远远不够,因为值得一去的地方,实在太多。但终究,有一些城市有一些地方,是不能不去的。比如东京,比如京都,比如大阪。如果喜欢雪,喜欢温泉,北海道就不能错过。而南部的一些岛屿,夏天可以去游泳、冲浪,以及进行其他水上活动,等到了冬天,这里又是躲避寒冷的好去处,而冲绳,是一个很好的选择。

而我对日本的了解,大多来自一些日本文学作品。而令我惊奇的是,无论我提起哪本著作,井久保先生总能准确地告诉我,这个故事的发生地位于日本的哪里,那里有什么值得观光与玩味的事物。比如,《伊豆的舞女》故事发生地在静岗的伊豆,去那里的话,可以在那些山路间街道上,细细追寻三莆友和山口百惠带给我们的忧伤与感动。《雪国》同样也是川端康成的著作,故事发生地在新泻的汤泽,去往那里,应该可以像故事里的岛村一样,在镇子里洗个舒服的温泉。而渡边淳一的《失乐园》,故事背景就在廉仓,是离东京不远的一个地方。

带着味蕾去旅行

“到了日本,如果没有好好品味一下日本料理,那这个旅行,就不那么完美了。”井久保先生介绍道,“日本料理有着非常独特风味,而这种独特的形成,同其岛国的地理环境及东方传统文化是分不开的。”

其实日本饮食与中国饮食有一些相近的地方,比如主食都是米饭面条等。听先生讲,日本老一辈人还是以吃米饭为主,而越来越多的年轻人,却爱上了各种各样的面条。说到这里,井久保先生风趣地说,他不吃米饭也不吃面条,烟酒便是他的生命。就着日本清酒抽烟,那是什么感觉？我想,估计是有点飘飘欲仙的感觉吧。

说到日本菜,它的取材多为新鲜鱼虾等海产,常配以日本酒。日本菜的特点是季节性强,味道鲜美,保持原味,清淡不腻,很多菜都是生吃。更为突出的特点是这些菜肴都加工精细,量少质高,讲究色彩的搭配和摆放的艺术化。精美的餐具使人在用餐时,不光满足了饮食要求,还仿佛同时又欣赏了一件件艺术品,得到一种美的享受。

而最后,井久保先生笑说,日本和中国,不仅距离上近,文化上也近,如果有机会去看看自己的文化在别的地方是如何被传承改造的,会是一件非常有意思的事情。

图:李岩 文:孟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