珠穆朗玛——你的容颜一路追随
2005-4-2 23:34:00 《旅行生活》 字号:[大 中 小] 选择背景色:
我来说两句
蛰蚌寺
大昭寺的磕头人
抵达拉萨
珠穆朗玛,世界最高的山峰。藏族人民心中神圣的第三女神,静静守侯着西藏那片神秘的土地,令多少四方游子魂牵梦绕。
忘了当初为什么要固执地独自背包进藏,背负多少羡慕和不解的目光。
西藏是很多人渴望到达的天堂。我没有信仰,也不是为了风景。当初在网页上翻看一个个进藏者的宣言,所有留在网络上的文字都透着一种穿越生死线后的侥幸。这使得我对西藏路上的想象更加丰满……
预备 策划—结伴—租车
季吉颇纳咬着笔趴在灯下捧着《藏地牛皮书》、地图、还有网上下载的资料设计出路线是经浪卡子(羊卓雍错、桑丁寺)—江孜(白居寺、宗山抗英遗址)—日喀则(扎什伦布寺)—到定日(珠峰大本营),全程往返5天,征四人同行。帖子发出后一天内,人马齐全。约了车主格桑,经我们软磨硬缠最终敲定丰田62全程价4000元人民币。(注:季吉颇纳是西藏当地一个酒吧的主人。)
D1 歌声中的日喀则韩红在《家乡》里这样唱——蓝蓝的天上白云朵朵,美丽河水泛清波,雄鹰在这里展翅飞过,留下那段动人的歌。
韩红歌里那美丽的家乡就是日喀则。
第一天我们从拉萨出发到日喀则,一路途径风光旖旎的雅鲁藏布江和连绵的雪山。车子绕着山路盘旋而上,一边是雪山连绵,一边是悬崖峭壁,当车子停在雪山顶,忍不住在雪山上像个孩子一样奔跑,刺眼的雪光和厚厚的积雪刺激着每一根兴奋的神经。
绕下雪山,我们的车子被迫停在山腰,前方一辆越野车横空冲下山路,所有经过的司机全部下车帮忙。这样的情景一路随处可见,据说所有的藏族司机个个都是修车高手,而且善良热情。茫然地掉过头去看在眼前一一移过去的连绵雪山寂寥的山野以及无尽的深渊,到底是什么使得那些踽踽独行在西藏路上的人痴迷不悔?
车子下了山路,我们开始一首一首地唱歌,连《社会主义好》《歌唱祖国》这样的老歌都给翻了出来。也不管跑了多远的调,一路唱到了日喀则。
在旦增宾馆定好床铺吃了饭就去找扎什伦布寺。已经过了六点,本来以为门卫下班了可以直接走进去,不料门口值班的喇嘛尽职得很,怎么说也不让进,说是大殿已经关了,我们好说歹说不进大殿就进去走走,好不容易来一趟明早就要离开日喀则,他楞是说不能进。我们失望而归。
日喀则的大街空空荡荡,去超市补充了一些干粮和牛奶就回到了旅店。晚上没有什么可消遣,一个个就分别拿出日记本横七竖八地写日记。
D2 扎西曲宗的愤怒
一大早我们从日喀则出发经过定日,晚上抵达扎西曲宗乡留宿。
这一路上留给我印象最深的是那些小孩。我们的车子经过一个村庄,就飞出一大帮的孩子围上来,使劲地敲打车窗,大声地喊pen!pen!铅笔!铅笔!甚至直接去开我们的行李箱。
下了车就更了不得,拽着你整个人咿咿呀呀。在扎西曲宗乡我亲眼看见我们的一个队友由于给了一个小孩一张纸币,结果被围了个水泄不通,老鹰捉小鸡似的周旋了将近十几分钟仍无法脱身。拿行李的时候,他们看见车厢里水果糖上的糖纸一抢而空。我不知道途经这里的那些好心的旅人究竟给他们带来了一个怎样的童年,也不知道他们的父亲和母亲是否知道自己的孩子整天站在村口等待一批又一批的旅人蜂拥而上,理所当然地喊着pen!pen.!铅笔!铅笔!更不知道当他们长大之后回首他们童年里这一声又一声的高喊将发出怎样的回音。
只觉自己当时复杂的心情里面夹杂着强烈的愤怒。不知为谁?
D3 无尽遗憾在珠峰因为珠峰核心区不允许机动车进入,我们的车停在了绒布寺。
8公里的路程,我们决定徒步上去。
抬头望去,一片苍茫。我背了随身的小包,挂上水壶,径直沿着山路往前,山谷里空空荡荡,左边是傲立的雪山,右边是静静流淌的河流。脚步踩着堆堆乱石摩擦出的嚓嚓声尖锐地响在耳朵里,荒凉无比。水壶来回晃荡碰撞着羽绒服的拉练一下一下当当作响,天地静默。
一个人在荒芜的山谷里攀爬,茫茫的前方何处是目的地已经不再重要。没有能够看见珠穆朗玛,当天的云雾很厚。很多人为见珠峰女神一面,会守侯在大本营。可是我们没有时间。
不甘心。一个人向着延伸的乱石堆继续踩进去,几乎忘了已经身处海拔5千多米的高原,向着一个又一个荒凉山头固执而去,响在耳边的风声还有流水声,夸大着整个世界的寂静。不知道是什么让我无法止步,也许只是想用自己固执的意志来弥补自己脆弱不堪一无所有的内心。
在下来回大本营的路上,看见两驾越野车歪歪倒倒地冲过河滩爬上山体,远远地有人开门下来向我挥手。是一群来自山东电视台《正在进行》栏目的摄制组。他们惊讶于一个弱女子的能耐,开始不断地拿着相机对着我拍,并且笑称我为疯子。坐他们的车下大本营,望着窗外。深深的遗憾在来时艰难漫长的山路上逝水弥漫。
D4 萨迦寺里的意外
据说看珠峰要讲究缘分,我们与珠峰无缘,当天就往定日赶回去了。
第四天,车子拐进了计划外的萨迦寺。号称敦煌第二的萨迦寺小得要命,只有一个大殿。我绕到正在施工的城墙上,那些女工一个个围上来对着我咿呀呀地比手势,我无法明白她们的意思,只好笑着指前方,表示我要过去,请她们让路。她们一直尾随我从城墙头走到尾,阶梯上坐着一个藏族青年,用流利的汉语告诉我,她们想要拍照,我取下挂着胸前的相机给她们拍了一张合照,只见她们兴高采烈地一下子散开,不住地回头向我挥手。
下了楼梯,看见墙角的几个喇嘛坐在阳光里忍不住拿相机对着他们,就转进了大殿。不料背后有人拍我的肩,说这里的门票太贵,看壁画从那里进去,他伸手指了一扇门,出来的时候找我。我明白他的意思,就是说我不用买票,但是出去的时候给他一点钱。
西藏寺庙的票价简直可以说是天价,但是那样昂贵的票价却不知道究竟有多少人是买了票进去的。方法多样,你可以直接跟剪票的喇嘛说是昨天刚来过或者请高僧开光,或干脆装作不知道要买票大摇大摆走过去,据说成功率很高。如果不幸被逮住,就像我在萨迦寺一样,售票员悄悄告诉你票可以不买,给他一点钱就可以,出来的时候你完全可以当作没看见他,漫不经心地走掉。
D5 车过江孜—邂逅羊卓湖—回到拉萨
最后一天六点多就出发了,赶时间。天一直在下雨,路况就更差了。
9点多颠簸到江孜,车子停在白居寺门口。我找厕所找到了白居寺内,后来想反正进来了就顺便把白居寺给逛了。
雨一直在下,把羽绒服的帽子扣在头上随便它淋。满院子的狗悠闲地走来走去。正东张西望着,一个喇嘛冲着我笑,那边就是十万佛塔。转进去,大殿只有一个老人弓着背在添酥油。白居寺的建筑是西藏所有寺庙中最独特的一座。被称为十万佛塔的主殿一共九层高,呈塔状,一层层环绕而上,无数的门,每扇门几乎一模一样,每推开一扇都清楚地听着吱呀一声响,黑黑的殿堂里张牙舞爪的佛像瞪着狞恐的眼,转过身是栩栩如生的壁画。
背后那一条古城墙大概就是宗山遗址。在雨中静默着,夕日的惊心动魄早已归复平静,所有往来也都已是过眼烟云。只留下这一道古老的城墙静静立在这片英雄之城里供所有来往的行人怀着不同的心情久久地仰望。
因为当天要赶回拉萨,没有能够在江孜这座英雄之城做更多的追思,天下着雨,也就放弃了登宗山遗址。直往羊卓雍错而去。
当羊卓湖两个字出现在我们眼前的时候,召唤出了我们前所未有整齐的欢呼声。师傅预测根据这一带的路况,恐怕不到晚上十点回不到拉萨。我们到饭店把肚子装得满满,表示坚持到底的决心。
那真是一条千疮百孔的路,坐在车里像是骑在马背上,一颤一颤,随时猛地跳起来。甚至冷不防向左边或者右边大幅度地倒过去。我们的陆地巡洋舰瞬间滚满了泥,一小点一小点溅在玻璃上像是贴满美丽的窗花。师傅过几分钟就要停车探身出去擦前面的玻璃。
30公里的路停停走走足足开了两个小时,后面的一辆越野车冲不上斜坡,下了所有的人也没能推上去,最终被卡车给吊了上来。当美丽的羊卓雍错远远地留在深深的山谷里,我们回过头去挥着手高声地喊,再见了,羊卓雍错。再见了,一路的泥泞。
月亮高高地挂在空中,我们还在山路上横冲直撞。车过曲水大桥看见桥头的战士背着冲锋枪笔挺挺地站着。车子进入公路,我们一个个开始安静下来,再没声响。
迷糊中只听一队友“啊”的一声大叫,另一队友一句“稳住”。我的脑门狠狠撞击在前座快速反弹回来。车子冲向高空,跳跃一下“喀”的一声急速煞在路边。路上躺满了大大小小的石头,是山体塌方!
当时急转弯的正迎面驶来一辆大卡车,向左转不是撞上耸立的山崖就是和大卡车亲密接触,瞬间就会爆炸成灰,向右转就要冲进汹涌的拉萨河,所以除了冲上横在前方的一块大石头别无选择。照着手电去看的时候,它已经碎成好几块,大家动手把它们搬到了路边。我们庆幸遇上一个好司机,在那样千钧一发的情况下作出冷静的选择,那样危急的情况下还能把握住方向盘把车子停下来。不然一起惨不忍赌的车祸恐怕再所难免。
可怜的是那辆丰田62,在就要光荣完成它这5天行程的最后一个晚上撞断了保险杠,损坏了右轮胎钢圈,闸箱移了位,档挂不上,后驱也无法发动,只能发动前驱勉强前行。
回到拉萨市区已经是夜里11点多。珠峰5天之行宣告结束,与我们同行珠峰的4人在当晚解体,散落在拉萨城不同的角落里。
也许,每个人心底深处都存着,一个一定要完成的梦,一个一定要实现的心愿。时间不停前进,生活不断流动,不论发生什么,不论遭遇什么,在无法预知的未来,都要勇敢地坚持往前走。那理想的彼岸也许不存在,但我行走的脚步已经无法停止。
文/图 萧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