伦敦生活成本奇高,所以我刚来的时候,发现大英博物馆、国立艺术馆门票免费,简直狂喜。当然,我假装没看到门口那块建议参观者捐赠两三镑的告示。住了半年后,我开始享受医疗免费待遇,虽然一直没生过病,也觉得很安慰。

每天我都要经过剧场聚集地,但是一直狠不下心去看新上演的音乐剧。可是有一天,机会来了。音乐剧《蝙蝠男孩》上演,每场提供十五张免费票。我虽然觉得机会渺茫,还是按电子邮件上的指示,预订了一张。万没想到居然抽中了,我欢欢喜喜去了剧场,只觉得无论是剧本,还是舞美设计、唱词,真是声色犬马,分明有淋漓尽致的效果。

泰晤士河南边的裘园,原属皇家园林,收录各种花草,门票一张8镑。穷学生只能望门兴叹。去年夏天,有一个旅居伦敦艺术家的音乐会在裘园举行,票是免费的。我与朋友订了两张,人家唱些什么奏些什么全不记得,只对裘园花草叹为观止。

还有一次,大英图书馆举办《傲慢与偏见》编剧及其他几个作家的座谈会,票价五镑。我一直把简·奥斯汀当成在“嫁人学”方面很有理论造诣的作家,忍痛掏腰包也要参加。到的略微早了一点,在接待台与人聊了几句奥斯汀,彼此相得甚欢。我正准备掏钱,人家对我一摆手,低声道：不要告诉别人我没收你门票。我听了一晚上英国人民像咱们讨论《红楼梦》般专业细致地讨论《傲慢与偏见》中的种种细节,想起刚才那人的微笑,心想,天下爱书人真是一家。

当然不是所有的免费都是好的。学校有一个在线视频技术的研究项目,请大家来参加视频聊天,课题是“公共汽车上的犯罪”,立刻有人回应：“我爱18路公共汽车,因为它免费。”顿时所有人都狂笑。18路可从中门上车,而且无人检票,买票与否全凭自觉。但我从来没这么做过,因为好歹代表民族形象。可这哥儿们这么坦率,难道这在本校是公开的秘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