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时候刚刚读大学,总算多了些自由的年轻生命就开始沸腾起远行的冲动。直到现在我都认为,很多事情我们的确应该趁着年轻,趁着冲动赶快去做,一旦搁下来,随着时间的推移,冲动渐渐平复,热血不再燃烧,那些年轻的梦也许这辈子就只是个梦了,又或者,梦也慢慢消逝了。

所以,四月底的一天,当我狂想喝侗寨拦路酒的时候,就立马收拾起一个大包,里边装满衣服袜子打火机拉肚药清凉油蜡烛针线之类还有一双崭新的运动鞋,另外还问同学借了一个随身听。然后一气跑到火车站,挤进了南京开往鹰潭的％……￥※次列车。当时我的口袋里一共是8百元整,临上车时又在地上捡到两毛,八百元零两毛,不少嘞,我寻思。这是我贵州之行的全部的钞票。那晚下了一场雨,火车差不多开到安徽与江西交界一带时天亮了。

早晨醒来望向窗外,橘子一样的太阳正好从两山的夹缝里往上爬。连绵的群山被一场雨洗的干干净净,透着全部全部的绿意,俨然那已是天地间唯一的颜色。那个绿呵,啧啧,真个把你眼睛都湿润的滴出水来,拙笔就不多形容了。山间不时一条条小溪流借着已逝的雨势到处乱窜,欢快的跟着火车赛跑。就着溪流的山凹里,忽然现身出一座一座的村落来。村子的古老便是白痴也能一眼望出来。这就是数百年前的古徽州。我站在火车过道的大窗子前望着这一个个很快逝去的古老的回忆,只一种羽化为雀无拘束于天地间自在飞翔的感觉,冲动莫名。

鹰潭下车后赶紧去订了怀化的票,毕竟我的目的地是一路往西。之所以要在鹰潭下车并且等上8个小时再转湖南完全只是为了省钱。学生时代除了远行的梦想和渴望自由的激情之外几乎没有什么多余的钱。就连这八百块也纯粹是平时从牙缝了抠出来的??省吃俭用了大半年就为了去看一眼远方的天空,实现一下关于自由与美的梦想。之所以选择贵州也完全是为了钱。当然更想去云南川西或者西藏新疆,但是钱和时间都不允许。这样看来西部的青山碧水离我最近的也就只有贵州了,而且,我当时真的狂渴望喝道侗家阿妹斟得满满的那一杯拦路酒。

当时学校还没有放假,我也只是逃一些无甚紧要的课而已,如果假期过后仍不能回,则早有请假条写好以备不时之需。话说为了省钱不得不找那些不带空调的车次,但是这些老家伙稀少啊,好容易看到一班杭州到重庆的是廉价货,走湘赣线的车中途必经怀化,买了票后思虑这八个小时怎生打发,正好看到一辆去龙虎山的车,不由分说跳了上去。龙虎山是典型的丹霞地貌,景观类同与福建武夷山,且据说是道家张天师得道之地,香火甚旺。那时候我够腼腆,也不肯动嘴,所以当我发现车子停下没有再往前走的意思并且车上的人都已下去之后,我也只得到站。

下车四顾,我们在一处小镇的边上,外围便是连绵的群山,一条湍急的河水从山上下来,在镇子前打了个弯,放慢速度,贴着小镇缓缓游走。一个三轮车过来问坐不坐车,我说去龙虎山,他说龙虎山？这不就是龙虎山吗。我说哪里呀,我指的是很丹霞的那段,但当时不会说。他指了指远处,并且原地转了一个圈,手指划出一道美妙的圆弧,说,这不都是山吗,都叫龙虎山,你要去哪？你是要去天师府吧,天师府就在那里??随手指了指,走过去就行了。谢过之后我兀立在河边不动,一时也不知该往哪里走。脚下的河水气势雄浑,一路如歌。天气有些阴沉,远山笼在淡淡的天色下,如烟似雾,细看之下,那雾霭呈淡紫色,变幻云涌,气象万千,不由得感慨真是道家修行的绝佳之地。赶紧用傻瓜抢下几张片子,后来洗出来看效果挺好。

一个村姑挑了担氺一颠一颤的由一条石板巷进村,我不由自主也跟了进去,入得此镇,方觉域外乾坤。一条老街沿河而建,商铺古老而整洁,帘招轻掠,染满杂尘。街边有数个码头,小木船装满人货牲口之类来回摆渡,河水如一块灰色的布幔铺在船下,河对岸的村子隐在一片杂树林里,看不真切。走进去发现有多条巷子纵横交错,四相环绕,深入其间,别有洞天。

后来在村口的牌子上得知这便是龙虎山下的上清古镇。在河边又发了一会儿呆,想起时间不早遂返回路上拦车回赶。又是一个十六小时,火车停在了湘西重镇怀化。匆匆爬上凤凰的中巴,闲坐窗边,欣赏苗岭风情。地图上不长的一段路却走了好久,转了一个山头又一个山头,终于看到山下有一条大河了,“沱江！”我不由惊喜,这可是沈先生提过不下一百遍的“家乡的河流”。果然一座城池立于江边,凤凰到了。下车后我开始郁闷,一座和内地毫无二致的新城吗！找到一家招待所扔下行李问老板娘,原来古城藏在巷子深处。凤凰没有预期的精彩。

转车过苗长城,黄丝桥古城,经同仁转到玉屏,搭上一趟去镇远的火车,来不及看古城就去了潕阳河。潕阳河又名潕水,古称潕流,镇阳江,镇南江。发源于贵州省瓮安县都凹山,流经黔东南州的黄平,施秉,镇远,岑巩和同仁专区的玉屏,至湖南省黔阳县黔城镇注入沅江,蜿蜒迂回400余公里潕阳河最令人称奇的是她的绿。那浓浓绿意是筏子划不开,橹子扬不化的,那真切的如滴的绿呀只让人苦于没有好的词句来颂叹。曾经读《梅雨潭》一文,一直不明白朱自清先生为何花那样多的功夫来修琢梅雨潭潭水的绿意,而今泛舟在潕阳河,我才终于明白原来朱老先生还是很幸运的,如果他来写这潕阳河怕是“嗟叹三月苦无吟”吧。搭上镇远开往施秉的班车在中途可以看到一座牌楼,上边有“潕阳河风景区”的字样。下车后沿柏油路下去。沿着山崖走上一段,当一座天生石桥出现在迎面的山顶,诸葛峡到了。

在惊叹美景的同时,注意看峡谷的左侧,那儿有一条沿山开凿的古栈道,想是当年方便漕运所建。与栈道相对的峡谷右侧有条跃动的溪流,溪水明澈,偶尔溅起一波水花,如琼珠飞滚,似碎玉跃金,水声琤从曼妙,潺潺于浓密的树荫间。溯流而上,不多时眼前出现一个石滩。滩的一边是两座铁闸般相对而立的高崖,天呈一色,水呈一线,两座巍峨高崖像是一重大门锁住溪水的源头,让外人不得玷污她的纯洁。石滩另一侧是个深潭。一道瀑布从石桥上倾泻而下,落入潭中。潭水碧绿,深不见底,不时卷起一个漩涡,带起几颗泡沫,徐徐漂向下游。

乘筏游河,潕阳河九曲十八弯,两岸尽是连绵群山,山间石壁如城垣,如战垒,如展旗,如画眉；石峰如飞禽,如走兽,如刀剑,如人形。沿途云飘山际,鹭宿河洲,鱼翔浅底,蝉鸣林梢,奇草溢芳,整个环境幽而不险,郁而不闭。立于筏上,感叹山清水碧,峰石峭拔。真是人间胜境。 潕阳河又有上下之分,分属于镇远和施秉两地,在哪边都只能玩一半,很是无奈。

我坐船走了镇远这边半段,又是钱的原因,买不起较专业的相机,只有一个佳能傻瓜。回来洗了之后发现在随时移动的船上拍的两岸风光都很模糊,甚为可惜。下一站去施秉,潕阳河的另一半是不想看了,主要想去的是杉木河漂流。我原计划漂完之后再赶到凯里住,所以一直把个包背在身上。那是一个老式的手提旅行包,我把手提的带子拉长,就当背带用了。上船之后把包稳稳的放在小艇上,以为可以照顾好它,不想没划出多远小艇就给一道急流冲翻了。

人掉水里倒没事,水深也就一米,可是包却整个湿了。心疼的提起来放好继续划,前面又是一道险滩,船又翻了。后来上岸时,那包我扛都扛不动了,沉的象装得铁,虽然我知道其实只是里边的东西都吸抱了氺,倒也没什么怕氺的东西,除了随身听。虽然已是春末时节,峡谷里的氺还是冷的很,上岸后就开始咳嗽。怕着凉,赶忙买了一身便宜的纪念服换上洗澡,洗澡水也是凉的,不过把身上擦干后倒也不冷了。可是吃饱了氺的包实在太沉。我提起来走几步,放下,再起,走几步,放下,妈妈的咬牙走了十几分钟还没到牌子上标明前方一百米的招待所。

今晚是走不了了。倒霉的招待所还要爬楼,我就怕那包的带子吃不消随时断掉,那我可就麻烦了。花十块钱要了一个三人间,就我一人。赶紧把东西一件件清出来,弄了半天也没挤出几滴水。把所有的东西全部铺在床上,地上,乱的象个垃圾站,当时就怕服务员进来骂,把门关的严严的。第二天在郎德苗寨前的石滩上又把东西都拿出来晒了一下,太阳只有一点点,东西还是沉,以后的旅途我就背着这个沉的要死的大包在苗岭侗寨的山上山下来回,累得我老想把包扔掉。

就背着这个又大又重的象块铁似的老包翻山越岭到了榕江汽车站,问路。“师傅知道哪里有去往洞的车吗？”“往洞？往洞是哪哈？” “师傅知道哪里有去往洞的车吗？”“往洞？我帮你问问。”几分钟后师傅回来说“没有。”于是,我只好搭上一辆榕江去柳州的车,准备在地图上一个叫停洞的小镇下车,那儿表明有一条县级道路可以去往洞方向,那个方向上,有我不远千里的目的地??增冲。最早认识增冲是在一张邮票上,那是一套侗寨鼓楼票,印象最深的便是其中的增冲鼓楼。气势雄伟,峭拔非凡。常常想,去西南偏僻的贵州山区,寻找躲在碧水青山间的一座陌生而又痴念着的少数民族村寨那会是怎样的一种感觉呀：只身于从未曾见的一种山乡民俗,面对着和蔼亲切却又完全陌生的张张笑颜,忘却了离家的倦意,只有篝火熊熊,朦胧着一个迷宫般古老村寨的影子。有人说“黔山路难走,侗寨往来辛”,经历始信。

地图上标得明白得县级道路其实只能开三轮,且遇雨即无车通行。我时间紧,等不到车便凭腿去爬。那山路看着不陡爬着吃力。行不到几里我已经给累垮了。想在路边睡一会儿,又怕有车过而不知,就索性整个人横在路当中。那路窄,选了一处直道横躺下去,立马头顶一侧绝壁,脚临另侧悬崖,整条路给堵死了。一觉睡到太阳西沉,半点儿马达的动静都没有,只看到有个身着侗族便装的老乡在崖边砍柴。上前与之攀谈,尚知山路还有三十八里,肯定到不了了。

于是折身而返住在山下唯一一家旅店。夜半雨来,想到那山路经水一冲,更无车行,情急之下辗转难眠。次日下床发起烧来。偏巧那天当地赶集,一位侗族少女担着一担新鲜梅子来卖。我花一元钱买下一大荷叶包。拿起一颗放在嘴里,神,一下子浑身来劲了。一辆赶集车过来,跳上去一路颠簸,下车就望见一片谷地,中间藏着一大片木建屋舍。一座黑黝的高塔傲然高耸于屋宇丛中。这不正是让我百般牵挂的侗族寨子增冲吗！想起千里艰辛的旅程,看到眼前伸手可及的村寨,这一切似梦似幻,我惊心于自身真切地经历过来,那一刻,想哭。

增冲没有让我失望。走进她,恍如走进了历史,无数儿时的回忆伴她而涌现；那缕缕的炊烟,那环村的溪流,那家门口的洗漱渠,那村中风水塘里悠游的鸭子,巷子里赶骡的男子,阁楼临窗的女孩,一切的一切,自然的如同四周的绿树群山。这儿严格说来不能算作是风景区,但是你会为她感动,许或带有一种辛酸。当我走近这没有尘嚣的村寨,心里总会泛起难言的失落,也许童年的我们就是像这里的人们一样生活在如此美丽自然的天地间。我们回忆,我们感伤。侗寨的村舍布局是一门艺术：村外围是一圈溪流,村子里是随处沟渠方塘；每屋必临水,这样有两个好处,一是防火,一是防鼠。村里的路横横竖竖规规矩矩,但不熟悉的人走进去就会有晕头转向的感觉。除了宗祠砖建,家家户户都是大间用木头搭建的屋子,上下两层,上层的阁楼有护栏环绕,当午后走过栏下,多可见一个个美丽的姑娘独坐栏上,远眺斜阳。侗族村寨的最中央一般都建有鼓楼。增冲的这座鼓楼差不多是光绪年间建成的。雄赳赳地立在村子中间傍着河塘的一小块平地上,原本是为召集村人击鼓示急之用,现在已经成为村里人饭后闲聊的好去处。这里俗美化醇,村民们个个热情好客。我在鼓楼底下正拍照,就被一个青年拉着手到他家作客,说要带我去拍姑娘。

拍姑娘？求之不得呢。就沿着村子转,一个屋子一个屋子找女孩。可奇怪了,都没人,青年说这边女孩子都上地干活去了。??姑娘家上山入田干活,小伙子都在家里闲聊？好容易逮着两个洗衣服回来的姑娘,一听拍照倒也爽快,说回家换件衣服就来。我们走到村口的一条小溪边等。一会儿来了,我一看,晕！她们居然换上了城里到处可见的新衣服！山寨里的村民一般都是自己纺麻织布,所以这一身新衣服在她们也许是平常都舍不得穿的珍藏。给她们拍了几张,便问道可不可以换一身侗家姑娘的装束。应然,奔了回去。许久回来,果然穿戴鲜艳,美丽可人。

只是天已晚,未能得到几张好看的相片。晚上在青年家用餐,就着室内的火堆席地而坐,一壶自酿米酒,一碟辣子抹苦瓜；一碗油椒炖猪肉,一盘盐水椒酸菜鱼。不多的几样家常菜,却能让你真正领略到黔菜的乡土味儿。青年姓石,他跟我讲,以前也有外地人来看鼓楼,进来问,过一晚上多少钱。我不让住,这种人,就知道钱,其实远道而来,看得起咱,就是朋友。给钱那是瞧不起人。他说得很一本正经,我点头应着,深许为然。这就是增冲的民风,这就是这个贵州的山村为何会在而后的岁月里依然让我牵挂的原因。直至多年以后,想念增冲宛如想念我的久违恋人。

终于要和增冲作别,学校里还有功课等着呢。清晨很早醒来,让青年留了地址,挥手作别。独自走在出村的石阶上,走到半途回望,整个村子被笼在山野的晨雾里。位列村中央的奇丽壮观的鼓楼若隐若现。我清晰地听到一醒脆生生地鸡啼,然后雾散去,炊烟起,柔和地阳光瞬间洒遍村寨和村寨周遭的林地,阳光下我就一直傻站在那里,说不出为什么就觉得鼻子酸酸的,大概是害怕离去吧。回到凯里往回赶的时候我终于发现,钱不够了。

想坐直达车到上海的,都是空调车,一百八十多,我身上总共才剩一百五。只好象来时一样先坐车到怀化转鹰潭再回。在车站厚着脸皮把四块钱的快餐还到三块。并死命吃了两大碗饭。因为我已经不知道下一顿饭是什么时候吃了,除去最贱的火车票的钱,我身上还有五元两角。我拼命吃饭的时候那个把我拉进来的女孩一直看着我,她是个瘸子。她对我说少一块钱下次来给也行,但这么狼吞虎咽菜怎么够吃呢,所以她让做饭的姐妹又加了半盘子鱼香肉丝。我一边海吃一边说,我是江苏的,下次来不准到哪一年呢。她说,你会回来的,给我一个微笑,转身出去拉客。

我一句话到了嘴边没来得及说。到怀化是凌晨三点多,天气凉的要命,我又没有干的衣服可加,哆嗦着想进候车厅躲躲寒气,居然来一句一小时以内上车的人才允许进站,我的车可是要等到下午五点呀我的天。广场上到处都是拉客住宿的人,有几个人跑过来问我要不要住宿,大概看出我冷。她们的开价都挺便宜,五元。是的,这次出门我住的最贵的一晚是在凤凰一个单人间,电视沙发俱全也不过十五元。深更半夜冻得发抖,五元钱的住宿对我充满了诱惑,而且我还要等十四个小时,躺在床上也确是个消磨时间的好办法,可是,我的口袋里总共才五元两毛呀。

我似乎满不在乎的把她们一个个回绝,落下一个清净而又孤单的自己。和我一道下车的人有的到了家,有的也早去住宿了,偌大一个火车站广场,居然只剩下了我一个人。看了一下表,凌晨3：35。而去鹰潭的火车发车时间是17：45。我就着车站外的柱子坐下,把包挨在身边,蜷缩着身子,看着漆黑一片的广场,无所事事。潮潮的衣服似乎对风起不了抵挡的作用,还是冷的很。我把身子抱紧,开始思考这仅有的五元钱怎么度过接下来的两天三夜。

一边想一边守候着晨光的出现。这个时候判晨光感觉比泰山那回看日出还要盼得紧,不过际遇相同的是两次我都很冷,只是泰山那回是冬天,而现在我却是没有干衣服穿。当我醒悟到似乎天亮了的时候,已经六点了,我暗自庆幸又过了一个晚上,没来得及高兴就想到一个可怕的事情：这边上公用厕所收费最低五角！我的天,一看四周还没几个人起来的迹象,赶紧象个贼似的寻找方便的地方,终于给我找到一个居住区模样的地方,看看没人,立马解决掉,完了长吁一口气：又省了五毛钱。接下来的日子难挨啊,我坐在地上一动不敢动,我怕动了就会饿,饿了就想吃饭,吃饭又没钱,没钱可以喝水代替,可喝水又要花钱上厕所。

况且也没钱寄包,太沉又不想背着。所以我呆呆的坐在那儿,从凌晨的三点多到下午的三点多。这时候广场上一对当兵的过来军训,呵,这下有热闹看了,谁想一对脑袋把我的视线挡住,只能起身往前走了几步。这伙人好像最多也就是个民兵,要不就是哪个单位的穿了军装训练,反正那几个正步走姿势还没我好看。看了一会儿觉着没劲,还是上我的柱子地下坐着吧。一回头,这下傻了眼,包没了！可能当时等车等的烦了,找了一下确定包已经不在柱子下了之后我倒也不怎么着急,反正几件又破又沉的衣服,我还想甩掉呢,安安静静坐下,没一会儿,见一男子朝我这个方位走来,奶奶的肩上扛的不就是我的包吗？我瞪大眼睛看着他,他却看也不看我一眼,走过来把包小心翼翼的放在我刚才放的位置上,然后转身走开,依然没有看我一眼。我就这样瞪这个大眼睛看着他完成这一系列动作,直到看不见他人了才低头看我的包,打开来看,衣物俱在,少了随身听,两盘磁带和两级充电电池。(相机我一直挂在脖子上),后来就因为这件事我跟我的初恋分了手,因为那盘磁带是她在浙江丽水找了十一家音像店才找到的丝竹极品??《竹》。后来我在南京也曾找过绝不下十一家店却未能找到,也有叫“竹”的CD,却不是我要找的内容。

不过当时的我也没有想到那么多,只是奇怪这个人的举动：他是偷我东西？那又为何把那么重的包扛回来？直至今日这个问题都没有答案。翻包的时候我意外的发现一块饼,一块我原以为自己已经扔掉的饼。这是在停洞买的,要吃的时候发现一个已经风干了的苍蝇牢牢的粘在上面。却不想居然没有给我扔掉,苍蝇依然干瘪如初。感谢这只苍蝇,它就了我的命。两天之后我回到了南京,把两块钱零钱打公交回学校。再见到校门的时候,我停下来,摸摸口袋,还有两毛钱呢。才7点钟,还赶得及上课,同舍的懒虫们都还没起床呢。

(新浪旅游·三人同行联合征文 作者：徐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