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捞记忆之青朴
2005-8-1 13:03:00 转自论坛 字号:[大 中 小] 选择背景色:
我来说两句
晚上和我们的两位新朋友一起吃晚饭。这里的唯一餐馆上菜极缓慢,但甜茶味道甚好,听他们海阔天空神侃去阿里的情形。今年是西藏的水马年,据说马年转山特灵验,比寻常年份多几十倍功效,所以今年来转山的人尤其多。我听得只有羡慕的份,这样快捷的积德方式是赶不上了,只有留待日后重来。晚上旅店也没有洗刷的地方,只有院子里一方压水的水井,又是冰凉刺骨。听了一晚他们此起彼伏的打酣声,简直没法睡去。
早上起来大家准备找车去附近的青朴修行地,最后和一大群老外们挤上一辆大货车的后车厢,齐齐颠簸上路。青朴修行地有许多以前高僧的苦修遗迹,就是传说中在山洞里闭关几十年苦修的地方,现在还有人在此修行。青朴之行是这次旅游的一个“重大转折点”,去这里的一个结果非常负面地影响了我之后的旅游计划。忠告四:如果你也象我一样在10月份以后来这里,切记戴双厚厚的手套。货车车厢里大家只能站着,手必须扶着车厢的铁枝,这样的早晨真个又冷又湿,没有手套简直无法下手,我的手套已分了一个给我们的新朋友。虽然有旅游书说可以从桑耶寺走到青朴,但我很怀疑这种做法,这一路烟尘滚滚山路崎岖,全是上坡,卡车开了一个多小时才到青朴山脚。到了青朴山脚前望先是一片绿色草地,朝上看却是一片灰白,雪+雾的效果,隐约看到远远的山上有座小庙,司机说等会我们爬到那里就是。山脚有座“尼姑庙”,也许该叫“觉姆”,指女喇嘛,她们正在上早课,每个人都留着短短的板寸头,坐成整整齐齐的几排,面前一摞黄纸经文,一张张念完往后翻。我们的两位摄影发烧友在起劲地拍照,特别爱找那些面容清秀的小尼姑。:)
开始爬山。这次爬山真是对体能的巨大考验,眼前这山看着和内地普通可爬的山高度坡度也相差无几,可这是在4000多米的海拔,这种高原垂直运动实在太消耗体力。一开始我们和两个新朋友一起,大概他们刚从阿里回来,越走越慢,我们只好先走。老外们体力虽好,却也不见得比我们适应,很快也越走越慢,不停地开始歇下来,我们居然一个个地超过他们。可我也已经走得脚步散乱气息不均了,尽管我平时的爬山速度和耐力还是颇可自豪的。:) 这其间唯一超过我们的是一个瘦小的女孩,来自丽江,背着一个大大的背囊,说是给山上的人送东西,她每年都来送。想起之前碰到小二,也说这里的人环境恶劣生活清苦,可送些药物,可惜我们当时没想到,背囊和多余的药物都没带过来。
沿着狭小的山路喘着大气往上走,越走越感觉到温度的降低,压在树上的雪也越来越重,山下的雾气到了山上已成了雪,我的头发,衣服全沾满了雪片,一扑干净立刻又会沾满。终于终于走到一个类似平台入口之处,看到几个年迈的藏民正在烧火做饭,一见我们就向我们非常友好地微笑,示意我们可以坐下休息。我们想一鼓作气爬上小庙,暂时告别他们,继续往上爬。再往上走一段,有个分岔路口,我和Lee决定各走一个方向,到上面会合,我走的那个方向走着走着没了路似的,我只能弯着身子穿行在树木间,靠拉着枝干往上钻。待我狼狈不堪满身雪花钻出树丛,发现自己赫然已在小庙脚下。
钻出树林终于找到路通往上面的小庙,走上去一看,这真的是间非常小的庙,只有一间房子和一个露台。房子推门进去,才发现不是房子,是个依山围建的小山洞,洞壁的一些部分已经被熏得黑亮,在嶙峋起伏的壁上高低错落安置了哈达佛像龛位烛台功德箱等,一个老喇嘛在守着,放了布施,想问这个山洞原来是谁修行过,却语言不通难以记住他说的名字,问附近有苦修的人吗,他用手一指整个后山,很粗略地示意在后面。不得要领,只好退出来。Lee 已从另一边爬上来,说那边路也不好走。我们彼此在外面照了张头发湿漉漉紧贴脑壳的照片。这一停下来也同时感到外面寒气和身体里热气的两相交迫,忠告五:此地极易染上感冒,不幸我就染上了,其后更是因此一蹶不振,行程安排乃至见闻也全然改变,后来想想这个事故可能是注定的。
我们往下走,想回到刚才那较有人烟的入口处,待我们快走到时,才看到老外们陆续也爬上来了,人人都问我们上面有苦修的洞和人吗,可惜我们亦未见到。回到入口处,那个我们上来时很热情和我们打招呼的老人依然热情,虽然问他修行的山洞和人在哪里,他也是往山上一指,含糊地说在后面。尽管很想去探访一番,只是看着灰蒙蒙的天色,纷纷扬扬的雪片,更兼体力已耗尽,只想赶快下山回去找点热茶热饭。老人虽然汉语也不大好,却非常热心,一轮比划下,才明白他说这山上有最重要最神圣的三个修行洞,一定要去看的,然后他一定要带我们一个一个洞参观。这三个修行洞只记得一个是莲花生大师的,其它两个不幸没法记住。跟着他一转,才发现我们上山时看到的许多我们以为是房子的其实都是山洞,只是在洞口作了个比较正式的门,有的甚至有窗,外面看自然象房子,可一走进去,全是一个个石窟,而且全都极狭小,屋内除了坐在旁边的老喇嘛,基本上也仅容一人猫着腰走进去。领路的老人很认真,每个洞都要我们叩等身长头,Lee叩得很爽快,我不会叩其实也不想叩,他非常认真地一招一式教我,怎样摆上中下手位,怎样匍匐倒地,看实在逃不过,每个洞也都认认真真地叩了三个长头。这里有个稍微不和谐的小小插曲,本不想提,但还是如实写。老人坚持我们给每个洞里喇嘛布施,布施是很正常,我们也已习惯了见寺见庙就掏零钱,但他一定坚持要10元,毕竟这里是先贤苦修之地,而他们的后人仍如此清苦,我们亦可理解,只是这样的勉强却来得不自然。
转完三个“圣洞”,老人一定要留我们喝酥油茶和吃藏粑,我实在也是又饿又渴,Lee 提醒我藏粑我不一定能吃下去,但还是执意一试。老人铺了块毡子让我们在路边坐下,搬出旁边类似我们米袋一样的两个大袋子,展开一看里面是青稞面和酥油,这就是他们平日的粮食。他一边热酥油茶,一边拿了个碗,倒入一定比例的青稞面和一团酥油,以纯熟的手势在碗中旋转揉捏混合青稞面与酥油,我已开始后悔这尝试。:( 看着他在准备我们也尽量和他闲聊,他告诉我们他来这已有10多年,他不是修行者,是来帮忙的,现在依然有修行者,再问详情,他也和小庙里的喇嘛一样,随手一指说在山里,看来他们并不愿意满足我们这些俗人的好奇心,毕竟苦修不是表演,是不应被打扰。 酥油茶和藏粑都弄好了,茶很香,可那块藏粑!我就不形容我是如何费劲才强忍着把它吞下去的了。:( 留下饭钱告别老人,一路飞奔下去又是满身大汗,衣服里面已湿透,埋下重感冒的病根。 两个新朋友原来爬到一半已无力再爬,早早就撤回山脚了,一起回到卡车那里,又和老外们一起挤上大卡车颠簸回桑耶寺。
后来有次同事们讨论起来,说如果要你完全失掉感官能力,没有触觉听觉味觉视觉,但你有思维,也假设具有与感官无关的接受/反馈外界知识的“输入/输出设备”,这样的长生你愿意接受吗? 我觉得这种在小黑洞里一关几十年的苦修和这个问题有点异曲同工,你愿意接受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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