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从维也纳乘飞机直飞罗马。即将踏上多年来渴盼的罗马,心情不免有点急切。从飞机上俯瞰欧洲大地,发现欧洲的土地只有四种：农田、森林、水面、城镇或道路。其中农田大约能占五分之三,有近一半没有种庄稼,我想大概是轮作。

罗马机场还算气派,但意大利人远不象奥地利人守时,枯等了半个多小时,接站的大巴司机才匆匆赶来。车进市区,路旁的松树立即就吸引了我的注意。只见那树亭亭如盖,虬枝干云,极有气势,在别处似未见过。问导游得知这树叫“地中海松”,是罗马的特色。

罗马的中心区不允许外来车辆进入,大巴开到火车站附近大家下车步行。下车时有一个40多岁抱小孩的吉普赛妇女堵着车门乞讨。人生地不熟大家都未敢招惹是非,谁知最后下车的人被她抓住袖子不放,同时另一只手便暗度陈仓直奔钱包。原来她的小孩是用带子捆在身上的,双手都能自由活动。这近乎明目张胆的小伎俩怎唬得了见多识广的中国人？大家当即上前将她喝退。这妇女还表现出非常不满意的样子跟在我们后面吵嚷不休,好象倒是我们偷了她的东西。看看罗马街头,游手好闲不三不四的人还真不在少数,马路上飞扬着树叶和纸屑,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浮上心头。

到了罗马自然先去看大角斗场,顺便也就看了据说历史上首创的君士坦丁凯旋门。大角斗场规模宏大,建筑很有气势,虽破败犹可想见当年奴隶主的穷奢极欲。斯巴达克斯们要从这样的牢笼里挣脱锁链该要有多么大的勇气啊！从角斗场出来又去看了威尼斯广场、万神殿、许愿池。威尼斯广场附近的地中海松尤为壮观。广场对面的小楼上保留着当年墨索里尼经常向群众作演讲的阳台,看来这家伙也挺能接近群众的。万神殿在建筑艺术方面确有高超之处,恢宏的拱顶和中间的通风孔让人赞佩建筑师构思之精妙。许愿池也是一个很精致的建筑,但和万神殿一样被周围杂乱的建筑围绕着,环境逼仄得连找个拍照的视点都困难。许愿池边四个艺术家各执乐器狂热地演奏着,表情如醉如痴,讨钱的琴盒打开盖放在旁边地上。罗马街头还有不少其它的古建筑遗迹和废墟,断壁残垣给人一种衰败落寞的感觉。看罗马的建筑总被深深地笼罩在浓厚的宗教气氛和怀旧情绪里,导游也总喜欢把几千年前的东西说得神乎其神,仿佛现在也无法做到。这种思维方式我们中国人非常熟悉。大概祖先辉煌的民族易出纨绔子弟是个规律,列祖列宗的厚积倒成了子孙们薄发的根源了。

下午去看梵蒂冈的圣彼得大教堂。对天主教徒来说这是信仰的圣殿,对建筑师来说这也是艺术的圣殿。我以前多次看过这座建筑的图片,看到实物才知道自己受了图片的欺骗。圣彼得大教堂的实际尺度相当大,世界第一大教堂确实当之无愧。但它的门窗尺寸也放得异乎寻常地大,使人看图片时产生了误会。想想经过110年不懈努力,经过拉斐尔、米开郎基罗等艺术大师之手,造出这样一件艺术精品倒不奇怪。真正令人难忘的是这种前仆后继锲而不舍的精神。教堂的内部装饰也极尽奢华,艺术瑰宝比比皆是。我难以理解教廷如此看重黄金珠宝,却还会有这么多人虔诚地信教道理何在。看来信教的也还是俗人多,一种宗教也得有势力然后才有信徒,至少能聚一批懵懂无知和趋炎附势的信徒。

晚上下榻的酒店标着三星级,条件和国内县城的小旅店差不多。屋子小得连放沙发的地方都没有,12吋的黑白电视机放在大衣柜顶上,而且还不是遥控的,换个频道得爬到桌子上去。窗外马路上成群的摩托车卸去消音器像野狼一样轰鸣奔突着,电视里不时有赤身露体的妓女搔首弄姿作广告。

仅仅一天的接触,就让我对意大利大失所望。见面不如闻名,曾出过凯撒和奥古斯都这样的伟人,令我十分向往的罗马,盛名之下怎么就其实难副呢?同是欧洲国家,与奥地利一比竟有天壤之别。若出国定居在罗马真就没有什么意思了。意大利人连隧道里的日光灯都安得七扭八歪不成线,乡间的房子也盖得样式单调与中国农村的房子差不多。行人乱穿马路与国人无异,只是人长得高颡深目浓冉卷发,与国人不太一样。看罗马街头,人手能及的墙上涂鸦几满,几乎连一平方米清白的墙面都找不到,虽然有的花体字颇具艺术性。我觉得意大利人才华横溢热情奔放的同时又慵懒散漫心浮气燥,一不留神容易出几个政治家、艺术家什么的,但难出实业家,这大概也是意大利总不能跻身一流强国的根源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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