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天来了，寻找一个温暖的地方滋润身体。又到泡汤季，这次安排的是那些遥远路上的温泉，一路风景，温泉成了旅途的驿站。在那些地方，温泉是当地日常生活的一部分，在它附近还有许多掌故和传奇，民间曾有这样的歌谣：“日落荷锄务农归，温泉清水洗汗灰，如浴神仙甘露水，百病不沾长命岁。”

温泉本来就有着自然淳厚的气息。在高原之上，也有一些不需要付费的温泉，但这样的地方越来越少。袅袅的雾气上来了，还能看到对面的雪山，一半是海水一半是火焰；漫步境外温泉时，也能感受到清水中沉淀的文化意蕴；如果纯粹就是为了温泉而温泉，那么更多的温泉就在城市的周围，触手可及。寻找路上的温泉，和水亲近，当清水漫过身体，等待温柔释放……

执牛耳

摩梭温泉：回归男女共浴的纯真年代

新泉：温泉里的自律

摩梭人之歌：湖上之歌，死者不能复生，活着的时候应该快乐啊！

泸沽湖摩梭人杨尔车在纸上画了个“苹果”，并在两半中间竖了一杠，然后说，这就是我们摩梭人男女共浴的温泉。温泉分新旧两个，都在泸沽湖北面几十公里的永宁乡。永宁是云南境内摩梭人的聚居地。

平地、水道和浅山之间的以满瓦村是永宁十几个摩梭村中的一个。一身墨绿色衣裙的以满祖母在母屋的火塘里续上了要烧的茶水，顿时后背发热暖意融融。以满祖母二女儿的装束跟我们没什么区别，正是秋收的时候，她从宁蒗县城赶回来帮忙，建议我去泡当地的温泉，发汗去乏。新温泉比较大，但没老温泉热，她比较了一下帮我选了老温泉，并且说已经不是男女共浴的了。

泸沽湖边的摩梭姑娘们头上那些塑料花是越来越刺眼了，而堆在乡下土温泉池边的各色衣衫和以满祖母的墨绿衣裙一样朴实无华，协调耐看。因为顺路，我还是先到了新温泉。杨尔车说，过去的摩梭温泉是完全敞开，周围没有一棵树，一片遮挡物。新温泉还是有了一排水泥围墙，围墙上开了两扇小铁门，相隔约十米，男女各走自己的门。我进了女门，司机大叔等在门外。温泉是苹果形的，清水的表面，热腾腾的白雾不断扩散，五六个摩梭女人和一个学龄前的小男孩浸泡在“苹果”的这边一半，能看到身体的旁边水正从泉眼汩汩冒出，那一半是男人们泡的，中间苹果核的位置只横了一根圆木。水在木头下自由流淌。一低头，人便可以像鱼儿一样摆到彼岸。

在杨尔车的叙述里，摩梭人传统的温泉沐浴，不管人多人少，无论男女都赤身入池，赤身上岸。有时泉池的男女们挤得满满的，也绝不会发生对女人动手动脚和说下流话的行为，否则会受到全池人的谴责和驱逐。共浴中的男女，有的讲故事，有的窃窃私语，还有的互相帮助擦背，水色天光里流动的是最自然、健康的气息。农闲了，举家上下会背着炊具、鸡、酥油、糌粑、猪膘肉和苏里玛酒，在温泉旁边的草坪上一字排开，支起铁锅，搭起帐篷，轮流洗澡、做饭。吃了浴、浴了吃，时间最短的1天1夜，最长的3天3夜。于是，嘴馋的人更愿意泡在温泉里喝鸡汤，一碗浓汤在老人吸溜完一口后夹带着生活故事挨个传递下去，成就了摩梭温泉休闲文化的精髓。

一路过来正是农忙，无缘人头攒动的盛况，池边除了褪下的五六件衣裙就是瓶装的洗发水和香皂，都是本地产的日化用品。围着温泉池还有一道浅沟，洗过的泡沫顺着沟流一圈后泻出围墙。用手试水温比体温稍热，池里的人热情邀我下水，说新泉的水比老泉清澈，她们一星期就来一次，但我心里还惦记着传说中的老温泉。手里拿的相机始终没有派上用场，如此清澈的水，如此清澈的人，迫得人根本无法再启动猎奇的心思。

旧泉：实行了男女分浴

《宁蒗彝族自治县志》载：老温泉又名热水塘，位于永宁乡北温泉村，距永宁乡政府驻地11公里……建国前及建国初，没有设备，男女共浴，1966年，县政府拨款修整为男女两个浴池，共60平方米。

本地人的休闲活动都在温泉和草地上解决，新温泉外那几间小小的酒吧是提供给自驾车游客的。永宁的温泉近年来正逐步成为泸沽湖旅游的附属产品，湖水加泉水的卖点为川滇交界的莽莽山林和千沟万壑润色不少。山水是摩梭人的灵魂，这点从永宁温泉村口那本不该长在内陆的巨大海螺标志就可以看出。当地传说泸沽湖的形成归于从狮子山脚下的一个大泉涌出来的大水，这种说法与狮子山洞深处有大海子的传说一脉相承。

可惜，有着重要地位的老温泉完全没了想像中的模样，一座贴了瓷砖的二层小楼将自古以来男女共浴的泉池一分为二，实行了男女分浴。环绕泳池模样的温泉的是三四个单人小间，有门没窗，里面是有陈旧破损的浴缸和席梦思。最好的是个套间，扇形的按摩浴缸还搭配了一组布料沙发。温泉仿佛北京的澡堂子一般无二，不影响沐浴，也较卫生，只少了蒸腾的雾气和暖湿的气氛。可能是农忙还没结束，老温泉空无一人，只有两个看门的在打牌。门外的墙上写着温泉被革命改造的时间和原委，据说是1990年，省里的两位父母官为了造福乡里而敦促清理了水流不畅、污垢满潭的温泉并加以修葺。

对面的一家小卖铺让人有些惊喜，在这里能看到摩梭人的家庭手工业。全木料的纺织机长2米高3米多，就那么横在小店里，出售的是麻布围巾（永宁地区产麻）。因为没人，老板娘有的是时间缝制摩梭女人的百褶裙，这种色彩斑斓的裙子用料多达4丈。据杨尔车说“文革”发到每人手上的布料也就一丈二，这种裙子在那时被当作铺张浪费的典型而被禁做。不过，同顽强的“阿夏”走婚制一样，民族的东西得以延续，仰仗的就是它的生命力。

指南：适合自驾车前往

交通：从游客聚集的泸沽湖落水村向北经红崖子、扎实、达波过开基桥到永宁镇，由永宁镇继续向北到扎美寺后往东即到温泉。此线适合自驾车出游。

价格：新老温泉的游客价格均为20元。新温泉还能游泳，另有泳衣等出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