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阳升起来的时候,我们正从隧道里穿过苏伊士运河,Abdel 开长途车带我去西奈半岛。Abdel 原是名出租汽车司机,因生意不好卖掉了汽车,现在在一家卫星设备公司做专职司机。由于工作的关系他能接触到大量的外国人,于是就常常揽些私活。比如我这次来,他就是向朋友借的出租车,编了个理由向公司请假,出来捞外快。我问他编的是什么理由,他说岳母病危。那她会不会生气,他回答说她不会在意,因为她早就死了。

在西奈,我最重要的安排是看日出,要爬2000多米高的山。Abdel把我送到山脚下,帮我请了个登山导游——Hamed。这是个结实的小伙子,头上包着花格头巾,牵过来一头骆驼。西奈的骆驼体态较小,很适合爬山。我骑上去后,Hamed松开缰绳,那骆驼就一摇一晃地自行向前走去,一副老马识途的样子。

凌晨的空气清新凛冽,天上闪烁的繁星让我想起了两周前在澳洲红色中原驱车飞奔时看到的星空,一样的遥远,一样的近在咫尺。Hamed介绍说这山是座圣山,当年摩西曾在高山之巅见过上帝。我眼前立刻闪现出米开朗琪罗的巨人摩西像,不禁恍然大悟,原来这就是摩西怒摔十诫板之地。这Abdel也真是的,大老远把我拉过来也不介绍点背景资料,我昨天还在嘀咕花三天时间跑过来只看个日出值不值得,事后证明这趟西奈之行是我在埃及最有收获的旅行之一。

这时再抬头看那黑漆漆的高山,已大大不一样,巍峨有凛然之气,配上蜿蜒山路上的点点手电光,我突然觉得自己变成了一个走在未知真理路上的古代使徒,自我感觉神圣崇高了不少。到达山顶时,天边已经泛亮,一轮火红的太阳缓缓地从金色的云层中滑出,一瞬间,苍穹开窍,观者失语。我屏住呼吸领略飘浮在圣山之巅难以言喻的静谧,感受着洒在皮肤上第一缕阳光的温暖,同时手中不停,飞快地取景、点测,所能听到的是自己急速的心跳和翻飞的快门声。

日出十几分钟后,人群开始散去。我走到悬崖边,发现十几米下边有一个平台,四、五对姑娘小伙相拥躺在个自的双人睡袋里,面对着朝阳,一边相互依偎,一边懒洋洋地欣赏这人间美景。我看了不由得怦然心动,暗暗发誓下次再来时一定背个睡袋来这山顶露宿几天,也体验把天人合一的境界。

下山的路上,Hamed一边领路一边介绍摩西留下的一些神迹,比如石头上一个脸盆大的骆驼蹄印,他说巨人摩西的坐骑也十分巨大,一跃就从一个山头蹦到了另一个山头,所以那边山上也有个蹄子印。听起来这摩西的骆驼和太上老君的青牛有一拼。

Hamed的英文很好,但都是和游客学的,只能听说,不能读写,他还会说希伯来语和德语。他从身上摸出封信,说这是一个德国朋友刚寄来的,让我帮着念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