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了建水…

30号校庆结束。脱下华丽的礼服,拾掇起懒惰的心情,头也不回地直奔客运站。霸占了两个座位。一个放行李,一个放我。一背包的奢侈腐化。睡衣、黑羊毛外套、绒线帽、瓶瓶罐罐、速写本、白描画谱、几米的《履历本》还有香水。某人讲过,香水可以改变旅途的味道,使它更加私人…更加熟悉

车厢过道对面坐一建水大叔。煞是彪悍。可惜有点软糯的“膘捍”。大肚将军似的挺着,闲看报纸,不时指点我一二：出租车费、旅舍、,一脸笑意。偶不停变换睡姿。从小养成的习惯,沾车便睡,少有例外,阳光太有温度,拉了窗帘也无济于事,脸上扣了帽子方觉稍好。睡过去了,又醒过来,睡睡醒醒几个回合,一睁眼,天暗了。灯红酒绿的建水赫然出现(此话不假,车站附近的确灯红酒绿,一派乡野的奢靡)正了衣冠,踏出第一步,我要彼此留下一个最PERFECT的印象。就近在宏林要一单间。味道不甚好,下次要小心…

丢了行李,马不停蹄地找地方吃去…不改本性。宏林对面有一清真园。绿招牌,感觉不错。迎宾小姐是一个蒙着面纱的回族小姐,浑身素衣飘飘,顿生好感…垂涎建水名吃好久了。点了扒草芽、炸牛肠。挺贵。油炸的东西一向有抵触,咬了几根肥牛肠,一口香油,跟昆明祥云街的烤羊肉串滋味相仿。怕肥的同志不要轻易尝试,其余的干瘪肠子没法吃,咯嘣脆,没滋味。草芽造型特别,形似细嫩的竹笋,也像袖珍“象牙”故有“象牙菜”之说。此芽为建水特产,别处是吃不到的！可惜这清真园外观挺像那么回事,内囊却另人不敢恭维,整个一进了大菜场的感觉,有点找不着北…

买了一兜零食。顺便尝了尝附近的烧烤。这家烧烤店的黑衣老板乍一看跟个拍电影的似的,匀称、面容冷峻而不失细心…赏心悦目(宏林对面第二家)。点了建水著名的烧豆腐。年轻的老阿妈介绍说这是最负盛名的西门烧豆腐。水好、豆腐好、滋味独特。尝了数块,跟包浆豆腐风格各异。点了驴肉。老阿妈盛情推荐,不好拂逆。曾经看过一本陕西人写的饮食日志,讲驴肉那章看得我口水直下三千尺,如今一尝,肉厚但口味平庸耳…想是此驴非彼驴,产地不同故滋味各异？最后上的烤鸭舌才让我体会到烧烤的乐趣…回宏林,放水,冰冷。于是作罢。没有沐浴的停靠…长得像没有面包的黑夜。 换了睡衣,裹在被子里吃吃嚼嚼看电视,直到昏昏欲睡。偶的懒人之旅,便在建水这个地方全面铺开了…

手机闹情绪,黑屏。黑了又黑,使我丢失了好些新年祝福。蓦地想起推荐我上此处休假的朋友,他还没来,我已到达。

天明,睡醒。赖床上不肯起身,磨蹭到中午一点, 方才掀起被褥。得去探看孔庙和朱家花园的位置,再找个地方“进食”。换单衣,拎了大布包,坐公车去。问路,几个年纪不大的姑娘吃吃地笑,听我讲普通话跟见了外星人似的,比我还不好意思。国人普及普通话的任务还是任重而道远啊…姑娘们都很友好,指引我接近文庙(乘坐一路、十二路公交车均可,近,不过四五站)

文庙隐藏在建水中学之后,虽已放假校内学生依然三三两两。文庙门内安置着门票收费处,没看清多少钱,估计不会太贵。我则尾随一位接孙子回家的老大爷大摇大摆,昂首挺胸地踏了进去。估摸收门票的大姐也懵了,没闹清我是这大爷的孙女呢还是女儿…首次逃票成功,偷乐…

孔庙很大,略显冷清。一些当地人在“学海”钓鱼,寥寥的几个学生散坐在台阶上温书。好多牌坊,恕我没心没肺,没记住几个字,倒也没留下几个字。饿了。三逛两逛出了大门,心里想着什么时候再过来画它几幅牌坊、庙宇…这个愿望只好留待下次来建水在实现了。懒人么,凡事不必强求,有心意便好…

一得：小卷粉

一向不爱吃什么粉之类的东东,敬而远之。肚饿,加上小店门口坐的老板有模有样,便踏了进去。孔子才说了“食色性也”不错啊,连吃带欣赏。一试之下方知,此粉只应天上有,人间哪得几回尝…

一脸笑意的大姐引我坐到小矮桌前,对桌三个食客正在朵颐,面前一摞盘子,见之而腹中更饥。蘸料,小小一碟,大有乾坤。闻不到香味,一碟颜色深深浅浅。卷粉西施老板娘着装紧凑,富于曲线,漆黑长发层次丰富,大眼睛,深蓝眼影,黑睫毛,嘴角弧度分明,端坐,神情淡定。摊卷粉。玻璃柜阁,一个大圆瓷盘反扣当操作台,旁边是一个类似陕西鏊子的平台,下有炉子,老板娘娴熟地操起大勺,舀将一勺白浆,倾在平台上,平平整,盖上锅盖,不慌不忙地将台上的粉皮包上食客喜欢的馅料,卷巴卷巴,切段,装盘。这时热台上的浆也凝好了,操起凉水桶里的竹片,沿边将烙好的粉皮挑起来,又一张莹白,绵软,有张力的卷粉作好了,其间,数双充满艳羡和期待的眼睛紧盯着起落的粉皮,眼都不带眨…不知咽了几口唾沫之后,一盘小卷粉终于端到偶面前,生怕可怖的吞咽声惊扰到其他食客,赶紧夹起一卷子,蘸了料,放嘴里。软嫩,富有弹性,酸咸可口,口感比广州的猪肠粉还细腻香滑。吞了,跟猪八戒吃人参果似的。再夹一块,如法炮制。秉承苏格拉底老前辈的愿望：当一头快乐的猪…个中滋味不胜愉悦吖！又来一块,方觉其微妙的独特之处：蘸料之别有洞天。微烫的卷粉一入料碟便立即速冻,变凉,温度介乎凉热之间,细看碟里确有油质,然不知是何油,像是用麻油降温,麻油太厚重,吃得人笨嘴厚舌,欲问店家,商业机密啊,也罢！吞咽完整盘卷粉,一个不落。对面那小男孩看得直犯嘀咕。记住了,南正街“小卷粉”(门口有卷粉西施那家)不可不吃。

径直走到东门楼(朝阳楼),上楼逛了一圈。楼原名临江东楼,很有历史了,史称“小天安门”。楼下有杂耍表演,杂货买卖,还有好多蒙头大睡晒太阳的各色人等。一时懒性发作…立马有了冲下城楼晒太阳,睡懒觉的兴致。建水小调,每晚9点正开场,决心晚上来听小调品小茶。

朱家花园。门口立一保安,进得门去,到处飞檐棱角。建水古民居跟大理颇为相似。影壁墙上山水花鸟色彩以蓝调为主,富丽倒也保留几分清雅。参观了梅兰竹菊绣房,多少年以前我睡的也是这等雕花朱漆大床,逝者如斯…

“XXXX”餐屋,实在记不住它平庸拗口的名字。进店放了布包,摘下帽子,想吃“羊奶菜扣肉”而不得,改羊奶菜酸汤。据说这种野菜采下掰断能挤出羊奶一般的白浆,很神奇。取出画簿,画画。店小二悄悄走到偶身后偷看,惊声赞叹,一时自尊心膨胀数倍。出门时小二非要索画,自尊爆涨…小店特点：干净简单,位置：就那么大点…自个找吧,特色：可以体验虚荣的感觉~

二得：隔锅香食肆。

望前走,抬头看见隔锅香的二楼晒台。跟阳朔李萍咖啡屋的二楼很相似,顿生归宿感。点了特产石榴汁。小桌子,窄晒台,看楼下人来人往。极目还可见朱家花园屋顶鳞次,斜里还有一灰色紧锁院门,无限景致。坐那发呆也好,作画也好,竖起耳朵听邻桌嘀咕也罢,充分能体现懒人出游的最高境界：悠闲。盘亘到日已偏西,画了两张白描。想起大理的马丽咖啡馆,同样的二楼,同样的小桌子,同样的写字画画,同样的愉悦悠闲。那会儿我是一身异装打扮,绿松石耳坠,扎染绿背心,条纹浅红披肩,尼泊儿紫长裙~~

回旅舍。沐浴,一时懒性又发作,不想动了。听着鼎沸的烟花鞭炮呼啸声,短信声,电视欢歌声,咀嚼声,度过了睡意浓浓的2005年最后一天。一时在梦中百感交集…

懒得一塌糊涂…

隔锅香。要了糯米肠和玉荷花。好吃好看好名字。太阳挺辣。去东门楼,把玩了一回圩。就是西楚霸王里楚人吹奏的那种乐器,蛋形,前六孔后两孔。憋足了劲也没能吹响。日后慢慢琢磨罢~跟店主姑娘磨蹭了许多时候,蹭看了建水游图,知道了这里还有许多有趣的地方,很想去团山看古民居,可惜没时间了…休假嘛,最怕摩肩接踵马不停蹄,跟打游击似的,自在便好。阳光实在太烈,回旅舍,蒙头又自睡去。(晕~)傍晚方醒。

三得：三十六计。

三十六计,陈设不错,扎染桌布,酒柜,小小的,却也不显拥挤。店主店员都是年轻人,个个和气。女店主更是温婉可人。吃到了建水最棒的扒草芽。软脆适中,滋味丰腴爽滑。色彩丰富：火腿丁、胡萝卜丁、青瓜丁。才明了：草芽本无味,得吸收各家滋味之精华,再拌上主人诚恳的料理,自成一味~加一小瓶朗姆,更觉温馨。店主小姐声调温柔清脆,有礼而不过分热乎,大厨竟是位腼腆帅气的大男孩,想是建水古城赋予了建水人独到的灵气…饱食,告辞,甚欢。(不可不去,三十六计,不可不尝,扒草芽)

去听建水小调。路上又见数家客栈,古老楼阁,大红灯笼悬道两旁。夜晚的步行街灯光绰约,掩盖了仿清建筑的粗糙处,朦胧中见美。

进入东门楼正堂,后悔未带纸笔,正悔处,一矍铄老人分发宣传单,书法家…背面可写字…四个衣着漂亮民族服饰的女生上台唱建水小调,声音几可裂金石,清脆悠扬：

《螃蟹调》活泼有趣

《老人家》用烟盒伴奏,烟盒上镶了一圈流苏理应是一种常用乐器。舞蹈。

姑娘们头戴红蓝两色小帽,饰以珠串流苏,错称美,珠帘只在一边,上身是嵌镶滚的湖蓝短袄,胸襟处有红色镰刀形绣滚,腰系红色绒球,下着黑色三镶滚长裙,简单醒目,大方动人。且几人都唇红齿白,圆润可爱,这样美丽的女生已经很稀有了,特别是在地处高原的云南。其中一姑娘跟袁立很相似,观之亲切。

<出门调>

我坐在厅堂右边,只能见两个伴奏的吉他手。小伙子仅能弹还能唱,乐音中还有一种弦乐器流连贯穿的声响,愣没看见是什么乐器。

<说的比唱的好>果然这样啊,抑扬顿挫,富于音乐质感和节奏。

<采茶姑娘>

<山寨情歌>

穿插现场书法拍卖,有趣,后为一大汉带走。

<去哪里>音调清脆上扬

<哈尼情歌>

<走场调>叙事型男声,悠长连绵。听到后面越发觉得有纳西小调的感觉且哀怨。

哈尼语言歌曲,音译好象是<阿米情>,颇有气势。可惜…没学会半句

听完小调,烧烤去。恻街有一清真店“阿毛烧烤”重点推荐“烧牛尾巴”香~

回旅舍又是一番昏睡…愉快的猪一般的生活…无限幸福

又一天,退房。背着所有行李,拎着大衣,四处晃荡。昨晚心中便有不舍,夜里宁静的街道,仿清建筑更觉难以离开。再去“小卷粉”告别,又登东门楼盘亘了两小时,喝老树砖茶,怪怪的普洱,果真有老树皮的味道,沏了数次水,色醇厚不变。喜欢厅堂里古古旧旧的藤条桌椅,有凉意而不寒冷,褐色藤条细细交错,掩映着阴暗的光线形成平面…不得不走了。

离开,失落。

下次再去建水不会忘记探望老朋友：三十六计的老板,东门楼的陶器小姐,隔锅香的晒台,小卷粉的卷粉西施,糖葫芦大帅,唱建水小调的哈尼姑娘,步行街热情可爱的老大爷老阿妈…当然,不去也不会死…

行走,带上温柔的心意,处处风景无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