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次在香港出街,到哪里？

站在地铁里,目光跳过那些繁华艳丽的地名：中环、尖沙咀、铜锣湾等等,停在了旺角。

就到旺角。知道它,是因为电影《旺角卡门》。王家卫的导演处女作,刘德华、张曼玉、张学友、万梓良演的。那时的刘德华青春无敌,像个真正的偶像；那时的张学友率直可爱,像个冒失的青头；那时的张曼玉清香怡人,像朵淡黄的小花。

这一出香港江湖的爱恨情仇,浓烈、市井,我不为爱情感动,却被旺角打动。原来,在香港摩天楼群的夹缝中,衍生的还是中国人的俗世情缘。

出了旺角地铁站,艳阳炫目,喧嚣盈耳。要不是通菜街的牌子立在眼前,我还以为是到了上海的七浦路。它们都是那种市井、流俗的繁华之地。鲜艳的衣饰飘在半空,媚媚地向客人招摇。店铺都很小,用镜子扩大空间感,货色堆积得密不漏风,小店员站在门口,满脸殷切的笑。各种大包小包艰难地挤出来又挤进去,吃力得像搁浅的海鱼。从人潮中蒸腾而起的是讨价还价的味道,咸咸淡淡都和上海七浦路相似。酒肆茶楼更给这味道添加了活色生香。

从这种地方长熟的爱恨情仇,只能是边缘的,带点宿命感,没有《罗马假日》的纯美,却有更多的亲切,有我随手就能捡拾出的丝丝缕缕的熟悉。那种命运的味道,是我从小闻惯的,虽然王家卫把它拍得浓郁了十倍,但还是那味道。

旺角只能是这样的味道,它从来就没有中环的高贵和凛然,从《旺角卡门》直到张柏芝、吴彦祖的《旺角黑夜》,旺角都是芸芸众生底层爱情的亡命之地,不知发生了多少血泪故事,更不知还会发生多少。

在香港的旅游手册上,旺角是必到的旅游点,当然也是推荐的购物之处。

站在密集的人潮中,我深深地呼吸着旺角的尘世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