混迹拉萨的80后男人：颠沛流离之后的尘埃落定

有时候,我感到很惶恐。为那些所谓“大人”唾骂下的我们这群可怜的80后,在不成熟的幸福里逐渐长大。

成长的记忆已经慢慢模糊,但那些伴随我们的感觉一直记忆犹新。没有玩具,在拨弄水和泥巴中寻找乐趣；在一次次的考试前后,用并不能颠覆自我的痛苦来完成成长中的所有哀伤；开始向往红领巾和大队长的三道杠；悄悄地在作业本上抄录流行歌词；在课桌下面偷偷与同桌女生牵手,恋爱的幸福颤抖着昭然若揭,便在大雪纷飞中快乐得如那只梦中的蓝色蜻蜓。后来当然是各自相忘,勉强最终成双比翼的寥寥几对,也最终逃不过索然无味的觉醒。我们有泥泞的操场、明亮的课堂,踢球的摸爬滚打犹如在号称素质教育的大旗下应付着各种文凭和职称的狼狈不堪。然后骤然长大,学会醉了醒,醒了醉,明白了毒品与香烟的区别,明白了女人和爱情的区别。

我们狂妄、嚣张,有时也愚蠢；我们麻木、忧伤,有时也自我陶醉。身处变革时代的我们,不在平凡中叛逆,就在叛逆中平凡,在迷失里透支,捡拾别人遗落,自己也遗落过的东西,然后走下去。在幻想和天真中,把曾经逐一抹去,但是在这群可爱无畏的拉萨80后,真实,是呈现在他们脸上最具体、也最生动的东西。

一、混迹拉萨的80后男人的几张名片：

1. 活着,不去看看外面的世界,还不如死了算了。

不想被现实淹没,所以才会有梦想。梦想一次精神旅行,回到激情与渴望。走过一些大漠般灿烂而艰难的路,在夕阳西沉时静默,让我们感动落泪……

离开,去远一点的地方,是他们共同的脚步,把酸甜苦辣凝结在路上,只求一次酣畅淋漓的流放。当我问起他们为什么要一如既往地走在路上的时候,他们的回答几乎惊人的相似：简单,只是想看看外面的世界。这让我想起齐秦的那首老歌“外面的世界很精彩,外面的世界很无奈……”。

西藏就是这样一个神奇的地方,你知道你现在在做什么,却不知道下一秒会发生什么？他们说西藏有吸引他们的理由,拉萨更有他们停留的借口。博大、神秘、原始、满足了猎奇,也心生了感动,最重要的是西藏能让他们归于平静,波澜不惊地从容。西藏对他们来说,是一种符号,一种生活方式。

“没有什么能够阻挡我对自由的向往”,许巍的歌是他们在路上最爱听的,那是一种精神力量的刺激,他们走出了更多80后男人没人能走出的一步,是庆幸还是不幸,只有他们自己知道。或许没人相信,自由能让他们长大并成熟,但是自由这个放荡不羁的字眼已经深深融入到他们的血液里,自始至终……

或许,不安分的脚步,只是因为他们年轻。

2. 在拉萨,你怎么放纵、怎么卑鄙都可以,最可耻的是你装B。

一直以来,我都觉得很庆幸,在拉萨这群80后的朋友里,至少没有虚伪。

没能在自己的年代里长大,却又努力地在别人的年代里尽量地不被屡次抛弃。在毛爷爷“好好学习,天天向上”的教育下,抱着砖块厚的书本恶啃十几年,获得所谓的一张张文凭和学历之后,拿着“诚实守信,见义勇为”的信条走进社会时,充斥的却是假学历、假文凭、假账、假报告。80后感到很困惑。

有人总结道：“装B就是耍酷、装嫩、比大款、比贱到一个极不要脸的地步”,简单地说,就是某人总当自己很那么一回事,其实自己根本不是那么一回事。装B很虚伪,但是没有虚伪那么高级,很容易就被识破。总有在拉萨的人,把自己称为“拉漂一族”,80后不喜欢,只是把自己称为“拉萨烂人”,一群来了就不走了一直烂在拉萨的人。拉萨是一个大舞台,他们只是舞台上一个很小的角色,他们不在乎别人怎么看他们,可是你别在他们面前装B,要装也要虚伪一点,别那么正儿八经把自己当回事,除非你自己真的有那么一回事。他们会为身边走过令人惊艳的美女而唏嘘；他们会为曾经失落的爱而号啕；他们不介意把自己比成一坨米田共,等待某朵鲜花的失足,等待最是那一低头的温柔。

他们会唱“冬季怎么过,在心里生把火,冬季怎么过,单身的被窝……”；他们会唱“如果我老了,不能做爱了,你还会爱我吗？如果我老了,不能谈恋爱,你还会亲我吗？……”；他们会唱“我们都是一群没皮没脸的孩子,我们从小就他妈的那么的放肆,别人不要干涉我的生活,干涉了,你会倒霉的……”

这是一群实在的人,一群朴实的灵魂,有着龌龊而生动的真实。

3. 天亮了,我们却睡着了。

一碟花生、几箱啤酒,可以陪伴他们度过一个又一个放肆的夜晚。在他们眼里,夜晚似乎比白天更有魅力,酒更像一个饶有风韵的女子,让人青睐。

没有故事的人,是不会轻易选择留在拉萨。不晓得这种闲适的生活方式,是他们用来遗忘,还是用来慢慢品味,或者逃避诱惑。喝酒、唱歌,一起谈说那传说中爱情之河的颠覆,一起臭骂那天真而又充满梦想的往昔；有时候为那无力的支撑、无力的沉淀、无力的落寞,在情节中拒绝和接受所有的成就和失落,更像萨拉萨蒂的《流浪者之歌》,纯粹而弥漫着窒息的忧伤。

酒是毒,也是药。一次次的中毒,一次次的疗伤。折腾反复,无休止。

相对于都市里的西装革履地礼貌进餐,我更喜欢穿着裤衩、踩着拖鞋和这帮拉萨80后的男人们,醉在一起摇晃的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