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走西极地
2007-5-8 14:35:00 乐途旅游 字号:[大 中 小] 选择背景色:
我来说两句
冬窝子
走到木吉地图标识的那些山口,也就走到了中国最西端的边境,这通常是人迹罕至的地方。陆续撞去几条峡谷,峡谷走到头儿都是中国与邻国的边界,山下边有石房子,人去屋空,没见到几户牧人。 山地柯尔克孜人,除了冬居地外,另外还会有两到三处居住地,最远的一处与冬居地的路距最长,每年接完春羔之后,牧民驮着帐篷及一应家用赶着羊群迁往这里。过去,这段路途少则几天,多则十几天,一路风尘,风餐露宿,举家迁徙。以羊群为前景,后边是驮着家什的骆驼和牦牛,刚出生的婴儿绑在牦牛背上的摇床里,女人和其他孩子们也会骑在牲畜上,一家的青壮劳力徒步走,全力照料羊群。碰上一场大风雪,提前把羊群吆往一片山洼儿地,实在没有合适遮避,人和大牲畜站一圈儿,羊群围在中间炸不了群。晚上拖下牦牛或骆驼背上捆的行李就地一铺,喝完女人们烧的奶茶和衣睡去,山野中弥漫着一片细密的草虫的叫声,偶尔也有猫头鹰的叫声和远处的狼嚎,天上的星月低垂在牧人的鼻梁上。现在,即使在距中国城市中心最边远的木吉山地,这种情景也很少,牧民们用自家的或租来的车一天就能转完场,人住下,羊群相随着再慢慢迁过来。
路距最远的地方,常是牧人位于最偏远、山势最高、草情也最短的山地草甸,让羊群吃上一个月,又会往下一个营地迁,再过一个月再迁一次,直到最后返回冬居地,一年的周期又回到原点,等待下一轮循环。
除冬居地而外,一般而言,凡离开冬居地之外的地方统称夏牧场。再细分,又会有初夏、夏末和秋牧场之分,每一地方呆的长短视草情而定。近些年,山地草甸都承包给个人,一包就是三十年、五十年,牧民在每一处牧地都盖了石头房子,只是比冬居地简陋一些,毡房只有在小范围内迁徙的时候,才会用在返回冬居地之前的最后一个牧地,通常与他们的冬窝子不会太远。打完一季牧草晾干拉回去,准备在那里度过一个漫长的冬季。
米尔札老人的石屋? 一场风能吆着石头像撒出去的羊群,这样一个地方却有一个让人惦记的地名:喀里巴拉,意思是孩子留下来的地方。我与米尔札老人约定在这一年春牧的时候相见,不知道老人给没给我采摘这一年刚开的苜蓿花,不管带到什么地方去,那种鲜灵的紫色会让人蓦然悟到高原神秘而野艳十足的一面。
我与米尔札老人的相识缘于他带我去看一片火山喷发地。
不知道亿万年前的那个下午大地酝积了怎样的力量冲决而出,最终形成了中国地理最西部的壮丽地貌,这使我想起了米尔札老人和他的人生。
高原上的牧人追着草情走,落脚就是家,米尔札老人沿着一年周转的牧道盖了四幢房子,喀里巴拉是夏牧场。记得那天我跟米尔札老人开玩笑,问他那么多的房子有几房太太。老人说:户口上的老婆有一个,心里的老婆嘛有十个。我相信这种历经沧桑依然内心美好的人生质感也许比数千万年的火山岩更具韧性,也更有力量。
与米尔札老人的相识使我有幸跟着他家的羊群经历了一次完整的转场,从春牧地到夏牧场,那段路走了三天。半道上,米尔札老人的羊群又添了两只羊羔,刚生羔子的母羊叫得可怜,米尔札老人把它们捆在了牦牛驮子上,我和他各抱了一个小羊羔裹在衣襟里,那一瞬让我感到了高原无所不容的博大温情。从此,喀里巴拉这个地方融入了我的记忆和生命中,什么时候想起来,让人都会有一种抹不去、扯不断的眷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