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街:一切故事在夜里发生

2007-6-11 16:08:00  新浪旅游  字号:[ ]  选择背景色:图片 图片 图片  我来说两句

在西街,最好的吉他手叫许榕,是个胖胖的能把《Hotel California》过门弹得一音不差的闷葫芦。他很少说话,你如果点他演奏,得到的只有点头问候。和大城市里比起来,西街上酒吧里的音响效果算不上好,最好的听歌方式,是夜里酒吧快打烊时,看那些坐在门外长凳上练琴的乐手演奏,他们或练新歌或清唱,声音干净而纯粹。

鼓手老蒙的本名叫蒙志刚,原职是个画家,留着一把大胡子扎着马尾辫从桂林而来。他是“流氓”十几年的好友,新店装修时,墙上的壁画便是他的杰作。我和老蒙之间的情谊,大部分是在那些看店的夜里培植起来的,多半我坐于吧台内,他坐在外,一面非洲jambo鼓,一些好玩的话题,什么都有,什么都说。他把这种倾诉称为“无后顾之忧式”,因为不知道什么时候,我就会带着这些“秘密”永远消失。现在的老蒙,已经离开了阳朔,只身北上,做起了“北漂”,还时不时会发来短信汇报自己的近况,比如已经在宋庄有了个自己的画室,零散时间替人设计别墅内装之类。

当时的老蒙,刚下阳朔两个月,为了替石玫瑰新店撑场面,配合小马的吉他组了个临时乐队,每晚9点准时演出。这种组合和演出原本具有客串性,却没想到效果出奇得好,而这种效果多半来自于那些专门上新店听他们唱歌的女孩子。在西街,像老蒙小马这样的乐手有很多,围绕他们的情事,自然也不少。老蒙曾经说过几个非常有名的爱情段子,多半是流浪歌手的萍水姻缘,至于他自己,最后也陷于一段过客之恋,久久不能平复。

在西班牙攀崖队离开后,过凌晨两点的石玫瑰就显得有些清冷。已是腊月,一些店铺会在自家门口焚烧旧椅子,服务员便笼成一圈取暖。“流氓”说和他六年前他刚下阳朔时一样,一到冬天,每间酒吧门口都会出现如此场景,而乐手们更乐意坐在柴火堆边演奏,疯起来的时候,所有人都唱跳、搂抱在一起,以此驱走阴湿寒冷。那个时候,“鳌拜”应该就已经在西街了吧?事实上,谁都说不清究竟是哪天,这个白胡子的大个美国老头来到西街,只隐约记得“差不多是五六年前”,仿佛从一开始,他就以“熟客”的面目出现。

“鳌拜”是老蒙给他取的绰号,在我看来,他长得更像Santa Claus,每次都会手握酒瓶摇摇晃晃地出现。在那些清冷没有客人的深夜里,他推开石玫瑰的门,自己找一个桌子坐下,然后用标准的中文说:青岛!除了青岛啤酒,他也喝一些白兰地,就一杯,放在蜡烛前整夜,整夜他都自己一个人说话,不需要任何人前去搭讪,倘若有人好奇地坐在对面,想用英文和他对白几句,都是徒劳。老蒙说“鳌拜”兴许是得了老年痴呆症,兴许他看得见上帝,在和上帝言语,谁知道呢?直到一天,他坐在吧台边,开始间歇清醒地和我对话。

那日,“鳌拜”从我手里接过白兰地后没有走开,坐在吧台边照旧一个人说话,说到兴起处便哈哈大笑。我试探地问了一句:Where are you from?竟然收到了Waston D.C的回答。“流氓”说,那是他在阳朔这么多年,第一次看见“鳌拜”搭理另一个人,而就在那夜,“鳌拜”说起了一个穿着classic red的unforgettable女子,他说,那已经是35年前的事了,那时的他还是个船长……关于那次对话,很难解释其中原由,因为这两年再去西街,一次没有看见他(据说失踪了),后来一次,他以一个神志清醒形象出现。

如果去到西街,不是那么容易看到“鳌拜”(因为他喜在夜晚出没)的话,那另一个白胡子、白头发,身穿道袍的男人你一定不会错过。他总把双手背在身后,拿一块“神算子”的牌位,四处游逛。粗眼看去,好像已是七八十岁,却还身手矫健,有崂山老道的风范。可他真实的年龄是28,因为生了白癜风,浑身雪白。老蒙说,前几年下阳朔时看见他,还只是个病怏怏的白发小子,可这几年却突然摇身一变,包装出了个谋生的造型。据说他也曾被路过阳朔的女孩疯狂痴恋过,女孩甚至为了他偷取了家里所有的钱财,准备与之私奔……而后来随我一同去过阳朔的女孩,其中也有爱上过乐手的故事,但这些故事和所有在此发生的故事一样,经时间洗涤后,渐渐为人遗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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