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见“桃花源”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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娜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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闲时看月,晚来听风。江西省作协会员,中国红十字会志愿者,三清女子文学研究会会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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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暗恋桃花源》里有段台词挺有趣:“就是一棵桃树逃出来的感觉嘛……这棵桃树为什么要逃出来?”转承间问答自如,可若细细回味话语里倒生出几许耐人况味。就譬如世间原有许多事物明明白白理所应当的存在着,可恍恍惚惚地又让人觉着这种存在似不像眼前所见那般真切,抑或反倒疑心自己是否真有亲身经历。

忽然说起这个,不为别的,只为这明媚的春,只为那柔软的风,只为田间一垄垄黄白相拥花开灿熳的油菜和萝卜,只为纪念于大山深处一座小山村里享有的半日悠闲。彼时,轻倚桃花树下,隔了阳光任衣袖落满浅浅的花影,阵阵微风轻送怡人芬芳,说不出的迷离沉醉,直至现在想来倒有些辨不清究竟是梦是境。

说起,这座美丽的小山村有个朴素的名字叫“漏底”,漏底、漏底,顾名思义底漏了。当地村民介绍,此处虽四面环山,可无论下多大的雨都没有过内涝,千年水漏之迷至今无人能解,只是听老辈人说水是从山里一个神奇的无底洞漏走了故而得名,名字起得甚是淳朴可不免缺少点美感。以至,初听到这个缘由时心里竟有些失落,若依着自己小女子的心性,美好的事物必得配上个应景的名头,才不算辜负于它。比如,同是一株牡丹,却因色彩各异得名不下数十种,什么姚黄、魏紫、绿波、绣桃花、琉璃珠冠,繁此种种令人心驰神往。可惜眼前这一番桃源景致着实委屈了它,且不论及真姓名,我在心底更愿意唤它“桃花源”,而那一丛丛傍山偎水的泥墙黑瓦,我也愿意唤作“桃花源里好人家”!

未曾怀疑东流逝水,年轮无从倒转,每个时代的印迹终将淹没于历史的洪流,留给当下的不过是凭借零星散落的痕迹去考证远去的记忆。可是当我踏上这片不知年纪的田野,内心难掩大大的震惊,这是一个怎样的村庄?竟能让数十载光阴错付,仍旧原原本本地继续着六十年代的乡村生活。悠闲的小山村,不论是老树、水井、磨坊、竹篱笆、石板路,还是一间间土墙灰瓦或木结构的三架屋、五架屋,以及扎扫帚、磨豆腐、哂南瓜干、打麻糍粿这些传统的江南民居生活,我以为早已老到只有遍寻书本才能俘获的记忆,原来仍实实在在的隐蔽于群山深处,以生活的本来面貌遗世独立着。而今日来访的游客如我,要做的不过是安安心心地在传统习俗里走上一回。

春风里,山色如黛、旷野寂寂,远离世间的尘嚣纷扰,但觉内心安宁仿佛时间已近乎静止。日渐东升,早有老农扛过锄头牵上牛,用人类最原始的方式去礼赞大地之母的馈赠。一畦畦整齐的菜蔬瓜果一直连绵到黛青色的山峦脚下,使得蓬勃绿意中又点缀上各色的花朵,一株株粉的、白的桃树和梨树,间或立于田埂、屋后。阳光下,忽儿被三月的风吹落,一条小小的溪流闪着金波,载上几瓣跌落的花骨绕村而走。

转过一口大水井,有两个七八岁村里孩子模样的男孩和女孩,一个蓝衫一个红衣正蹲在青石板上,伸出细细的小胳膊,用水勺往小溪里够蝌蚪,红扑扑的小脸蛋上还挂着被一个整冬山风吹伤的裂口,心想“好一份田趣哇”,叫我忍不住端起相机。孩子们听见快门声,缠着要我给他们看自己的照片,得到满足后,离了他们我继续向村里走去,没想到他们跳着欢快的步子,一路上或前或后小尾巴式地跟着我,只要一举起相机,他们就“哄”地一下子跑进镜头里,却又害羞地侧着身低下头,那表情是知道犯了错怕大人责罚的模样吗?多可爱的孩子啊!不忍心责怪他们,反倒被他们领着走进一户户农家,看沉重笨拙的磨坊,看墙角堆满的柴垛,看一张张簸箕晒满稻谷,看经年累月的木门木窗,还有那门上早已绣迹斑驳的铜环,梁上结着的大大蛛网和几挂粗麻绳串好了油腻腻的薰肉腊肠。

山里的孩子有山一样的淳朴。没有半颗糖的诱惑,他们情愿一路跟着我,只为一架黑黑的笨家伙,只为这件笨家伙里闪现着他们的影像,也不问这些照片我会不会给他们寄来,此刻只为拍照带来的快乐就让他们如此单纯的,幸福着。乡间小路有些陡峭,每当我笨拙地转着身、小心翼翼地踩下步子,孩子们不约而同地伸出沾着鼻涕湿乎乎的小脏手来牵我的手,小小手掌传来关心的温度。自问,我也是一个母亲,也有一个和他们一般大的可爱女孩儿,城市繁冗的生活叫我不止一次地教育女儿不要和陌生人亲近,不能要陌生人的东西,更别提跟着陌生人到处走了。而在这里,从孩子们一双纯净的大眼睛里,我这个普普通通、扛着相机的阿姨第一次幸福地感受到人与人最本真的亲近与仁爱。

走的累了,索性往田埂路上一坐,脱了鞋,让双脚亲吻泥土,看蝴蝶忽远忽近飞起飞落,静静地去聆听生命的细微。想像着春来秋往,从拾起的柴禾到草木灰倒入庄稼地,稻谷红薯、白菜萝卜渐渐长得丰腴,家家房檐下挂满成串的蒜子和红椒,等到屋顶上飘过炊烟的味道,感叹生活原本就是这样!岁月苍茫,高山阻隔了如火如茶的城乡建设,却意外地成全了一片人间的世外桃源。在这里,在漏底,如果还有什么不可以忘情的,我想必定不包括对再访“桃源”的心愿和远离尘嚣的向往!

漏底古村

乐途旅游网与乐途灵感旅行家:娜娜 更新:2016.05.0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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