巴比肯,粗野主义的陨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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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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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市中国》编辑,十五言撰稿人,混迹头条、新浪等各大博客自媒体,带着“职业病”去过的国家大约三五十,还在增加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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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般来说,人们对英国的印象都是这样的——曾经的大英帝国和日不落帝国,悠久的历史文明和美丽的风光,维多利亚时期房间的繁复致密和黑暗(含吸血鬼式的优雅浪漫),“英伦风”的戴风帽修身大衣、方格衬衫、超大的围巾……传统,保守,端庄……但所有去了巴比肯的人回来都说,那挺荒凉的。于是我疑惑了,那不是著名的艺术中心吗?就算是个798,与北京的相比,也在市中心呀!无图无真相,于是我人肉地搜索去了。

古代伦敦工业区的感觉,现在还能找到一点点

巴比肯的意思是瓮城,即伦敦的一个带瓮城的城门Cripplegate。Cripplegate从古罗马时期就有个瓮城,屯兵用的,所以重建的时候也考虑到瓮城和屯兵这样的事情,于是就被做成公社的样子。地铁走到那里,算是上了地面吧,但其实站在一个槽里,或者说,地铁变成了开窗的隧道。

伦敦城墙遗址边的一段地铁采用的是“开天窗”方式

伦敦的这段地铁有些奇怪,从国王十字车站出来到Moorgate,明明是市中心,却在槽里开,让人直觉得这边是古代的工业区,拉煤的,上面不是工厂就是屠宰场一般。顶上的房子也是棕色砖的,果真让人觉得荒凉和阴森,仿佛伦敦的发展已将这里抛弃一般。

——不对呀!巴比肯是多著名的地方呀,明明是艺术中心,怎么会被抛弃呢?

地铁站一出来时,看到的就是这样的景象

绿植也掩饰不了一种荒凉感

从地铁站一出来,眼前便有了“一黑”的感觉。是什么东西?体积超大,现代主义,灰色的,如废墟一般的,还不是工厂,是公社,如死尸一般,僵在地铁站的对面,大不可测,黑洞洞的,混凝土的,当时就让人想到了废弃的“社会主义新村”。怎么老牌的资本主义国家的首都的市中心,凭空死了一座社会主义堡垒?!

平心而论建筑设计得不差。穿廊最适合“每天8场雨”的伦敦

不同的区块有着不同的户型

“粗野主义者想要面对一个大量生产的社会,并想从目前存在着的混乱的强大力量中,牵引出一阵粗鲁的诗意来。”粗野主义的开鼻祖可以追溯到著名建筑师勒·柯布西耶。而1954年,英国建筑师史密森夫妇(Alison & Peter Smithon)提出“新粗野主义”概念,其实两者一脉相承,并无本质上的差异,建设时间也没有隔代。可以理解为,粗野主义就是英国战后的现代主义延伸。这说明“粗野主义”不单是一个形式问题,而是同当时社会的现实要求与条件有关。

空间变化很多

穿廊内部

巴比肯1952年开始审议,1976年建成,整个建筑群占地14万平方米,除了高层和多层居住用房外,还包括学校、博物馆、青年会设施、消防站、诊所、音乐学院、图书馆、美术馆和大型表演场所,俨然一副社会主义新村的样子。走廊的空间并不小,与世界其他现存的连廊,比例还是一样的,但总让人觉得只有一线的天空,觉得各个角落都像是刑讯现场……

现代建筑围绕着瓮城遗址

古教堂的前面也是最大的公共空间

就算2005-2007年左右,巴比肯的中部进行了整修,加上了一座桥,然后中间的花园也有所处理,可是,怎么都改不了一副嘲讽的感觉。那是自然,人工的自然,还是整个建筑群中,唯一透气的地方,于是,怎么看怎么像放风一般,在众目睽睽之下……

滨水空间

还有温室呢

在1940年代到1970年代的时候,粗野主义试图在英国战后建设中确立自己的建筑伦理。但随着社会迅速变迁,粗野主义十年之内就从政治正确变成了“不代表先进生产力”,而史密森夫妇也“不够审时度势”,“建了太多的粗野主义”,彻底成了代言人,“被钉在历史的啥啥上不得翻身”。

穿廊下的儿童中心

艺术中心,有活动的时候也是人头攒动

有的人这样理解的——民众的后悔,源于当时的轻率。由于大量住房需要建设,战后传统的ArtDeco无以为继,人们有了种“被世界抛弃”的感觉,匆忙将先锋设计师立为“文化的象征”。而在生活逐渐好转之后,中产阶级又迫不及待地抛弃了这些“低俗的品味”,向“贵族”靠拢。粗野主义的住宅楼,则被贴上了“撕裂社区”、“贫民窟”一类的标签,仿佛贫民化就是这种建筑风格的错误,只要推倒了这些建筑,重新建起中产阶级品味的住宅区,非法移民和前殖民地来的劳工就可以消失不见了一般,或者,“被中产阶级彻底驯化”。

行人匆匆而过,前往金融城的方向

春天花落满地

巴比肯的南边是金融城,玻璃、框架、钢,一派七八十年代“XX是天堂,XX是地狱”的“万恶的资本主义社会”的经典形象。现在在英国,不少粗野主义建筑已经在风格的转化中被拆除,这是中国文保界人士津津乐道的一个话题——“你看英国人的觉悟多么高,已经开始拆战后建的丑楼了。什么时候中国能这样啊,拆掉那些丑楼,还原传统的花园城市……”公社时代终于殒灭,只作为文物存在。

这里也是伦敦三代建筑遗产集中之地

这里为近在咫尺却几乎没有社区的金融城提供了大量住宅需求

“建筑师对都市文明和乡间生活的反思,引发我们对现代工业社会和资本主义对人类正面和负面影响的思考。当然,由于我们已经没有办法脱离现代生活方式的制约,而各种现代主义所带来的恶果,并不足以完全否定现代文明的生活。”1993年Alison去世,2003年Perter去世。幸好他们去世的时候,学者们又重新发现了粗野主义的价值。2014年威尼斯双年展上,英国馆的展览叫做“A Clockwork Jerusalem”,展示了英国在现代主义时期的建筑,认可了他们在英国战后建筑发展中的贡献。

伦敦

乐途旅游网与乐途灵感旅行家:南蔻 更新:2016.04.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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