望见炊烟

在芳村,感受乡愁

上饶芳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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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桂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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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饶市三清女子文学研究会会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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凭石桥而立,我望见母亲,挎着竹篮从田埂上归来。天边的晚霞映在她的脸庞,在笑容里开出一朵经世的花来。

穿过红灯笼的木亭,我望见孩子,追赶着从一个院子闹到另一个院子。凉爽的山风吹来,在脚步声里长成一股飞驰的力量。

邻家的妇人抱着初生的婴童,靠在黄泥屋的墙角边,目送孩子父亲渐远的身影,那只大黄狗就蹲在门口,巴望着青山低处的路口。

一弯碧澄的河水从群峰的窄口处悠悠行来,在芳村的一棵大樟树下回旋成潭,温婉而恬静。有人撑着竹篙,架一叶竹排穿过疏影,采回一把绿茵茵的水芹。梯田之上,炊烟渐起,我不禁咽了咽汩汩而出的口水,忍不住想念八仙桌上那道道野味佳肴,带着些许露水的清香,蕴含着缕缕晨阳的暖融,甘甜里藏有点点青涩,朴素中透出片片芳菲。这是母亲烧煮的饭菜才有的味道,记忆中,她坐在灶前一根一根往火光里添加柴木,火的光亮照见了岁月的痕迹,浅浅深深,忽暗忽明,随着氤氲的蒸汽缭绕,在她脸上折叠成生命的符号,也凝结成我脑海挥之不去的记号。

我似乎听见了那一声呼唤:归来哟!孩子们便从田野的角落跑将起来,在最低一层的油菜花间穿梭,急匆追捕一只适才放飞的蜜蜂,直到重新装进玻璃瓶,才嬉闹着攀爬一圈一圈的篱笆,应和着母亲的叫唤。年龄稍小的孩童,在折取了几枝红花草之后,也就不那么羡慕小伙伴身上的油菜花香了,踉跄的行走在田埂边的小路,迎着炊烟盘旋而上。

三月春光正暖,孩子们端着饭菜来到院子里,一边往嘴里扒饭,一边商议着饭后的乐子。大人们也三三两两地走出木门,挨着墙边坐下,闲话家常,时不时指着自家的孩子摇头,向邻家的孩子竖起大拇指。年迈的老奶奶安详地靠着竹椅,有时会叫过来一两个孩子,让他们向着黄泥土墙蹲坐,念一念墙上“为人民服务”、“大学大用”的红色大字。这时候,她总要细细地又讲上一遍芳村的峥嵘岁月,说一说工农红军的感人故事,好让那段久远的记忆植根孩子们的心田,似乎只有这般才不辜负那一页辉煌的历史,不辜负这一番精心的打造。


坐在软软的轮胎上仰望天空,白云挤成一团团的棉花糖,经风一吹就飘散开去。一朵追着一朵,一簇拥着一簇,像两小无猜的男孩和女孩轻轻奔跑,穿过那扇挂着稻草的木门框,就可以捻几枝油菜花在梯田间跳跃,采几枚紫云英绕着田埂小跑。隔着篱笆栅栏,向低处的水潭处呼喊:姐姐,上来哟!

奔跑的年轮,需要一双承载梦想的翅膀。在轮胎上打坐,顺着自行车模型的方向找寻回忆的光芒,脚步便向农耕博物馆走去。一个老伯挥舞长鞭,吆喝着催赶犁田的黄牛,他们静立的姿态剪辑芳村的缩影,在屋前的台阶之下,寂静安然。那时候,芳村通向外界还是泥泞的道路。那时候,芳村人了解世界还是由风传播。他们在灵山脚下朝起耕作,晚昏入眠,梦境里除了山水,还有炊烟袅袅。他们在这个古老的村庄里,吃着亲手栽种的庄稼,穿着简单质朴的衣裳,偶尔得来一本发黄的书本,读之如食甘怡。

木门吱呀回响,分明在吟唱一段段如歌岁月,每一页故事都有一个让人难忘的主角,我们在那些高大的、卑微的影子下,退蛹成蝶,飞向一片片更广阔的田野,飞入一曲曲更激扬的乐谱。蓦然回首,伛偻着的母亲还站在门槛后边,不停地重复一声声嘱托。村口的石拱桥上走来父亲的身影,他的面容已经饱含风霜,像他身后的群山,连绵在梦里的时候,总是一褶一褶地铺满我的心田。

红色的灯笼最能唤醒热情,墙上挂着的花篮已经拴不住游客的步履。他们向着鲜亮的色彩奔去,向着常常的小路奔去。木亭林立,给村子开了一扇扇门,又关上一层层虚妄的痴念。一边是青山逶迤,一边是远水潺湲。你可与山依偎,听一听草木的呢喃絮语。或者临亭子远望,透过摄影机的瞳孔感知风拂水纹的柔波,捕捉一个孩子跑过廊桥的欢欣。

犬吠声起,暮色涌来,大地裹紧了衣襟。我慢慢穿过木亭和木门,轻轻踏过芳草和青石,抚摸泥土和柴火,离开母亲的呼唤和父亲的烟圈儿,去追一辆缓缓启动的汽车……回望芳村,缕缕炊烟从青瓦下钻出来,融进茫茫夜色,飘过莽莽群山。

芳村

乐途旅游网与乐途灵感旅行家:林桂华 更新:2016.04.2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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