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府谷高寒岭:感悟沧桑品古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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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光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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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西省作协会员,上饶市三清女子文学研究会《三清媚》杂志编辑,出版有十人散文合集《水映三清》和个人散文集《一路花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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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夜,我是带着对沙枣花香的想象入梦的。

因为刚刚看完梁衡老师的新书《树梢上的中国》,还沉浸在最后一篇《难忘沙枣》的氛围中。上饶有满城樟树的花香;北京有满街国槐的花香;而沙漠里的沙枣花是怎样的一种香味呢?

梁衡文苑供稿

《树梢上的中国》一共收集了梁衡老师近年创作的人文古树系列作品十六篇。除了开篇的自《序》和最后《编者的话》,作品之后还附了一篇作者2013年6月27日在中国生态文化协会年会上的发言——《重建人与森林的文化关系——关于创立“人文森林学”建议》。翻开书本第一页是一张折叠起来的中国地图,地图上用书中所写古树的实景图标注出它生长在中国版图上的地理位置。第二页,是作者提纲挈领写下的一段话——在伐木者看来,一棵古树是一堆木材的存储;在科学家看来,一棵古树是一个气象数据库;在旅游者看来,一棵古树是一幅风景的画图;而在我看来,一棵古树就是一本历史教科书。

梁衡文苑供稿

无论写景写人写史写事,都以古树为中心点,以时间为经线,以史实为纬线,为读者铺展开一幅幅气势磅礴的历史画卷。目录里的每篇标题前还特别注明了文中古树所生长的年代,从远古一直到新中国。每篇文章之前,单列了一页专门介绍该树种的基本知识,又单列了一页所写古树的照片,中间还穿插了作者与古树的合影以及触景生情创作的诗句。全书以文写树,以树配文,一棵棵古树,一圈圈年轮,穿透岁月,敞开心扉,向我们娓娓诉说着独属于它们的沧桑情话。

梁衡文苑供稿

就让我按照阅读的顺序,说说我所感悟到的古树情怀吧!
《冬季到云南去看海》。云南腾冲,考察林业,主人却说,先领你去看热海。这事好像有点怪。原来这是一个休眠火山区,八平方公里的土地,成了一台巨大的锅炉,地下水被煮得滚烫。冒出地面就成了一个海眼。最大的一个海眼就是著名的大滚锅。看起来这和考察林业没什么关系,但你可知,满绿树饱饱地蓄足了水,然后再慢慢地渗人地下,经地火加热后,又悄悄送回地面,这个过程75年一个周期。没有树,哪有水;没有水,哪有海。懂得了这个道理,你就不能不和作者一样感叹,这就是一个“地热所蒸腾,绿树所覆盖,岁月所打造的令人陶醉的生态之海”。

梁衡文苑供稿

《霸王岭上听猿啼》。“两腿可直立的猿,又一咬牙,打了个哆嗦就变成了人”。猿,是最接近人的动物。海南的猿是一个独立的种群,2007年只有2个群7只,现在有4个群25只。梁衡老师此次海南之行有幸成为第101个听猿人,并从猿声中感悟到,“它终日长啸,哀转不已,是好想要个家,要个宽敞一点的能容下它的家”。因为猿“每天在八九十米高的树梢间,用他的长臂如荡秋千似的悠来荡去。每天要飞过1000棵以上的树,采食130多种果”。其实,保护森林保护猿,也是在保护人类本身,因为森林“是猿和我们共有的家”。这绝不是危言耸听!看完这篇文章,走在街上,我就开始数高楼,一百多米高的树和藤,那得有33层楼以上,海南原始森林里的树真高啊!

范欧亭 梁衡文苑供稿

《秋风桐槐说项羽》。在江苏省宿迁市,有“和项羽有关的旧物一棵青桐一棵古槐”。挂了牌的“项里桐”,当年项羽的胞衣埋在树下。依托两棵古树建起了一个旅游城,历史上因项羽而生的成语有100多条。“秋风梧桐,黄河古槐,塑造了一个触手可摸的项羽。”《霸王别姬》中的项羽虞姬更成就了一段旷世爱情的千古绝唱。
《吴县四柏》。一千九百多年前,东汉有个大司马叫邓禹的在今天苏州吴县栽了四棵柏树,修炼成四种神态,乾隆皇帝命名为清、奇、古、怪。“她们是牵着一条历史的主线,从两千年以前的大地上走来的。”两千年的岁月,它们依然清、奇、古、怪,它们依然生机无限,引起一代又一代人思索和感慨。

烽火墩台

《万里长城一红柳》位于陕西省府谷县麻镇。说真的,图片上的那棵红柳让我发愣,那么小小的一棵古树竟成了树神。当时最直接的感受就是——生在南方的树真幸福。听说过我们这边有户农家,因为耘田没拐杖,折了根柳枝撑着,耘完后往田头一插忘了拔,当年就长成了一棵小树。想不到当年造长城,就因为这棵红柳而特意拐了个弯。在那样恶劣的自然环境和时代变迁的社会动荡中,除了红柳本身生命力的顽强,一座寺,一棵树,一个编外的长城保护站,更引发出一连串或悲或喜的历史典故和现实故事。这棵红柳封为树神当之无愧。
《死去活来七里槐》。七里古槐听成奇离古怪,怎么怪法,不知何年生,也不知几回死,活得死去活来。河南省三门峡市陕县观音堂镇七里村,有一棵满身疙瘩的古槐。“每爬时必得以身贴树,搂紧臂,夹紧腿,快倒脚,才不会滑落。”作者小时候的爬树经验,在这里根本无用武之地。

高寒牡丹田

因陕县仍存在的一块“分陕石”而得名的陕西,安史之乱,杜甫写《石壕吏》的石壕村,1942年人相食的河南大饥荒,1944年5月25日日本侵略中国“灵(宝)陕(县)之战”蹂躏残杀500多名少妇少女的“卢氏惨案”等,这些发生在老槐树眼皮底下的一桩桩一件件,任谁身上都会起一层鸡皮疙瘩。老槐老槐,终于读懂了,原来你身上的无数疙瘩就是历史上一次又一次天灾人祸的见证和记录。
《中华版图柏》,巧合的是,中华版图柏所在的陕西省府谷县田家寨镇的高寒岭,这里是长城内外的分切点,又是万里黄河的拐弯处,历史上这里上演着一出出中国版图的大戏。第一出是北宋时期,1040年52岁的范仲淹出任西北带兵戍边,写下《渔家傲》“四面边声连角起,千嶂里,长烟落日孤城闭”的麟州离高寒岭只有25公里。范仲淹、欧阳修在庆历四年到战略要地高寒岭视察,同年,应滕子京之约写下了千古名篇《岳阳楼记》。

揭牌 梁衡文苑供稿

中华版图柏,是范仲淹、欧阳修、滕子京高寒岭友谊和历史见证。第二出是康熙前后八年三次亲征,彻底打败了准噶尔蒙古族的首领噶尔丹,现在中国的版图基本上是他那时奠定的。梁衡老师为了写好这棵古树,查找史料,遍访民间,三年时间六易其稿。如今,依托这棵树以及它背后所蕴含的深厚的历史人文,这里建成了全国第一个人文森林公园——高寒岭人文森林公园。中华版图柏作为3A景区海拔1426米高寒岭的标志性景观,已经成为了府谷乃至秦晋蒙毗邻区域的一道靓丽的风景线,正以其独特的魅力吸引着八方来宾。

《铁锅槐》所在的河南商丘白云寺,建于唐贞观年间,曾与少林、白马、相国等寺齐名的中原四大古寺。为舍粥济贫而铸的一口日煮米一石两斗的大铁锅,因为破了被抬放到院角,机缘巧合竟长出了一棵参天大槐。因铁锅垫着根部,整棵树身向西边倾斜,巍巍然如一座比萨斜塔,有一种饱经沧桑的厚重与庄严。“看着这一锅老根,我只觉得这是一锅慢慢烹煮着的时间。”让人不能不赞叹铁锅槐的神奇!
《左公柳,西北天际的一抹绿云》,在甘肃省平凉市。清代左宗棠谥号“文襄公”。他带棺西行,绿染戈壁,春风玉门,柳色长青。用兵西北先要修路,路宽三到十丈,穿戈壁,翻天,全长三四千里,后人尊称为“左公大道”。1871年2月左下令栽树,有路必有树,可巩固路基,限“戎马之足”,为路人提供阴凉。左宗棠58岁进驻平凉,他在西北干了十多年,在总共种了一二百万棵树之多,彻底改变了“春风不度玉门关”的历史。

高岭文笔——杜松

难怪作者手抚左公柳,不由感叹“古往今来于战火中不忘栽树且卓有建树的将军恐怕只有左宗棠一人了”。
《周总理手植腊梅赋》在江苏省淮安市,周恩来少年读书处有其手植腊梅一株,现已愈百年。“念神州大地,有何物曾与总理同生同长,却仍在生命绽放;又有何物经总理手泽,却依然长此留香。唯此手植腊梅,玉树临风,高水长!”人去梅开,总理归来。更让人无限怀念“大无大有,周公恩来”。

《一棵怀抱炸弹的老樟树》,江西瑞金金叶坪村的一棵老樟树,树龄已有1100多年。一次空袭,一枚炸弹,一个差点改写历史的瞬间,这棵“茂盛的古树用它的枝丫轻轻地托着一颗未爆的炸弹,就像一个老人拉住了一个到处乱跑、莽撞闯祸的孩子”。

茂密次生林

1931年11月7日,在瑞金叶坪村的一个大祠堂里召开了全国代表大会,第一个全国性的红色政权中华苏维埃共和国中央临时政府宣告成立,38岁的毛泽东当选为中央执行委员会主席。空袭来时,毛泽东就在古樟旁几个中央要人住的小楼里。这棵老樟树简直就是火山喷出地面后突然凝固的一座石,盘龙卧虎,遮天盖地。树干直径约有4米。时至今日,它怀里仍然轻轻地抱着那颗炸弹,仿佛是一把现代版的“达摩克利斯之剑”。天地造化,人神共叹!

《燕有棵沧桑树》在河北省承德市兴隆县,这里有沧桑树与见证桩。1931年日本人侵占东北,1934年南下占领兴隆。这一片安静了254年的清东陵皇家禁地又成了敌我双方争夺的战略要地。涌现了孙永勤等一大批打游击战的民族英雄。大火五个多月不灭,皇家禁地成为一片焦土。全国抗战八年,这里是抗战12年。这棵沧桑树就是劫后重生的火中凤凰。

《带伤的重阳木》位于湖南省湘潭市湘潭县黄荆坪村外的流叶河旁,湘潭是毛泽东的家乡,也是彭德怀的家乡。1958年彭德怀从大跃进大炼钢铁的斧头下护住的一棵古树。流叶桥旁“元帅树”,那被斧头砍进方圆深浅近一尺的树洞,55年的岁月也未能抚平它的伤痛。树木无言,无论功过是非,它总是在默默地记录历史,却留给后人无尽的思索。

《这里有一座古树养老院》主人王相泽,东省烟台市莱区的一名企业家。他生在农村,小时家有大树,粗如圆桌,绿荫满院。那是童年最美好的记忆,也种下了永远的爱树情结。园内收养了500多棵古树,区里要建一座3000亩的大植物园,他张口就捐出了108棵古树。它们虽然被逼无奈,远走他乡,但来时都不忘随身带了自己的身份证——年轮,诉说着刻在岁月里的风雨沧桑。

《树殇、树香与树缘》海南之行,却意外地碰见两棵非正常死亡的珍稀树,是三四十年前为增加油料品种从巴西引进的腰果树。“我悲从心来,一阵恐怖。回头打量了一下周边的环境,光天化日,并不像一处杀人越货的野猪林。”痛惜之情,跃然纸上,拷问人心。并由此把原定在海南省的一场关于新闻文化的讲座改为森林文化讲座,提出一个地方树木的保护应该设有三道防线。一是法律,国家意识;二是乡规民约,集体约束;三是民间信仰,自觉践行。江西民间有杀猪护树。梁老师家乡的北岳大帝庙门上刻一对联:伐我林木我无言,要汝性命汝难逃。

中华版图柏 梁衡文苑供稿

感慨“我们在这里喝茶一杯,闻香几秒,忠诚的树木却要无言地在深老林中,为我们修行上百年”。并为“四个月后,被砍腰果树的根部已长出了新芽”而无比欣喜。这些经历树殇之痛,结下奇特树缘的爱树人,在树香的氛围中建起了“我们的树”微信群,成了一个沟通南北,爱树、护树,寻找人文古树的工作平台。我有幸成为了群中一员,帮助梁衡老师一起寻找人文古树。

《难忘沙枣》沙枣能上能下,能文能武,能防沙,能抗暴,也能依水梳妆,绕檐护荫,接天蔽日,迎风送香。多美的沙枣!一直以为沙枣是灌木,后来才发现沙枣是乔木,它可以长得很高大。而每当沙枣花开,这浮动的暗香是整个初夏河套平原的标志。想不到风沙之地,还有沙枣如此浪漫多情!

高寒岭航拍2 摄影 萧寒工作室

从远古的沧桑古树开始,到小小沙枣花醉了整座城市整个河套平原为止,《树梢上的中国》暂时告一段落,而寻找有故事的古树还在进行中,更多的人文古树更多的沧桑故事正等待我们去挖掘去发现。

下一棵进入梁衡老师创作视野的人文古树将在何方?我们将会继续努力和关注。有时候,我会想,书中那一棵棵古树,守候百年千年,历经沧桑岁月,或许它所有的努力原本只为成全生命本身,而当它终于与梁衡老师相遇相知相惜,就将带着所有铭刻在年轮里的记忆,以比生命更长久的文字的形式,载入人文森林学的史册。
感恩生命!感恩岁月!感恩文字!你们都是最幸福的古树!

府谷

乐途旅游网与乐途灵感旅行家:姜光丽 更新:2016.05.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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