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州:天宁寺散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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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丹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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旅游体验师,自由撰稿人,旅游作家,著有《最美的遇见在路上》,网络作家,著有《倾城青衣》(签约于腾讯文学》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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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正的修行者大概都喜欢一处僻静的山林,有泉水潺潺,有花鸟虫鸣,最好是早晨太阳未起的时候,山间还有一团仙雾笼罩。真正的修行者大概还都是喜欢坐在参天古树之下,修禅打坐罢。不管是晨曦,还是暮色,当梵钟的声音缭绕古寺与山间的时候,必然是能让人沉静,思考,哪怕是忘我。

当然,不是所有的古寺禅院都在山林,也不是所有都在山林的古寺禅院都是一个修行的地方。我想,一个真正的禅修者,他是不问身外。否则位于闹市,面对世间万象中的所有贪痴嗔,以及形形色色的男男女女,又怎能成为尘外之人不闻俗世呢?

对于古刹,我有自己的理解

对于古刹,我一向是有种特殊的情感。倒不是夸自己与佛有缘,而是走进佛门,便就感到心静。本该烦扰的,一时间都暂忘了去。尤其逮个下雨天,在叶落的寺院里慢慢走着,耳畔传来鸟语和钟声,便教人心境寂然。所以,当走进天宁寺的时候(这里说的是常州的古刹,而非北京),虽是个艳阳天,但可能还是早晨的时候吧,门外的香客不多,可城市已经苏醒。车水马龙的喧嚣就在门外,距离不足几米,却就分出了俗世和尘外。我好奇,就这佛门背后的院落到底是一个怎样的禅修之地?

我去过很多古刹,有名的没名的,规模大的或小的,但我从来不去计较这些外在的东西。我也不理会它是在闹市,还是在僻静的山林或郊外。就我这个俗人而言,修行就是为了修一颗禅心。虽说现在的大部分古刹都成了旅游的景点,但这并不能影响真正的修行者。外在的改变兴许无奈,但内心的禅修就像是在山林,虫鸣鸟啼,流水潺潺,一切都是寂然的样子。自然,天宁寺也没能逃过这个宿命。在这个铜臭的世界里,所谓的门票就当是香火钱罢。只是,这依旧不能阻挡我沾染尘土的双脚踏入这个净地。

进门就瞧见院子里一片葱郁,这是山林的意境。正对面就是天王殿。香客陆续进入,寂静的早晨在一缕烟雾中开始闹腾起来。但这不是纷扰,也不是喧嚣。而眼前的天王殿倒是一派肃静。不知因何,我颇是喜欢寺落的院墙,干净的黄色和砖瓦之间就像是青灯和卷宗一样。初此之外,夏河的拉卜楞寺那蓝天下,红得太认真的颜色曾教我一度难忘。即便是举世闻名的布达拉宫,也不及那一墙红色来得瞩目。而后,便就是这眼前干净,而无杂念的黄色,让我久久不能移开视线。不仅仅只是它源于“庄严”。

穿过天王殿,就是大雄宝殿。这是所有寺院都有的格局。并不令人意外。

惊诧的怕就是天宁宝塔了。

宝塔的秘密

宝塔共13层,呈八角形布局,有150多米高,为迄今中华佛塔之最。但颇为吃惊的是它8明8暗共16个地室,明暗相连,环环相扣,是目前全国最大的宝塔地宫群。地宫里还藏着举世罕见的佛祖血舍利。只是最为神秘的还是在顶端(13层)。一尊有500多年的历史,由世界上最大的整块天然水晶雕刻而成的稀世古佛。它是镇塔之宝。倘若眼尖,定是能从这个古佛身上发现一些机缘。只是任谁也不会轻易知道到这个古佛身上穿着的袈裟便就是机缘。何为机缘?我想一切都是注定的。古佛身上那道袈裟的边缘线竟只是水晶上本有的痕迹。并非后来刻意雕琢。

当然,宝塔里除此圣迹之外,还有别的更多宝藏。整个天宁宝塔就像是一个深邃的藏书阁,从前朝到至今,风云转变,所暗藏的或明示的都是一个深长久远的禅机。它值得每个人去思考。只是作为俗世人,我们当然不必纠结其中,懂得善缘,一切皆在顺其自然。

晨钟暮鼓,我与自己对话

站在宝塔之上,纵览整个院落,以及旁外纷扰的城市,这个一静一闹的格局不正是“闹中取静”吗?不正是应了林徽因的那句话:真正的平静,不是避开车马喧嚣,而是在心中修篱种菊。高塔之上,远处是听不见的喧嚣,近处是沉静的呼吸。这一刻,与自己对话,岂不正是时候?

再俯瞰下去,红梅公园就在附近。寺庙与公园只有一墙之隔,三面环水,古树森森,护城河上游船摇曳,荡起阵阵涟漪。戏耍之余,晨钟暮鼓,尤显幽深静谧。而此时,耳畔的风声就像是飞檐翘角上的梵音一般。尽管,我的肉眼瞧不见。但这梵音分明就是从远方传来。此时,风景再美也抵不过这心中的平静。

人生在世,不经历,怎放下

所以,我还是更喜欢回到地面。万物生长,不管杂念和后生的平静,一切纷扰和是非都从这里开始。唯有双脚着地,沾染俗世的尘土,才能升华罢。不经历,怎能放下?人在世间,若凡事高空低望,又怎能看清自己?若凡事昂首仰望,又怎能发现自己?所以,我更喜欢漫步于寺庙的大小角落。从宝塔上下来,我的心思仿佛更平顺了些。像是叶子从树上落下,砖瓦之间,那悄然的声色毫无动静。像是鞋子踩过沉默厚实的地砖,一起一落,两者之间微小得不曾注意。此时,我的内心就是这个样子。

院落里,我来来回回,走了几遍。

像是重读一本书,字里行间,哪怕是标点符号都藏有玄机。

清风徐徐,一品茶烟,青藤小坐,论道人生。

不知何时,阳光遍布了整个大地。城市闹腾的沸沸扬扬,车马喧嚣不可开交,而这里依旧安静。分明耳畔能听到门外的一些杂音,但心里怎么着也是一阵平静,哪怕偶起涟漪,也是风吹落了叶子,那般不经意,那般不在意。此时,若晴天换成小雨,该是多好?此时,若日光换成月夜,该是多好?这无关风月,也不牵扯悲欢,只是依着性子,若是雨天,或是逮一个月夜,古刹的清静完全显露出来。那一刻,我内心的波动就像是蜻蜓点水,这是自然的。

天宁寺有一个素斋,倘若再有一个喝茶的阁楼就更好了。木格小窗染雨色,一卷席帘画丹青。两三白瓷,蔓藤娆花,禅音丝丝耳畔。清风徐徐,一品茶烟,青藤小坐,论道人生。

尽管,我是不该这么多想的。修身养性,粗茶淡饭亦可。当然,我又是可以这样想着。一缕禅思,满处茶烟。

清珠投于浊水,浊水不得不清。佛号放入乱心,乱心不得不佛。

突然,我觉得天宁寺位于闹市中心倒是极好。

其实真正的修行在红尘中。佛法应该是从来不拒绝红尘的,而只是看破红尘。而所谓的看破红尘也不是躲进深山老林,而是一种豁达的心境。躲在深山古刹中,晨钟暮鼓青灯古佛亦不是修行,真正的修行,修得是人生的经历,修得是人生中走不断行走的体悟。不经历,何来超脱?不经历,何来放下?

不管是俗世,还是尘外,是凡人,还是圣人,我们都在各自的人生里各自修行着。

而在天宁寺外,都市在烟火中修行着。蓬勃的城市被看得更真切,人们行走在城市的光阴里,或匆忙或懒散,在不经意里发现这座城市的千姿百态,而融入人生。在闹市中,天宁寺在纷扰里修行着。红尘深处,这座古刹尤为分明。门外,是那精彩而慌乱的现实生活,门内,却是浅在修身养性,深在禅佛的精神世界。

入世和出世,这一门之隔,倒是将这闹市和禅修紧紧连接在一起。

而再站在宝塔之上,看着这个纷纷攘攘的世界,迷茫或迷失,这对自己而言,不再只是盲目那么可悲。或许一时间还不能找到答案,但能够静下心思考,就不枉天宁寺在闹市之中的一番苦心了。

天宁寺

乐途旅游网与乐途灵感旅行家:苏丹卿 更新:2016.03.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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