团山:前世繁华入骨 今生悠然在野

世界纪念性建筑遗产 云南最精美古民居群

红河团山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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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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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岁,由湘入藏,几历生死。 二十三岁,丽江做客栈,两载。 现移居厦门。 个人微信公众号【青童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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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次环滇之行临时起意说走就走,没有攻略指引,随地图游荡,所以出了迎晖门,就朝着顺路的石屏去了,没想到走了十来公里就被路边一丛野竹子旁一座青瓦白墙改变了行程,墙根醒目的黄泥渍往上写着更醒目的黑色大字“世界纪念性保护遗产——团山”,顺墙而去的窄窄水泥路和任何一条乡村公路一般平常,真是个直接的实在人。

车开进停车场,二十来个车位才两辆车,一看还是本地牌照。车场格子地绿草葱葱,四周树荫深深,人家墙头架上青藤满满,习习清风,让人一恍惚以为春日正盛,忘了已然入冬。上个陡坡,团山村的正门就在坡顶,因着仰望之势显出朴素庄重气派。左右各有石板小道,一直一曲,一宽一窄,一进一出,两旁皆高墙,前路无人,阴云如盖,欲雨不雨,脚下青石却光滑的好似已被雨水浸透,心头不由压来一种沉沉的静。突然眼前映入一株三角梅,热烈繁盛,树后是巷内第一家门头,青白外观,飞角彩梁。一树花,一户人家,艳丽不掩素雅,都笼上一层淡淡紫红光晕,宛如梦境。离开走了两步,念及回看,惊见天空投下半树阳光,似烁金飘洒,金碧绚烂,一扫心头重量。

我欢喜踱起步子,悠然路过迎面而来挎着竹篮去地头采菜的阿婆,搭着肩笑容满面好像正要去门口小卖部大买零食的两个小男孩。房子也密集起来了,有像第一户汉族风格的青砖大院,也有彝族特色的土掌房,汉彝结合的瓦檐土掌房,还有解放初期简易小楼房,大院小户,穿插混杂,齐整干净,融合统一。即使土墙难抵风雨,多有小块坍塌,但那缺口不是冒出令人惊异如树粗壮繁茂的仙人掌,就是招摇着几片碧绿肥厚的芭蕉,无一点儿颓态,更添框景情致。

村里都是原住家,兼营零星店铺,卖草编的几个聚在一起就有主业气势了,沿路空地一排排齐齐晾着一把把抽芯的稻禾,台阶层层堆起凳子蒲团,墙上挂着篮子等各种小物什,大妈大姐或坐在自家门口的凳子堆上,或在倾了墙没了顶的废房子里,或一个人,或两人作伴手里编着篮子不时搭几句话,放茶杯的小几,墙角白猫蜷缩的浅窝,门头石上盛着两颗青梨的盘子,都是源自这田野来客。我走时买了个一米直径的大蒲团,放在书房铺毯上,一天提起来挪地方,掉落好些空谷壳,就想起童年顶着烈日收谷汗流成河淌过满臂细细血珠割痕吱吱疼但觉得浑身有劲的日子,深秋躺在禾垛上晒太阳忽而想沉入温暖草堆忽而要去那清澈高远的蓝天迎风飞翔。

一家小饭馆,小小土房子的小木窗上挂块小黑板,白粉笔写着六个菜名,一根丝瓜藤向木窗爬过来,大叶子下藏着两根小丝瓜,进门一看,靠窗有张小木桌,土灶台上挂着几块火腿,橱柜搁在屋子暗角,老旧但很整洁,主人是位老奶奶,有点像我外婆。外婆住在一座与水库竹林相伴的土房子里,有次相隔一年去看她,她平复激动后高兴的带我去看她在隔壁废弃土屋的塌墙下新开辟的菜地,整整齐齐三排正抽藤的长豆角,没有一根杂草,长势正旺,我看了连连夸好,心里却五味陈杂,当时外婆已年近九十了。

村里房子只要门开着都可以进去参观。张家花园、秀才府、司马第、皇恩府,一个个名字彰显此僻静之地的不平凡,这里是近代中国民营商业与彝族传统特色和滇南乡村文化发展融合的最佳实证。整个团山村从高处看是座城寨,围以高墙,前有正门楼,后有锁翠楼,都踞高势,防守兼瞭望,左右入口也是扼守之态,层层关卡,隐有箭垛枪孔,设计巧妙,寨中有城,城中有寨,水井,菜园,私塾,宗祠,寺庙,花园,自成体系。从进门头顶的层层彩绘雕梁到环视内院,窗棂、斗拱、额枋、门扇、木梯挡板,无一不是精雕细凿,诗书满盈,天井投下流光,变幻如斑斓古画,虽然有的住了好几户像个大杂院,垒着稻草、南瓜、干柴,放着老自行车、废纸箱、旧柜子、残椅子、普通的珍贵的大缸小盆的兰花,挂着蒜头、辣椒、玉米,落满灰尘,结了蛛网,但是这种美的震撼不可阻挡,紧紧抓住我的眼睛。

晚上住皇恩府,不多的几个住宿地里唯一的大院,一百块钱含晚餐,房里一张旧木床,老式缝面被子,一个插电板是最时新的物件了。但这座府,却真正称得上富足。穿过十几米方正的外庭,才是正门,门头之繁复细美,言语难表,进门绕过砖雕照壁正遇一座高沿大花坛,右转小圆门,青砖空地上放着整套石磨石碓,再穿过镂空垂花门,有一大片夹在院墙和屋墙间的菜地,青菜红番茄紫甘蓝,生机盎然,左手边屋墙有扇高槛木门,进去才到正院,天井隐藏式排水,地面只露一口水井。皇恩府主人是一对爷爷奶奶,爷爷是建水一中的退休老师,还在发挥余热,有空就坐在廊上的长书桌前修县志。晚餐和爷爷奶奶围着小方桌,桌上几样都是地里自种蔬菜,清爽淡香,爷爷聊起儿女,近在建水,远在昆明,都不常回,想把他俩接去,他舍不得走,说着他指着对面雕花窗棂,你仔细看,每一扇,从不同角度,能看出四种花样,语气有自豪也有怜惜。

饭后躺在床上,深院如空山,静的不知如何是好。想起自己一直深藏的愿望,就是有个小院,和爱人,几间房,一口井,一块菜地,与天地亲近,随日月作息,热时树下纳风,冷时围炉温酒,相让相携,平淡一生。叶芝曾叹,奈何一个人随着年龄增长,梦想便不复轻盈,他开始用双手掂量生活,更看重果实而非花朵。可我还在为今日黄昏夕照与荒园土墙流金花瀑交汇的刹那光华而念念不忘。

团山村

乐途旅游网与乐途灵感旅行家:青童 更新:2016.06.2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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