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水画大师们眼中的桂林山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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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0后。狮子座。《绝对艺术》杂志编辑、携程签约旅行家、乐途旅行家。临事有静气,听风破月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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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见过绝崖千丈,陡峭巍峨的华;见过清幽笼翠、诸峰环峙的青城;见过淡妆浓浓总相宜的西湖,见过波澜壮阔的大海;而危峰兀立,怪石嶙峋,碧波如玉,渌流与奇相掩映的环水绕之地,桂林水水却是第一个。六月里细密的雨丝织成轻薄的白纱,笼罩在连绵起伏在一望无垠的红褐色土地上大大小小的墨绿色骨朵儿。

“水作青罗带,如碧玉簪”。唐代文起八代之衰的韩愈对桂林水的这一美誉至今仍被天南海北的游人津津乐道。那些峭石嵯峨、平地崛起、如莲似笋的峰好似镶嵌在女子乌发间的碧玉簪,不仅写出了的精致可爱,更突出了的温柔秀美。那宛转回环、清澈碧绿、澄江似练的江流好似女子腰间缠绕的青罗带,水的婀娜多姿,袅袅婷婷跃然眼帘。不过,桂林的一一姿,一石一态,各有特色,又相互映衬,绝不是三言两语可以刻画得尽的。好似那女子心中绵缠的情话,何况桂林水经过大自然的精雕细琢, 自然比别处的水水更多了些许妩媚多情。

见过桂林水的人无论何时回想起来,都对桂林的青碧水赞不绝口,即使事变境迁,也一直念念不忘。但似乎历史上关于桂林水的丹青笔墨却少之又少,相比起江浙水的诗情画意,丹青墨客的情思诗书都晕染遗留在了江浙的朦胧烟雨中。历史因素自然是不可磨灭的影响,两广一带历属瘴疠之地,除非流放边关,文人侠客总以中原为取仕升迁之途,桂林虽是风光秀丽,颐养天年之地,但相比较功名利禄,飞黄腾达,衣锦还乡似乎更重要。

私以为桂林水有口皆碑,适合观赏,但却遗迹甚少也和它的难以描摹有很大的关系。宋代大才子黄庭坚就写道:“桂岭环城如雁荡,平地苍玉忽嵯峨。李成不生郭熙死,奈此千峰百嶂何。” 此诗的意思恐怕不止是说当时画家画桂林水的少,言外之意即使李成、郭熙在,也未必能奈桂林的千峰百嶂何!

最早与桂林水结缘的画家是北宋时期的米芾。大约在公元1070—1075年期间,20多岁的米芾在桂林临桂县尉。传说他画过不少桂林水题材的画,其中一幅《阳朔图》尤为出彩,画中有米芾亲笔落款:“拜石人,居岩壑,至奇之地,作宦佳处,无过于此。”比米芾稍晚几十年的张孝祥在歌咏桂林水的诗歌中就写道:“云米家画,水竹辋川庄”。有人认为:“从后世画家所摹写的米芾水画作可以看出,‘米点水’的原型和灵感应该就来自于桂林水。”也就是说,桂林水早在900多年前,不仅成为中国水画的重要题材,而且,启发了中国水画技法的创新,造就了中国水画中最早的“印象派”。在漓江画派出现之前,米芾的意义不仅在于最早描绘桂林水,而且据推测,在中国水画历史上影响甚大的“米家”水墨技法,“用浓淡不同的墨,慢慢渲染出云的流动,以及云雾中的水”就与米芾面对桂林水的感悟有关。

水画作为一种艺术,自古以来就是为了帮助人们认识自然,抵达从未涉足的远方,继而培养人们欣赏自然美的审美能力,进而帮助人们“按照美的法则”改造自然。和所有的艺术一样,它的力量是建筑的对自然的深刻观察,具体写实,因而看起来真实而且有力。使人从对水的具体感受中,不知不觉进入了画家所创造的精神境界。无论是雄伟,无论是壮丽,无论是种种可以使对自然河油然而生的爱恋情绪。

中国绘画史上第一个留下了名字的桂林籍画家是清代的石涛。史料记载石涛1642年出生于桂林靖江王府,是靖江王朱亨嘉之子。1645年朱亨嘉兵败被杀,石涛被带到全州寺出家避难。1651年石涛离开全州到了武昌,从此再没有回过其家乡广西。但是,石涛喜欢用一枚印章,上刻“粤”两字,暗示他的粤西人出身。石涛虽遭受国破家亡的打击和痛苦,逃于禅而隐于画,这也并没有削弱乃至扑灭他的创作才能和欲望,反倒愈加陶铸和焕发了他的绘画品性和才华。他一生浪迹天涯,云游四方,纵览五湖三泖(松江古有三泖湖),越烟吴月,江南名秀,搜遍匡庐、黄、华岳诸万千丘壑,乃至远游燕、鲁众多胜地,足迹踏遍半个中国! 作为中国最有影响力的画家之一,石涛虽然没有绘制过以桂林水为题的画作,但桂林水精劲秀逸的记忆,与千情万态的印象却已经成为石涛水画的文化基因,并影响了其后许多桂林画家。

米芾和石涛都是中国绘画史上赫赫有名的人物。他们一个客居桂林,一个籍贯桂林,都深受桂林水的哺育。在涉桂画家谱系中,他们既是开先创性的人物,也是登峰造极式的人物。对于广西画坛而言,他们就像桂林的独秀峰一样:平地拔起,卓然独秀;遗世独立,不见绵延。

古人于描写水中创造意境,不独描写自然的面貌,是早有体会的。所以水画、风景诗,才成为作者思想与人格的表现。及至近代水画大师黄宾虹更以能“遍写桂林水”为生平得意,水墨大师李可染也因为对桂林水的迷恋,在绘画史上留下了关于桂林水的浓墨重彩的一笔。

青年时的黄宾虹,洋溢着“挥斥方遒”般的书生意气,投身于救亡图存的“变法”、“革命”。晚年,他在近现代中国绘画史上,又扮演着艺术“革新”者的角色。 1928 年夏,应广西教育厅暑期讲学会邀请,黄宾虹与好友陈柱赴广西桂林讲学,在此期间,有着“清、水秀、洞奇、石美”——“四绝”之称的桂林水,彻底折服了这位已过花甲之年的老人。他们同游桂林时,“每遇名胜,必询其地名,详其古迹,并为之写其形态,貌其草木,二十余日写生数百幅画稿,被时人称之为“为广西川写真传神”的第一人”。桂林水成为画家此一时期绘画作品中表现最多的题材,桂林也因此成为四川、黄之外画家艺术生涯中取材最多的地方。

其中《桂林水图》正是画家自广西归来之后的一件力作。黄于卷后自题曰:“戊辰五月游粤西诸,自阳朔旋沪上得诗凡数十首。今庚午(1930)腊月,般若道兄先生将游金焦,鉴古今书画,道出春申江昕夕过茫,相得甚欢,出楮索为拙笔,因写旧游水系以俚诗,即博笑正。” 他选择以手卷的形式表现绵延不绝、奇特多变的桂林水,构图独特,画风疏减。画面尺幅虽小,变化极多。多年的临摹、写生使画家拥有了“以咫尺之图写千里之势”的高超技艺,画中石、坡岸以潇洒灵动的干笔皴檫,石结构松而不散,整体色调淡而不平。主峰拔地而起、冲破天际,河流蜿蜒曲折,小桥、瀑布、人家掩映于苍翠欲滴的丛树之中。前景树丛与石之关系的处理,尤为巧妙,似有似无的云雾飘渺其中,给观者一种如梦似幻的想象空间。

大师李可染一生中多次赴桂林写生,“采一炼十”,这才将漓江水提炼成醇厚奇崛的笔墨语言,其中以《江胜境图》为最。他曾说:“世称漓江水甲天下,吾曾三次往游,觉江虽胜,然构图不易,兹以传统以大观小法写之,因略略得其意,人在漓江边上,终不能见此境也。”后世研究者称此幅“构图运用“以大观小法”,突出地体现了一个特点:通透旷达。通过减弱了远近透视大小差别,强化了漓江的平面感人为地扩展了画面空间。

看此画,好像站在桂林的任何一座上向远处眺望,近处的峰用重色,中部和远处的峰颜色渐次减弱,以至于远处的好像是笼罩在水雾之中,同时借鉴西画的素描之法,将光线引入画面,在墨色积染变化和留白中展现出体微妙朦胧的逆光感。而江面上的小船倒映在水面上,表现出水面的波光粼粼之态,船夫虽简单几笔勾勒出来,但动态已表现得恰到好处,如果没有深入的观察体会,只凭臆想是绝难做到的”。大师一生沉迷于对漓江胜景的描绘,尤觉不易,对艺术孜孜不倦的追求以及对自己近乎苛刻的要求可见一斑。

水相映,云雾迷蒙,绿树红花、竹筏小舟点缀其间的桂林水,构成一幅连绵不断的画卷。任四季变幻,人世浮沉,只有这水水依旧多情。

桂林

乐途旅游网与乐途灵感旅行家:夏梦之梦 更新:2016.07.0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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