米兰 被两次世博会重塑的城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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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在百年前,1906年米兰世博会时,一条穿越了阿尔卑斯山脉的隧道打通了北欧与南欧的交通,从而塑造了我们如今认识的米兰。2015年,米兰世博会再次拉开了帷幕,这是作为伦巴第首府的米兰在历史上举办的第二次世博会。持续长达五个月的世博会,除了预计接纳两千万名游客,也注定会在这样的游览浪潮中为米兰这座城市注入新的元素。

摄影/Amaud Robin-Figaro Photo-Dragonlmage

大理石和米兰精神

国王、王子们总是寻找最坚固、最耐用的石头来打造自己的教堂、城堡或宫殿。即便倾尽所有财产,也要让自己变得不朽。米兰的主教居安·加利阿索·维斯康蒂(Gian Galeazzo Visconti)就曾想打造世界上最美丽、最纯净的教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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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87年,他选择了坎多哥利亚(Candoglia)大理石。这是一种罕见的、高贵的石头,闪着白色、粉色或者灰色的光芒,只有位于皮埃蒙特地区的坎多哥利亚矿区才出产这种石头。但是,如果暴露在空气中,这种石头变得异常脆弱,最终就像冰遇热融化一般变成粉尘。人们无能为力。没有人能够阻止这种自然的风化。因此,主座教堂一经设计便注定要沦为一个废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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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无论如何,追求完美的他已经设计好了米兰的命运:为了能够继续生存下去,这座城市应该不断再创造。
“经过了六十多年的风吹日晒,这些大理石已经死了。所以一切要重新开始,”米兰设计师西诺·祖奇(Cino Zucchi)说道,“主座教堂是一个巨大的拼接作品,在历史长河中,无法抵挡岁月洗礼的石头都已经逐个被新的石头所代替。仿佛一个中世纪版的西西弗斯神话。也正因如此,主座教堂,这个米兰的历史中心和精神支柱,只有通过不停地更换石头才能保持屹立不倒,无数建筑师、艺术家和雕刻家前赴后继,直到坎多哥利亚矿枯竭为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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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以说,坎多哥利亚大理石是米兰和米兰精神的一种象征。
在这里,没有什么不是通过努力取得的,但是一切皆有可能。
2015年,米兰世博会于5月1日来开序幕。”从现在起到10月31日世博会闭幕,米兰预计接待两千万游客,其中七百万外国游客。他们来此参观世博会,同时也来发现米兰这座城市的独特魅力,探索伦巴第古都的时尚气息。世博会的经费预算为两百亿欧元,将用于场馆和基础设施建设……1906年,米兰已经举办了一次世界博览会。时值辛普伦(Simplon)跨阿尔卑斯山隧道开通,所以当年世博会的主题为交通。1906年的世博会搭建了许多有名的场馆,像是米兰水族馆,并重新修整了斯福尔扎城堡(Sforza)后面的森皮奥内公园(Parco Sempione)。

一座常丢失历史坐标的城市

这座永远处于变动、发展的城市曾是意大利的首都,是世界时尚和设计之都,是商业和工业之都。但是比之于罗马和佛罗伦萨,它总是缺少些魅力。第二次世界大战摧毁了文艺复兴时期留下的古迹,1968年之后的暴力、激烈的民权运动给这座城市留下了难以磨灭的印记,随后米兰之子贝卢斯科尼下台……记忆中这座城市伤痕累累。它不像博洛尼亚那样拥有诱人的美食,也不像那不勒斯那样充满着邪恶的魅力。初次见面,它甚至会让人有些所望。然而,它的魅力和它的美需要慢慢发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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达芬奇在这里留下了他最美的作品,从斯福尔扎城堡的塔楼到圣母玛利亚修道院的餐厅都可以找到画家的作品。卡拉瓦乔曾经出入于米兰的贫民窟,这里既充满趣味,又暴力丛生。画家朱塞佩·阿尔钦博托看着父亲在主座教堂工地的玻璃窗上雕刻花纹,从而学会了绘画……米兰在一直不停地被翻新,被重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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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没有一个意大利城市像米兰这样,经历过如此翻天覆地的变化。著名的尼维格理(Navigli)运河流经于此,然而随后河运改为海运,这座城市几乎抹去了作为水上交通枢纽的这段历史,就像十九世纪时建筑师奥斯曼对巴黎进行大刀阔斧的改造一般,米兰的市貌也完成了蜕变。运河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宽阔的大道,建筑师们开始尝试自由风格的设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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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世纪二三十年代,人们打造了一些雄伟的建筑,比如中央火车站、加利亚酒店(h?tel Gallia)、奥斯塔公爵广场(piazza Duca d’Aosta)。如今,最吸引游客的地方莫过于尚在建设中的新门商业区(Porta Nuova),这里靠近米兰加里波第门火车站(Milan-Porta Garibaldi)和迪雷佐纳莱中心(Centro Direzionale),是历史上的金融中心。来到这里,怎能不被意大利联合信贷银行(Unicredit)和”垂直森林”(Bosco Verticale)两座高楼大厦所吸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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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4年,垂直森林获得了国际高楼设计大奖。同样精彩的还有科索·科莫(Corso Como),这片曾经居住着工人和手工业者的街区如今已经变成了时尚设计的殿堂,吸引着无数游客的目光。最具代表性的莫过于位于科索·科莫10号的画廊,里面展出着无数精彩的画作。这里也成为了米兰城中最具活力的街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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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距离科索·科莫仅有几步之远的地方,是人潮涌动的美食殿堂“Eataly美食概念商店”,这里是米兰美食和餐桌艺术的窗口。在商店中我们可以发现最好的意大利本土产品。在一家名为“爱丽丝”( Alice)的餐厅前,我们停下了脚步,决定在这个具有创意的小馆里吃午餐。许多顶级大厨,包括享有“2015世博会大使”名号的卡尔洛·克拉克(Carlo Cracco)、大卫·奥尔达尼(Davide Oldani)和凯撒·巴迪斯蒂(Cesare Battisti)。他们在这里进行厨艺表演,并且对米兰的传统菜肴——比如藏红花炖饭、红烧牛肉和猪排——进行再创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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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这个常常丢失历史坐标的城市,这无疑是一个保留传统的好方法。之所以说它容易丢失历史坐标,是因为在这座希望展现经济活力的城市,无数街区不停地被改造,被重建,米兰的面孔常常模糊不清。
“这些城市规划项目打乱了原有的布局,主座教堂、培耐利高楼(127米)和建于50年代的维拉斯加塔楼(Torre Velasca)(106米)不再是为数不多的高海拔建筑,新的高楼大厦鳞次栉比,可以与巴黎的拉德芳斯(La Défense)和伦敦的伦敦城(City)相媲美。

新门区新建成的盖·奥伦帝广场是米兰人的骄傲。这片城区可以与伦敦城相媲美。摄影/Amaud Robin-Figaro Photo-Dragonlmage

艺术史学家玛利亚·萨比娜·撒巴蒂诺(Maria Sabina Sabatino)曾说道,“这样当然很好,但是不要忘记真正的米兰生活,不要忘记城郊的生活,这里才是大部分米兰人生活的地方。每到夜晚来临,这里会变得异常热闹。在每周举行的集市上,各式各样的香肠、火腿像艺术作品一样拜访在商店门口,还有酒吧、大众餐厅和私家花园,雄伟壮观的墓地更是别具风情,在这里,美好的事物并不是能够一眼发现的” 。

米兰总有种气定神闲的姿态。一切都安静而美好。摄影/Amaud Robin-Figaro Photo-Dragonlmage

因此,最好的餐厅常常隐秘在不易发现之处。德隆吉亚(Drogheria)餐厅就是其中之一。在这里可以吃到口味正宗的汉堡和牛肉酱,这在欧洲大陆可是找不到第二家的。另外一家值得推荐的餐厅是卢果餐厅(Il Luogo di Aimo e Nadia),这可能是米兰最好吃的一家馆子了。远离古城区,它既是一家画廊,又是一家米其林二星级厨师。“与其说爱上的是它的光,不如说爱上的是它的影子。”意大利女作家西蒙塔·格里吉奥(Simonetta Greggio)这样评价着米兰。上帝一定知道,米兰的影子在布雷拉区(Brera),这里有既明亮又晦暗的古董店,有摆着无数瓶酒的艾诺特卡(Enoteca)酒窖。在布雷拉,米兰展现出了它不为人知的一面。悄悄推开一栋大楼的大门,只需匆匆一眼,便可以撇见内廷的花园,廊柱和院内的喷泉。

转一个弯来到市中心,建筑物的威严外观时刻提醒着我们,米兰是一座在政治上举足轻重的城市。摄影/Amaud Robin-Figaro Photo-Dragonlmage

晚风轻拂,就这样沉醉在米兰的夜色中,也许是另一种与它贴近的方式。

米兰的一天

第二日早上,当看到一个年轻美丽姑娘从头到脚穿着杜嘉班纳(Dolce & Gabbana)的衣服骄傲地行走在大街上时,我便禁不住笑了。好像除了围在脖子上的围巾,对她来说什么都不重要了。她怀里抱着一只非常小的狗,固执地缩在主人怀里不肯下地奔跑,还凶狠地瞪了我们一眼,仿佛要印证我们对这座城市的固有观点与种种揣测。

米兰不仅设计与时尚世界闻名,也是世界的艺术之都之一,米兰拥有众多的美术馆,博物馆,世界著名大师的作品一应俱全,达芬奇的《最后的晚餐》和众多手稿,米开朗基罗生前最后一个雕塑,拉斐尔,提香,佩鲁吉诺,毕加索等大师的绘画。摄影/Amaud Robin-Figaro Photo-Dragonlmage

然而,阳光如此灿烂,一切都是那么美,闪耀与晦暗交织。这里是米兰,这里是米兰市中心的十字街头,伦巴第首府的四条街道在这里汇聚,它们分别是蒙特拿破仑大街(via Montenapoleone)、亚历山达罗·孟佐尼大街(via Alessandro Manzoni)、斯皮加大街(via della Spiga)、科尔索·威尼斯大街(Corso Venezia)。这里汇聚着意大利和全球顶级服装设计师的最新设计。所有品牌一应俱全:普拉达、伦佐·罗塞蒂、宝格丽、古驰、阿玛尼、范思哲、璞琪、华伦天奴。

四季酒店坐落在一个修道院里,这里有米兰最美的装饰艺术,精致,高雅。摄影/Amaud Robin-Figaro Photo-Dragonlmage

在秀场的门口,警卫们提高警惕地守卫着。出租车停下来,放下乘客,再离开,仿佛跳着一支节奏一致的芭蕾。时尚界的宠儿们在这里悠闲地散步。漂亮、优雅、纤细。她们用茶色的太阳镜遮挡着自己四处打量的目光。大街上仿佛在进行一场时装表演。米兰所有的女孩都如此打扮吗?她们每天都如此打扮吗?既然穿着同样的衣服,又怎能区分商店售货员和服装设计师呢?只有她们自己知道。只要看一眼,她们便知道谁是谁,一切都逃不过她们的眼睛。再向前走几步,走过几个漂亮高档的橱窗,便会来到斯卡拉广场(la Scala)。这是另一个世界,庄严肃穆,游离于时间之外。一个从远古走来未曾改变的世界。

布雷拉区充满着一些放荡洒脱的气息。这里是艺术家、学生和爱淘旧货的人的天堂。摄影/Amaud Robin-Figaro Photo-Dragonlmage

接着要去商人广场(piazza dei Mercanti)的拱廊和建于1228年的法理宫(Palazzo della Ragione)绕一圈。随后我们来到了盎博罗削图书馆(Pinacoteca Ambrosiana),这里汇集了伦巴第、威尼斯和弗拉芒流派的无与伦比的绘画作品。

米兰世博会厨师大使凯撒·巴迪斯蒂,他致力于重新书写伦巴第传统美食。摄影/Amaud Robin-Figaro Photo-Dragonlmage

而后我们进入了埃马努埃莱二世拱廊街(Galleria Vittorio Emanuele II),天花板的玻璃让我们心迷沉醉。埃马努埃莱二世拱廊街是一个十九世纪的建筑杰作,由玻璃、钢筋和马赛克构成。商店的招牌闪闪发光。我们或是在奢侈品商店门口排队进店,或是围着中央地板上的“好运牛”转圈,希望可以给自己带来好运。这是一幅都灵绘画作品的仿制品,如今,踩一踩好运牛已经变成了一种传统,踩的人多了,地板都凹出了一个坑。游客络绎不绝,照明灯呈现出彩虹般绚烂的颜色。

和里斯本一样,许多条有轨电车和无轨电车线路穿梭于米兰市区。电车的铃声在青石街道上回荡,将人们送回时尚温馨的住处。摄影/Amaud Robin-Figaro Photo-Dragonlmage

在这一天结束时,另一种生活开始了。这是开胃酒的生活。喝一杯酒,吃些小菜和香肠。尼维格理运河周边有很多精致独特的小馆。运河的两岸满是酒吧、餐厅艺术酒馆和设计小店。运河上的每一个夜晚都是不眠夜。我们一手端着酒杯,一手扶在栏杆上,听着汩汩的水声。我们想象着,也许中世纪的卡拉瓦乔也像我们一样偷偷溜出来,在米兰的夜色中徜徉。

摄影/Amaud Robin-Figaro Photo-Dragonlmage

在更远一点的地方,在城市的另一端坐落着科贝拉蒂瓦·里维拉奇奥餐厅(Cooperativa Nuova Liberazione),餐厅里挂着加里波第的一幅巨大的肖像画。在这里,没有人谈论以前的画家,没有人谈论时尚,没有人谈论欧洲的股市。大家思考的是城市的未来,是2015年米兰世博会和之后的变化,是意大利的未来和意大利的政局。进了餐厅先点菜,不一会儿,菜和酒就上齐了。很快地,大家谈论的话题越来越偏,慢慢有了倦意。神情开始放松下来,不一会儿,又有人点了一瓶酒。人生得意须尽欢,这是米兰人过去的写照,也是未来的写照。

                                                                                                                             撰文/Cyril Hofstein 翻译/张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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乐途旅游网与媒体专栏:《新旅行》杂志 更新:2015.11.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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