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行姑苏里

苏州 姑苏行客 周庄 拙政园 虎丘 阳澄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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示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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法学博士,副教授,诗与远方的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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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4年秋,应了苏州市旅游局和南都旅游俱乐部的盛情之请,小心翼翼怀揣着百转千回、魂牵梦萦的江南情结,悠悠地做了一回“姑苏行客”。


周庄于我而言,仿佛有着“重返故里”的意味。而令人感佩的是,下榻的酒店即称“莼鲈之思”。莼菜,春生水植;鲈鱼,秋熟之获。一春一秋,乃是一年四季。故而莼鲈之思,便是江南故土之情。《世说新语》里,说晋人张季鹰告归,直截了当,就说想念江南的莼菜与鲈鱼,拍拍屁股,就回家养老去了。因为“莼鲈之思”而告老还乡,当然不免夸张乃至矫情,可故土联系着舌尖上的记忆,倒是真真切切的。

上一次到周庄,盛夏里人声鼎沸,喧嚣异常;如今夜里再到周庄,倒是清净了许多。微凉的夜里再访沈厅,仍然是那个熟悉的巷口,却蓦地发现,以前未曾留意的,原是费孝通先生题写的匾额。上得楼来,围桌而坐。万三蹄肥腻温润,色如琥珀;一碗莼菜羹正好相反,似是水墨写意里不经意的寥寥几笔,清雅得要紧。

时节已入秋,夜凉如水,走在青石板上,兜兜转转,不觉离散了同行众人,清冷而宁静。倘说西藏是关于灵魂归宿的极致;那么,江南,现世的繁华与迷醉,则连结着中国人对生的最为极致的想象。所以,江南之于人们的那种似曾相识的“故乡”之感,其实多半源自内心对此生肉身“归宿”的想象与憧憬。

生的极致,已然不是纯粹的一种幻梦,而是可以具化为温婉的水乡。于是,每个到过江南水乡的人,几乎都会轻轻在心里叹一声:哦,原来是在这里。所以,黄磊在《似水年华》里,就说:“我们迷失在水乡”,如果不是因为那种“似曾相识”的情愫,怎么会“迷失”呢?

七年间三至周庄,同一个角度,拍了同一张照片:门环惹铜绿。

所以,这一次,在陈逸飞的故里,清晨的湖边,被梦轻轻唤醒,我才终于明白,江南之于我,始终是莫逆于心而若即若离的心之所在。因为,仅仅三个月前,我又专程去了一趟绍兴,特地去了安昌古镇住了一夜。无它,只是想念得打紧;就如那位为了“莼鲈之思”而告老还乡的晋人一样,我也耐不住想念,终究要“回到”水乡逗留几天。

清晨,周庄。

秋日的阳光煦暖,照在青石板上,慵懒而明晃晃。坐上船,船娘在船尾摇橹;我则听着《摆渡人之歌》,斜倚着坐在船头,晃晃悠悠,突然想起陆游《鹊桥仙》:“轻舟八尺,低蓬三扇,占断萍州烟雨。”

三毛茶馆。

上得船来,街角蓦见三毛茶楼,已然泛黄的照片贴在板上,倚在门边,恰似三毛的散漫与柔情。八仙桌摆得齐整,长条凳的油漆倒是因为日久年长、游客云集而剥落了不少。桌上,数盏青花茶杯倒扣着,在清晨的阳光里泛着迷乱的光晕。

陆巷古村。

王鏊故居,惠和堂。

从周庄出来,便去了太湖边上的陆巷古村。五年前,在苏州景德路与王鏊“失之交臂”。孰料这一次,则在“雨过天青云破处,这般颜色做将来”的时节,闯进太湖边上他的故居去喝茶。这一位明代“山中宰相第一”的抡才,正是另一位草书“国朝第一”的江南才子祝枝山乡试时候的房师。

陆巷古村,王鏊故居。

我坐在惠和堂的后院,遥想吴中文人那种自骨子里放浪开去的风流,眼前欲雨而阴的天色,已不足挂怀。倒是院外的高墙深巷,据说正是《橘子红了》里的周迅从这里跑了出来,奔向爱情。

七年间三至虎丘,可惜只一次,望见“醉眼悠悠”。(网友图)

正是七年前的深秋,我为虎丘满树银杏、秋风摇落一地,深感元人乔吉所谓“醉眼悠悠”。而五年前的盛夏,虎丘满眼苍翠,当年那些惊艳与“醉”,竟至兀的消散眼前。倘说造化神奇,则“秋”分明是特出的绝妙辰光。

时隔七年,同一个秋,景致大不同。

今岁的抵达,远远望见虎丘塔的时候,心里正如这阴沉的天气一般。只是,这一次,银杏未熟透,而天色阴郁向晚,我终于没能再次遇见那一年让人怦然心动的虎丘。

从虎丘出来,黄昏一场雨,终于飘飘洒洒,落在七里山塘。我在望山桥边的河畔等船,去往“最是红尘中一二等富贵风流之地”的山塘街,去松鹤楼品松鼠桂鱼。

游船自山塘河一路悠悠荡荡而去,脑海里全是杜荀鹤的那首《送人游吴》:“君到姑苏见,人家尽枕河。古宫闲地少,水港小桥多。夜市卖菱藕,春船载绮罗。遥知未眠月,乡思在渔歌。”虽然不复唐寅、祝枝山那样坐在船上就可以买花、买酒、买唱的风雅,可满眼的繁华,仍旧是清代徐扬《姑苏繁华图》那种盛世太平的光景。

从松鹤楼出来,山塘的雨渐细密起来。躲进一旁的茶楼,在糯软的吴侬细语里,听了数曲苏州评弹。《钗头凤》自不必说,人物、典故、词,皆是熟烂于心;一曲《姑苏好风光》,真是余音绕梁,三日不绝。唐代落第举子张继的《枫桥夜泊》,亦被编成评弹,着实让人又惊又喜。

花间堂客房内景。

听罢苏州评弹,下得楼来,夜里雨霁云收,凉风习习。一场雨,洗净七里山塘的喧嚣。此行下榻的花间堂,果然典雅精致。花间堂之“花间”,当是取自温庭筠《花间集》。旧宅而新装,苏作那种精致玲珑的范儿,无处不在。

晨起,枕河而坐,一碗桂花酒酿丸子,让人想起《似水年华》里的默默。只不过,姑苏家家户户所嗜习的桂花酱,置于碟中,雅趣得不行;制酱所用的桂花在文人眼里,却是俗物,因为桂花香气太浓,始终不是“淡雅”一路。

苏式生活。

雨中拙政园。

从山塘街到拙政园,不过十数分钟的路程。虽雨而游人如鲫,偌大的一个园子,成了热闹熙攘的所在。我见过深秋银杏里的拙政园,也见过盛夏莲叶何田田的拙政园,雨中游园,却是头一遭。园主自是希望如晋潘岳《闲居赋》所说:“筑室种树,逍遥自得……灌园鬻蔬,以供朝夕之膳,……此亦拙者之为政也”。可取意是“拙”,建园却是极尽能工巧匠之能事,恨不能将万物熔铸于一园之内。

拙政园,雨中红枫。

将满抱胸襟浓缩、退守于一园,恰恰表达了传统士人在仕隐之间的矛盾与自我调适。而这种“隐”,不在远离红尘的山水之间;相反,却是山水形胜被搬到园内,是“大隐隐于市”。传统士人骨子里那种“入则儒法,出则佛道”、进可攻退可守的心态,于此可见一斑。苏州园林离政治是远的,退思园、耕乐堂、沧浪亭、定园,……一个个刻意保持了与政治的距离,也保持了与世俗的距离。

拙政园,雨中枯叶。

中华文化,也幸好有江南园林,有了退守的余地,得以安放金戈铁马之余的风花雪月,以供世人在微缩山水里窥见最私密而温软的内心。

横行将军。

倘说园林是苏州在文化形态上的图腾,“横行将军”则该是苏州食色中最显明的符号。一场秋雨之后,一行人登上阳澄湖莲花岛,预备品秋蟹。此行苏州,随手带在身边的书,是莫丽芸的《宋词里的衣食住行》,正好有关于秋熟吃蟹的一节。微雨秋凉之夜,在阳澄湖畔,品完大闸蟹,枕边静静听着水拍堤岸,风动芦苇,再读宋词,别是一番滋味。若说宋人吃蟹还止于克制而精致的“喜爱”;将之臻于极致的味觉与视觉审美的,则是明清两代的江南文人。明末张岱《陶庵梦忆》、清初李渔《闲情偶寄》、袁枚《随园食单》,在几位饕餮级别的大文人笔下,吃蟹何止于享用食材的过程,简直是一场艺术与美学的盛宴。当然,在清人曹雪芹的《红楼梦》里,吃蟹更是变成了近乎严苛的技艺魔术。此夜,人手一壶花雕、一碟姜醋,虽没有蟹八件,但手持口啃,也正是《世说新语?任诞篇》所谓:“一手持蟹螯,一手持酒杯,拍浮酒池中,便足了一生!”

姑苏美食。

“我梦江南好,离别只今年。”君行姑苏里,虽然依旧故地重游,却仍心心念念。倘说这是一场游园惊梦,我倒宁愿,这梦不要醒罢。

苏州

乐途旅游网与乐途灵感旅行家:示之 发布:2016.01.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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