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藏 那些在纳木措的朝圣者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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拉萨纳木错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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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丹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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旅游体验师,自由撰稿人,旅游作家,著有《最美的遇见在路上》,网络作家,著有《倾城青衣》(签约于腾讯文学》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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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我第二次来到纳木措,与第一次的角度完全不一样。早起,经历了一场暴雨,接着骤冷,八月底的高原天气并不像内地这般清爽,而是冷得彻骨。司机格拉大哥将他的外套借给了我。天色微微亮的时候,车子突然停在了路旁,格拉大哥指着窗外那一片飘着厚重的云,且泛着微微金光的山头,说道:“那里是羊八井,好看不?”

这是一道意外的风景,仿佛在西藏的任何一条公路上都可以碰到任何令人感到意外的风景。冒着冷风,我将格拉大哥的皮外套紧紧裹在身上。虽说我很期待太阳越过雪山山头的那一瞬间,但是云层越来越厚,太阳的光芒明显被瓜分,但却使山底下的工厂变得像是村庄一样愈发温柔起来。烟雾升起,一团一团,显得粗狂。但在这样寒冷风大的清晨里,内心掀起一股暖潮。

羊八井,有个妇人每年徒步到纳木措

“我有个兄弟就住在那个工厂里的,他妈妈每年都要走路去纳木措。”格拉大哥突然说道。

“走路?”我愣住了,诧异的盯着格拉大哥,尽管早就知道藏族人对生活一直是以信仰而坚持下去的,无论什么天气什么困难都难以阻挡他们的朝圣之路,但从工厂硬生生走到纳木措,我还是感到吃惊了。

“是啊,他儿子要骑摩托车带她过去,可她妈妈从来都是自己走。”说着,格拉大哥抽完烟就先上了车。我拿着相机站在公路旁对远方的村子拉近放远,不论是哪一种距离,都难以抵达藏族人心目中的朝圣之路。而我到纳木措,只需要一辆车,短短几个小时,任何豪言壮语比起朝圣者简直苍白无力。这一趟,我没有选择徒搭,从出发到目的地之间的这一段过程,它毫无有意义或没有意义的区别。

我想格拉大哥朋友的妈妈走到纳木措,在她的心中一定不是为了让这段路变得有意义才会选择徒步。一切刻意的选择都是没有意义的。因此,她才是真正的朝圣者。

 作为一头白色的牛,也要有信仰

当我来到纳木措湖畔,已经是中午了,格拉大哥说我最多只有两个时辰的游玩时间,否则就会耽误返回拉萨的时间。尽管我很不喜欢旅途中的时间被限制住,但在这种几乎没有往返巴士的情况下,我只好听从了他的安排。所以我告诉自己,除了旅行我得多赚钱,然后买一辆牧马人,带着狗一起再来到西藏。

太阳虽是强烈,但湖畔的风更是强大,每一个旅客都被风吹着快是摇曳了起来,几头白色牦牛却是极为稳重的站在湖边上,它们相当听服主人的话,基本上一动不动,旅客们争相恐后地爬上它的坐背,以各种兴奋的姿势来表达当下的心情。也许是光线太强烈了吧,白色牦牛的眼神被压得很黯淡,或许它们是厌倦了这种生活体态了吧。比起在高山草坪上,尽管暗黄一片荒野,但那些埋首啃食的散养牦牛们倒是自由多了。

我始终是记得那年六月的一场大雪,藏北草原的荒芜瞬间变得茫茫一片,一群牦牛像是夹横在山腰上低头觅食,那白色中一群黑点就像是硕大的贝壳里发现了几十颗黑珍贵一般。当有一天野马(一个户外朋友的)告诉我,他在阿里探险的时候,就看见了一头野生牦牛,体积相当大,看着甚是可怕,那直勾勾盯着你的眼神特别凶狠。

因此,眼前这些白色牦牛的眼神仿佛就在告诉我,它的灵魂犹如身体一样被控制住了,久而久之,它快要失去信仰了。我在湖畔逗留的时间并不长,尽管纳木措的风景确实震撼,但依旧不及那些沿着冒着桑烟的地方慢慢转动的人群感到神奇。而白色牦牛低垂的目光所对应的正是那一座草木不生,却挂着无数哈达的山脉。我猜,这一定是藏族人心目中的神山,否则他们又怎么会沿着同一个方向走去吧。这看着像是转山。

朝圣者的路,是活着的一生

天空的藏蓝,是我向往西藏的重要原因之一,在这里,任何一草一木,一丘一壑都美得让人觉得不可思议。更何况西藏的美源于眼睛所看到的雪山圣湖,更是源于灵魂的朝圣之路,因此当从湖畔慢慢往高山这边一步一步爬上来的时候,我才发现这座山其实并不高,但每一个藏民都虔诚对待。

尤其是在山的边上,那一处专门煨桑的“烧炉”不断地冒着白烟,在藏蓝的天色下显得尤其纯白,洁净。带着口罩的藏民一直守在“烧炉”旁边,过小一段时间就往里面塞着桑枝。

我站在那里,找了一处平坦的地方坐了下来,随后几个藏族妇人领着孩子们也坐了下来,虽然我听不懂她们在说什么,可我依旧觉得亲切,并无距离感。这种深切熟悉感像是跟亲人坐在一起,然而眼前的人全是我从见过的陌生人。穿着红色衣裳的两个孩子特别招眼,黑得发红的皮肤在阳光下特别彩亮。我并不喜欢小孩,但对于的藏区的孩子竟有一种特别的感情,不是因为他们生活艰难而由怜生爱。可能正是他们从小就在这条朝圣的路上慢慢前进着,摸索着,然后寻找信仰,带着信仰去走完这条路。

因此,藏区的任何一个人,任何一种生命都值得我们去尊敬,对于眼前的这些朝圣者,他们是没有年龄之分的,只要选择了在这条路上,每一个人都是神的孩子。他们深信前世来生,却不会对任何人推崇他们心目中的佛。他们只会安静的去修行这条路,不论多远,有多苦,一个人有多寂寞。然而即便是一群人的时候,也不会干扰彼此。但遇到有缘的人,就会搭上几句话,陌生的面孔从第一句问候开始,那张高原红的脸上洋溢出来的笑容真像是一朵格桑花,太美了。

也许是我头扎着一条特别大的红围巾,从脑袋几乎是盖住了整个上身,好几次都被朝圣者误以为是我一个和尚。这里,我感到幸福。

跟着他们走了一段路,沿途的路上堆着许多刻着鲜艳经文,各种吉祥图纹的玛尼石,这些来自藏民民间艺术家的杰作意外成为了西藏一道独特的风景。五颜六色的经幡铺就悬挂上方,纳木措的风一直强烈的吹着,经幡浮动,那些随风远去的祝福像是空气一样,散落在人间各处。转动的人群络绎不断,都是藏民,而游客们全都在湖畔玩耍拍照,除了要领着白色牦牛做生意的藏民以外,剩下的没有一个人愿意把时间逗留在不是属于朝圣的路上。在他们的心里,眼前的这些风景也许不是风景,他们并非视若无睹,只是不会有任何惊奇或是惊艳。

藏民的朝圣之路,是我们难以抵达的终点

朝圣的路是平凡,亦是远大,是艰苦,也是幸福。然而,这只是我的定义。可在他们眼里,朝圣的路又是怎样的呢?或许没有具体的对象,或许这条路就是佛。一盏酥油灯,可在眼前亦如心中,等身长头,匍匐在地,如此长年累月的坚持是任何一个没有信仰的人都无法理解的。尽管我们会佩服,会惊叹,但永远不会像他们这样用脚步,用身体去丈量这段路。也许有一天,我们会很疯狂,背起包说走就走,真的以脚步去走一段漫长的路,但我相信那时候的疯狂不是因为信仰,只是为了证明,或是征服。

我始终不敢认为自己从拉萨徒搭前往加德满都的那段路,到底是不是因为信仰?尽管我知道这是一条朝圣之路,是每一个背包客,每一个旅行者都想征服的一条路。徒搭,骑车,任何一种方式不论多么困难,都阻挡不了这前进的脚步。然而是否因为信仰,事后想了很久,我开始陷入困惑。回来翻看当初拍的这些照片的时候,朝圣者的背影、面孔,他们的每一个举止都是如此自然,仿佛生来,灵魂和身体里就被注入了信仰这种神秘的东西。无缘的人永远都无法参透。

两个小时的游玩时间很快就过去了,临行的时候,格拉大哥买了一份酸奶给我,他问我纳木措怎么样?风景虽然很美,但朝圣的身影更令我向往。

纳木错湖

乐途旅游网与乐途灵感旅行家:苏丹卿 更新:2016.03.0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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