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想亲亲你 可爱又多情的花瑶女人

隆回 瑶族 花瑶 挑花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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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显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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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国摄影家协会会员,行摄20余年,以人文民俗为主,已积累40万字的旅行散文及30万张摄影图片,建有“乡村印记”民俗展览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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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始,我不知道她叫禾妹,也不知道这次我居然来到了禾妹家里,再见到她的时候,我很惊讶。

禾妹 摄影/山脊的影子

禾妹 摄影/陆显中

我的一个驴友,从贵州来的“悠悠”,她驴行在瑶山,独自留置了一周。茫茫大雾中,她闯入了一个瑶寨,听说是白水洞5组,她在信息里告诉我,那晚她留置在一个85岁的瑶族老人家里,看到很多精美的花瑶挑花裙,其中还有一件白色的孝裙,而且,孝裙很是有些年头了。

白水洞的梯田,远处的公路是通往岩儿塘的路。 摄影/山脊的影子

白水洞的梯田,远处的公路是通往岩儿塘的路。 摄影/陆显中

我冲动地再次踏上了去瑶山的路,我要去看看这个80多岁的老人,她究竟收藏了些什么样的挑花裙。

在岩石上晒挑花裙的瑶族妇女们 摄影/山脊的影子

在岩石上晒挑花裙的瑶族妇女们 摄影/陆显中

孤军深入大山的最深处

雾,那么浓,浓得像一盆稠稠的米浆,将整个瑶寨全部笼罩。悠悠给我领路,去白水洞5组的路很难,路窄,又烂、坑坑洼洼,大水冲刷过的路面已经是粗石露骨,视线很短,车无法进寨,只能徒步。前行的田间小道被雾弥漫,看不到前面几米远,可是空气很清新,心情很舒畅。

白水洞5组观景点 摄影/山脊的影子

白水洞5组观景点 摄影/陆显中

沿着小径上行,穿溪流,跨石阶,越树林,看到一座全木质的木屋,屋前,有宽阔的沙土坪。一个穿着瑶族服饰的老女人进入我的视线,我开心地走向她。看到外人来了,她很惊讶,停下来看我,我们都同时露出了讶异的眼神,我认识她,她不就是我一直牵挂想寻找的那个女人么?

禾妹展示她的挑花裙 摄影/山脊的影子

禾妹展示她的挑花裙 摄影/陆显中

我随她进屋。屋里很暗,有很多人,都在围着灶膛烤火。见我进来,他们立即让出了位置给我坐。我喜欢这样的环境和气氛,来过花瑶无数次,我了解他们的习俗,可以随意地融入他们,和他们拉家常。

禾妹和媳妇在火塘烤火 摄影/山脊的影子

禾妹和媳妇在火塘烤火 摄影/陆显中

其乐融融:快乐的一家子

老奶奶叫沈禾妹,她有三个儿子、一个女儿。大儿子叫奉族清,她和大儿子一块生活。奉族清是民办教师,今年61岁,教龄有35年,早些年退休了,是瑶山比较有文化的瑶族人。族清有三个女儿,没有儿子,大女婿是招郎进来的。

禾妹和大儿子奉族清 摄影/山脊的影子

禾妹和大儿子奉族清 摄影/陆显中

今天家里这么热闹,原来是请了几个木匠帮忙做火箱。细问才知道,这些木匠其实是奉族清的亲戚,是他嫁到大托的女儿家那边来的亲戚。在瑶山,这种相互帮助的情况很多,谁家里有什么事情需要帮忙的,只要一召唤亲戚就来了。

瑶族的女人们 摄影/山脊的影子

瑶族的女人们 摄影/陆显中

很凑巧,奉族清嫁到大托的女儿叫奉晓丽,她生第一胎做三朝酒的时候恰巧我在白水洞村,我拍摄了做酒的过程,从白水洞一直到大托,但我没有到达白水洞5组。现在,她已经是两个孩子的母亲了。

和奉族清交流很顺畅,他是一个非常通情理的瑶族人,我看上了他家的一把小锄头,他愿意给我;我看上了他使用了很多年的一把木锯子,他愿意给我。我问他多少钱,他说这个随意。

哦,继续回到禾妹身边吧!

禾妹的大儿子向我们展示他的琴技 摄影/山脊的影子

禾妹的大儿子向我们展示他的琴技 摄影/陆显中

一饱眼福:见识瑶族女人的女儿箱

进入主题,我提出了想看禾妹绣花裙的想法,没想到禾妹爽快地答应了。在花瑶,每个瑶族女人都有一个自己的女儿箱,箱子里收藏着自己绣的花裙和属于女人的全部物品。

禾妹向我们展示她的女儿箱 摄影/山脊的影子

禾妹向我们展示她的女儿箱 摄影/陆显中

禾妹的箱子满满的,我发现了一条白布底子绣的裙子,那是孝裙。现在的花瑶,已经很少能看到孝裙,如有,至少也是80岁以上的老人那里才会有,可是,即使发现了,她们也不愿意卖出去,因为她们是留着要在过世的时候穿着带走的。而且,我发现还有个特点,凡是家里收藏了孝裙的老人定是非常的仔细,她对自己的身后事非常重视。那么,老人收藏的肯定就不仅仅是孝裙了,她还会留着绣花鞋,还有绣工精美的老裙。

禾妹给我看她的老裙 摄影/山脊的影子

禾妹给我看她的老裙 摄影/陆显中

果然,禾妹的箱子里就有这些物品,除了绣花鞋,箱子最底处还有两条工艺精湛的老裙,一条虎豹图,另一条是蛇图。其实,这样的图案或许容易发现,但泛出如此光芒的却很少见。禾妹告诉我,这是她1953年绣的,她是早早就做好,留待自己过世的时候穿着它们走的。

我只能欣赏一遍又一遍 摄影/山脊的影子

我只能欣赏一遍又一遍 摄影/陆显中

压箱底的老裙:跟着主人去另一个世界

我确信她的记忆,1953年绣的,那么,到现在已经有60年了,多么珍贵!现在瑶族女人已经少见这样的老裙。八十年代初期后,花瑶绣裙图案有所改变,再无如此丰富的图案勾勒了。

她在我面前试穿孝裙,那是守孝的时候穿的。摄影/山脊的影子

她在我面前试穿孝裙,那是守孝的时候穿的。摄影/陆显中

我开始和她说,你愿意给我收藏么?她停顿了一会儿,回答我:我要问下我的女,问她能否帮我绣条一样的么?

她女儿叫画妹,嫁在飞水洞。瑶族的母亲和女儿是最亲的,母亲什么都和女儿说,女儿什么也和母亲说。我多么希望,女儿能帮禾妹再绣出一条这样的新裙子,这条让给我和更多的人欣赏啊。

她给女儿打电话,问是不是可以帮她再绣两件,给她带走的。摄影/山脊的影子

她给女儿打电话,问是不是可以帮她再绣两件,给她带走的。摄影/陆显中

禾妹的手机挂在胸前,她拿出来要我帮她拨通,我翻看电话薄,找到“画”,接通了电话。

禾妹在电话里说:“画……”

最后的结果是,画说太难绣了,绣一条要一年多时间,还没有老土布和纱线,画不愿意绣了!

禾妹开心的笑了 摄影/山脊的影子

禾妹开心的笑了 摄影/陆显中

很遗憾,禾妹的绣花裙,我没有办法带走,我要尊重她,让它们随着主人,带到另一个世界去。

我悄悄地对奉族清说:“你母亲离世的时候,一定告诉我,我要来参加葬礼!”但我估计,我还要等很久,看禾妹健康的身体,快乐的心,怕是可以活到100岁。

喝酒唱歌:瑶族女人天生在行

午餐在禾妹家吃的,围着桌子吃饭的一共有10来个。不管男人还是女人,首先要喝酒。每个人的碗里都倒满了米酒,禾妹坐在那里,她的酒碗也是满的。奉族清作为主人,他端杯敬酒,一碗酒几口就喝完了,然后他空着碗等我们喝完,这是瑶族的喝酒礼节,一般主人是要先带头喝完表示敬意和尊重客人。待我们喝完了,将大家的空碗再倒满,继续喝。

午饭在禾妹家吃 摄影/山脊的影子

午饭在禾妹家吃 摄影/陆显中

瑶山,酒是要喝四轮的。喝酒中要唱歌,但只有瑶族的女人在才会唱歌,一般是女人唱,男人接,接不上就得喝酒。我要禾妹唱歌,禾妹很开心,她唱,用瑶语。我也很开心,于是我也唱,用她的音调唱,乱填词。大家都唱了,满座的人都很开心。

除了喝酒,她会给我们唱瑶族的山歌。摄影/山脊的影子

除了喝酒,她会给我们唱瑶族的山歌。摄影/陆显中

禾妹唱了多少歌,我现在忘记了,我只记得,越到后面,大家越开心越尽兴。小木屋里,欢快的笑声一阵阵,飘荡在大山深处。

酒后,禾妹在众人面前跳起了舞。她跳的是瑶族的民族舞蹈,舞步很熟练,再加上酒精的作用,人面桃花,很美。我不会跳舞,像一只开心的木偶,笨拙地跟在禾苗妹身后跳着,心里特别快乐。

禾妹又开始为我跳起了瑶舞 摄影/山脊的影子

禾妹又开始为我跳起了瑶舞 摄影/陆显中

依依惜别:善良朴实的花瑶女人

禾妹哭了。在我们要离开禾妹家里的时候,禾妹说了很多感人的话语,我还“挑逗”她回忆了一些解放前的故事,她居然伤心地哭起来了:“我那时候吃了很多的苦啊......”

谈到往日苦日子,禾妹忍不住掉下了眼泪。摄影/山脊的影子

谈到往日苦日子,禾妹忍不住掉下了眼泪。摄影/陆显中

离开禾妹家的时候 ,我要给禾妹那条老裙子钱她,她一下改口说不要了,她说你这么喜欢我们瑶山,又像我的崽一样,我送给你了!并且无论如何也不肯收钱了。转手要给族清,他也不接钱了!

一个85岁的瑶族女人,一上午,我看到她跳舞,看到她笑,看到她喝酒,看到她唱歌,最后,看到她哭了。

禾妹, 一个可爱的花瑶女人。

隆回

乐途旅游网与乐途灵感旅行家:陆显中 更新:2016.03.0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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