探秘婆罗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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印尼加里曼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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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撰文_郑洋、图片_郑洋/张三/梁征、编辑_刘芳)你心中是否有那么一个人、一个地点,承载着你多年的渴望与追求,吸引着你,追随,探索……对我来说,英国博物学家华莱士就是这样一个人,马来西亚的婆罗洲就是这样一个地方。半年之中,我4 次前往婆罗洲,追随华莱士的脚步,用镜头去探索雨林中神秘动植物的点点滴滴。每当我拍摄到华莱士在书中记录过的野生动物,回想起他细致的描述,都会欣喜万分。

当地一种大型竹节虫

亚庇的博物气质

1854年4月20日,英国博物学家华莱士抵达新加坡,开始历时8年的马来群岛之旅。在这次旅行中,他行走了将近 2.3万公里,收集了超过 12.5万个动物标本,发现了划分马来群岛物种分布的“华莱士线”,并独自创立了“自然选择”理论,成为和达尔文同步提出进化论的人。1869年,他写成《马来群岛自然科学考察记》一书。关于华莱士对进化论的贡献,后世有许多争论,有人认为他对物种进化的贡献其实更大,但却被边缘和遗忘了。

夕阳西下的婆罗洲。

因为对华莱士的喜爱,我对马来西亚总有一种挥之不去的情结。沙巴州位于东马,是国际知名的潜水、度假胜地,而我更感兴趣的,是这里的雨林。

以神为背景的竹叶兰。

沙巴所在的加里曼丹岛(Kalimantan Island),也称婆罗洲(Borneo),是世界第三大岛屿,也是世界上物种最丰富的雨林地区之一,森林覆盖率超过 98%。丰富的临海湿地和雨林资源造就了茂密的植被,其中包括世界上最大的寄生花(Rafflesia keithii,大花草属),同时也孕育着众多珍奇异兽,如红毛猩猩、长鼻猴、亚洲象婆罗洲亚种、犀鸟、各种两栖爬行动物等。

亚庇鱼市一早就开始忙碌,一筐筐的新鲜鱼虾蟹类被运到岸上。

亚庇市(Kota Kinabulu)是沙巴州的首府,也是沙巴经济最发达的地区。对旅行者来说,它更像是一个中转站,前往婆罗洲各处,无论乘飞机或是汽车,都要在这里转换。亚庇周边自然资源丰富,有京那巴鲁国家公园、克罗克脉国家公园、洛高宜野生动物园、莱佛士森林保护区以及Kawa、威士顿、Klias等湿地公园,是不可多得的博物旅行胜地。

毛缘毛杯菌。

从亚庇市区乘坐巴士,途经水上清真寺,可到达 Kawa红树林,这里是观赏长鼻猴和萤火虫的绝佳地点。

亚庇鱼市是个热闹的地方,我们在熙熙攘攘的商贩和人群中穿梭

红树林是一种特有的常绿灌木和小乔木群落,一般生长在热带、亚热带高盐度的海湾、河口地带,是陆地向海洋过渡的特殊生态系。Kawa红树林中,植物层层叠叠,乔木高耸入云,下面的次冠层植物有小乔木、藤本植物和附生植物,角落里还有数不清的蕨类,这些植物早在一亿九千万年前就出现在地球上,它们构成了长鼻猴赖以生存的家园。

傍晚时偶然拍到的白斑黑石鸡。

长鼻猴是婆罗洲特有的物种,由于栖息地丧失等原因,目前已经为数不多。它们身形巨大,体重可达 25公斤,雄性的鼻子大得出奇,随着年龄增长,鼻子也不断长大,最后形成状如茄子的红色大鼻子,到了发情期,大鼻子会向上挺立或上下摇晃。相比之下,雌性的鼻子比较正常。由于长期进食有毒的红树叶,长鼻猴有一套独特的消化系统,由此也造就了一个显眼的大肚子。在红树林可以远距离看到长鼻猴,想要近距离观察,可以到位于打根的拉卜克湾长鼻猴庇护中心。

亚庇蔬果市场上的姜花。

黄昏和夜晚是观察长鼻猴的最佳时间。太阳即将落的时候,长鼻猴会成群结队在河岸边的树上活动,夜间就在这里安睡。它们睡觉时会背对相对安全的河流,面向需要保持警戒的森林

亚庇鱼市附近还有蔬果市场,很多叫不出名的蔬菜瓜果。

待天全黑下来,河道中开始有星星点点的萤火虫出没。“看那边的树!”我顺着同伴的手指望过去,岸边的一棵大树上挂满了萤火虫,光芒璀璨,令人惊艳。

亚庇鱼市一早就开始忙碌,一筐筐的新鲜鱼虾蟹类被运到岸上。

下的大兜虫与大王花

京那巴鲁(神)是马来西亚和婆罗洲的第一高峰,海拔4101米。2000年,京那巴鲁国家公园被列入《世界自然遗产名录》。对于热爱博物旅行的人来说,这里是一个梦想之地,生物资源丰富,有 326种鸟类、超过 100种哺乳动物和五六千种植物

当年华莱士旅行马来群岛,曾经住在加里曼丹岛西南的沙捞越地区。虽然神与他的旅行没有实质联系,但由于整个加里曼丹岛的物种分布有很大趋同性,所以《马来群岛自然科学考察记》中提到的很多物种,在神中均有分布。

2月前往神是一个不错的选择。这个季节空气澄澈,顶部分不会被云层遮挡,而其他月份看到神全貌的机会并不多,特别是7、8月,神基本上笼罩在一片云雾之中。

我造访神的主要目的,是寻找威武的婆罗洲南洋大兜虫。我和同伴全副武装潜入密林,很快在一棵树上发现了一只雄性婆罗洲姬兜。以“婆罗洲”冠名的,一定是特有物种。这种兜虫有着威武的身躯,有人接近时,会张开两个前臂,挥舞着向“敌人”示威。在不远处的另一棵树上,我们又发现一只雌性婆罗洲姬兜,我们让两只婆罗洲姬兜见了个面,促成了一桩美好的“姻缘”。

能否碰到大王花全靠运气。

没有经历太多波折,我们就发现了此行的目标——婆罗洲南洋大兜虫,它的个头比婆罗洲姬兜要大不少,性格更为暴躁,不停地挥舞前臂,冲我的镜头示威。好在兜虫在驱赶“敌人”的时候并不会逃走,反而成了极佳的模特,让我拍到了不少珍贵的“艺术写真”。

的生物多样性的确令人惊叹,我们只是在低海拔地区走了走,仅见到的野生兰花就有十多种。在神脚下的温泉区域,我们有幸一睹大王花的真容。京那巴鲁的大王花是大王花中最大的一种,平均直径 80-100厘米,15-18个月才开放一次,每次开放 7天,7天后花败,开始发黑发臭。每逢大王花开放,当地村民会立起牌子,收费参观(人民币 15-20元)。

婆罗洲姬兜,是当地的特有物种,身躯威武。

在“风下之乡”观赏红毛猩猩

打根是沙巴州的第二大城市,由于地理位置独特,常年不受风灾的影响。美国女作家安琪·凯斯曾在打根住过一段时间,后来写成了一本名为《风下之乡》(Land Below the Wind)的书,自此,“风下之乡”就成了整个沙巴的代名词。而真正的风下之乡,还是打根。

打根是沙巴最容易接近野生动物的地方,这里的热带雨林中河流交错,海河交接,使得河水半咸,红树林滋养着万物。清晨和傍晚,经验丰富的船家兼向导驾驶快艇在河道中驰骋,他们熟悉每条河道中的物种分布情况和野生动物的活动范围。

西必洛人猿保护区是一片真正的热带雨林, 高大的树木遮蔽着

在西必洛——卡比利森林保护区,游客可以近距离观察红毛猩猩,亲近它们的自然栖息地。这里生活着 50多只红毛猩猩,皆为加里曼丹亚种,外形与人类非常相似(据有关研究,这种红毛猩猩的基因有 96.4%和人类一样)。它们的寿命为 20-30岁,10岁的红毛猩猩,智商相当于 5、6岁的儿童。因为红毛猩猩聪明灵巧,当地居民会将它们饲养在家中,这使它们渐渐失去了生存技能。西必洛人猿庇护中心收留的红毛猩猩,多来自森林伐木区和种植园,或是因非法捕捉而受伤、落单的小猩猩,经过充分的护理和野外生存技能训练后,它们会被放回森林

西必洛人猿庇护中心设有一条木板路,连通观赏走廊和猩猩的进食平台,每天两次(10:00和14:00),游客可以观赏管理员喂食红毛猩猩的情景,它们的大餐主要是香蕉和牛奶。这些红毛猩猩的反应不尽相同,有些看上去对人类存有戒心,警惕地观察着周围的环境,另一些看起来“随和”得多,老练地与管理员互动,脸上一副“见怪不怪”的表情。每年 11月到次年 3月,这里可以见到的红毛猩猩数量较多,而其他月份,由于当地生长的水果较多(红毛猩猩最喜欢的食物是榴莲),庇护中心的食物对它们就缺少足够的吸引力了。

西必洛人猿庇护中心收留畜养小人猿

看到红毛猩猩,我的脑海里不断浮现出华莱士在《马来群岛自然考察记》中描述的场景。书中 17次提到华莱士猎捕红毛猩猩的经历,他一边招呼人手,一边端着猎枪不停追赶,吼叫着的红毛猩猩时而往前纵跃,时而停下来愤怒地朝人投掷树枝,最终在一阵枪响中倒地。有些红毛猩猩的尸体卡在树上,难以取下来的,就只能遗弃。在那个年代,“自然考察”中不乏残酷、血腥的场面,华莱士为了得到完美的标本也真是不择手段。如今,镜头取代了枪口,我更希望捕捉、收获的是能够打动人心的摄影作品。

西必洛人猿庇护中心坐落在真正的热带雨林之中,在栈道上行走,沿途有很多惊喜,可以看到其他种类的猴子、小型鼷鹿、犀鸟和各种昆虫。

夜探雨林深处

打根到京那巴当岸河大约2 小时车程。京那巴当岸河是沙巴州最长的河流,长约560 公里,周围遍布热带雨林,是地球上生态系统最丰富的地带之一,树木丰茂,空气温润,栖息着众多鸟类和灵长类动物

我们乘船沿京那巴当岸河到达住处——毕力特雨林旅舍(Bilit Rainforest Lodge),之后几天,船将是我们唯一的交通工具。毕力特雨林旅舍是一家生态旅馆,建筑风格朴素,为了防潮、防虫、防蛇,房子和地面之间有支柱。2 楼的房间很干净,但由于身在雨林,壁虎和蚂蚁是常客,夜间还有更多其他昆虫出没,每天早晨会有长尾猴在房间门口溜达,也是一道风景。

雨林中经常可以偶遇各种树蛙。

由于白天高温闷热,很多动物选择在夜间出行,所以夜间的雨林更加丰富多彩,22-24℃左右的气温,很适合生物活动。夜探雨林,装备十分重要,必须穿着长袖衣裤,头灯、手电、蛇钩,一个都不能少。

夜晚的雨林能够充分满足我们的好奇心与求知欲。昆虫的鸣叫此起彼伏,新鲜俏皮,好似一场特地为欢迎我们而演奏的乐曲。昆虫大多依附在树干或是树叶背后,仔细观察就不难发现,正在交配的竹节虫,守株待兔的树蛙,蓝色的蜘蛛,浩荡的蚂蚁兵团,巴掌大的大燕蛾……每每让我们惊叹不已。雨林中隐藏的杀机太多,小动物们都有保护自己的绝佳技能,很多昆虫会模拟叶子的姿态,蜥蜴则大都会变色,隐藏自己,伺机捕食。

马来渔鸮,广泛分布在马来西亚以及缅甸、越南、老挝、柬埔寨、泰国、中国东南沿海、菲律宾、新加坡、印尼苏门答腊岛、爪哇岛等地,此次我们也用镜头捕捉到了它的英姿。夜晚,不少鸟类已经熟睡,马来渔鸮却迎来了捕食的最佳时机。我们远远观察着一只站在树杈上的马来渔鸮,它圆瞪双眼,神情冷酷,警觉地四周张望,但对我们的造访似乎并不在意。告别马来渔鸮,又遇到一只早已进入甜美梦乡的鹳嘴翡翠,身体松弛,神态安逸,我不忍打扰它的清梦,轻手轻脚地拍了几张照片便离开了。

华莱士在书中所做的危险事物列表中,蛇是最常见的,他在捕虫袋和衣物箱中几次摸到蛇,险些被咬,最危险的一次,是一条足可吞下小孩的大蛇盘在梁上。不过,我们此次夜探雨林,只在石缝中见到了一条小小的环颈窝蛇。

加里曼丹

乐途旅游网与媒体专栏:中国国家旅游 更新:2016.04.2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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