郁金香:源自西域的“世界花后”

郁金香 奥黛丽·赫本 文人世界边缘处的一朵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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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文化控离荷兰很远的东方,中国新疆,小孩子们也在寻找着一种春天的美食
  • 赏花离荷兰很远的东方,中国新疆,小孩子们也在寻找着一种春天的美食……

(文/马富娟)据《中国植物志》记载,我国有14种郁金香,其中11种产于新疆。有人考证,郁金香从西域荒野的边缘,沿着丝路,去到了土耳其奥斯曼帝国的皇家园林,去到了荷兰的海岸,在那,一颗球茎能换几栋房子,在那,它又成为二战时的粮食,少女奥黛丽·赫本以郁金香球茎充饥,吃完依然坚持跳起芭蕾。而现在,在新疆的边缘,小孩依然将土地下的球茎当零食,黄色的花,依然如少女的头巾,盛放在春天的边缘。

赫本和新疆孩子口中的球茎

熟悉奥黛丽·赫本的人,仿佛都知道她二战期间的少女时光,那时她生活在母亲的家乡荷兰,对于那段时光,她在采访中回忆道:“很长一段时间,除了郁金香球茎,我们没有任何能吃的。”她在田野中寻找着郁金香球茎,然后在微饱中坚持练习芭蕾舞。

而在离荷兰很远的东方,中国新疆,从乌鲁木齐郊外,到阿勒泰田野,到伊犁的湖边与山坡,小孩子们也在寻找着一种春天的美食,它也是一种埋在地下的植物球茎,这里的人们叫这种荒野中的植物为“老鸹蒜”。而这种春天田野的觅食,能追溯到几百甚至几千年前,但直到近年来,人们才知道这种童年口中微甜的“零食”,和奥黛丽·赫本记忆中的东西类似,都被称为郁金香球茎,区别是,新疆的是自古野生的,而荷兰的是引进种植的。

据《中国植物志》记载,我国有14种郁金香,其中11种产于新疆。2种产东北和长江下游各省,1种为栽培引种。而郁金香为什么被新疆当地人叫作“老鸹蒜”,有人说是因为土里的球茎发甜,乌鸦常常用尖利的喙凿开土壤,掏出地下茎块喂养小乌鸦,所以叫老鸹蒜,也有人说,老鸹蒜是“老鸦蒜”的误称。“老鸦蒜”是分布在辽宁和长江下游区域的一种植物,鳞茎可入药,但是,这是两种不同植物。

我国珍稀植物——蓝花贝母的发现者,被称为农民植物学家的段咸珍,在多年研究新疆贝母的同时,对分布在塔城盆地的老鸹蒜也做了相应研究。他说,世界名花郁金香就是老鸹蒜人工驯化后的品种。据说,有一位德国植物学家也把新疆郁金香带回国内,通过物种基因研究,也证实了欧洲郁金香的原种就是新疆郁金香。从东方,到西方,从野生到种植,新疆孩子手中的球茎与奥黛丽·赫本手中的球茎是否有着必然联系,一些人相信荷兰郁金香原产地就在新疆,也有一些人认为这一切已经考证不出,所以有了很多不确定性。

在有确切历史的记载中,郁金香从东往西的历程,是从土耳其开始的。据记载,君士坦丁大帝征服伊斯坦布尔以后,郁金香被引种到这座帝国的都城,而郁金香最初从哪里引种而来,已经考证不出。奥斯曼帝国时期的土耳其人发现这种植株低矮、花朵单薄的野花,经过自由杂交可以产生令人惊讶的形状和颜色的变化,土耳其人成为最早人工栽培郁金香的人。当时中亚地区的人所戴的头巾与郁金香花形相似,郁金香的学名Tulipa也脱胎于土耳其语Tulbent一词,意为“头巾”。

第一个将郁金香从土耳其带到欧洲的是奥地利哈布斯堡王朝派驻君士坦丁堡的大使巴尔贝克。他于1554年上任后不久就从君士坦丁堡运回一批郁金香的鳞茎。1593年,曾任奥地利维也纳皇家药草植物园负责人的凯拉鲁斯·克卢修斯移居荷兰时,也将郁金香种在了自己荷兰家里的花园。有一天晚上,花园里的郁金香被盗。很快,荷兰的17个省都拥有了这美丽的花朵。

诗人扎比格尼·赫伯特在他著名的《郁金香的苦涩味道》中写道:“荷兰地貌的单调激发了对种种色彩丰富、不同寻常的花卉的梦想。”郁金香无疑是荷兰人所能找到的最好的梦想之花。

之后的十七世纪,郁金香在荷兰迎来了最疯狂的年代,在阿姆斯特丹一座建筑物的纪念碑上,至今保留着这样的文字记载:“1634 年,在这里用 3 个郁金香种球,换到了两座石屋。”在《非同寻常的大众幻想与群众性癫狂》一书中,苏格兰历史学家查尔斯·麦凯对这次郁金香狂热作了非常生动的描写:“无论是贵族、市民、农民,还是工匠、船夫、随从、伙计,甚至是扫烟囱的工人和旧衣服店里的老妇,都加入了郁金香的投机交易。无论处在哪个阶层,人们都将财产变换成现金,投资于这种花卉……在没有交易所的小镇,大一点的酒吧就是进行郁金香交易的‘拍卖场’。酒吧既提供晚餐,同时也替客人确认交易。这样的晚餐会,有时会有二三百人出席。为了增加顾客的满足感,餐桌或者餐具柜上往往整齐地摆放着一排排大花瓶,里面插满了盛开的郁金香。”

奥斯曼帝国的艾哈迈德三世也是郁金香最狂热的爱好者,他统治下的年代,因此被称为“郁金香时代”。他从荷兰进口了数以百万计的郁金香鳞茎,这些皇家园林里的郁金香珍品,挂着细银丝织成的标牌,在四面立满镜子的空间里排列着,每隔三株花,就在地上插一根与郁金香高度齐平的蜡烛。镀金的笼子里小鸟欢快地鸣叫着,数百只大龟背上驮着蜡烛在园子里爬来爬去,把花园照得通亮,所有的宾客都要求穿上与郁金香花色相配的衣服。到了规定的时间,各个闺房的门同时打开,王妃们耳鬓上插着一朵自己最喜欢的郁金香,拖着华美的裙裾,在手持火炬的仆人引导下步入花园。只要郁金香还在开放,每天晚上都要重复这一幕。

最后,这场因为郁金香引起的史上第一场经济泡沫在一夜之间突然来临,据说这与一位返航的水手有关,他将一枚昂贵的郁金香球茎看作洋葱,将它当作熏鲱鱼开胃菜吃掉。郁金香一下从神坛跌落下来,到了后来,甚至卖不出洋葱价格。直到第二次世界大战后,靠郁金香球茎存活下来的荷兰人民将郁金香奉为国花,再度出现栽培热潮。

在西方,因为一颗球茎,经济都随之变动的时候,在东方的新疆,冬天依然漫长,之后冰雪融化,然后去到原野,挖到那小块球茎,咀嚼出冬季后第一份甘甜,之后,荒野中,球茎上长出了黄色闭合的花,那花和皇家园林王妃们耳鬓上的那朵一样,优雅地绽放,开启又一场春天。

文人世界边缘处的一朵花

梵高,应该是这个世界上将花画得最为深刻的人,他是荷兰人,早期梵高在荷兰的创作地点,是南方的布拉班省,和中部的海牙。而传统的郁金香产地,在海牙以北相距40公里左右的里斯一带,不过遗憾的是,梵高却从来没有画过一朵郁金香。郁金香,很多人赋予其高贵优雅的称赞,进入荷兰后,更是因为这仿佛不在俗世的高贵引发了一场泡沫经济,而那些花园中被细细照看的郁金香,想来是引不起梵高共鸣的。不过如果梵高看到新疆幽谷里,在砂砾地上,在冰雪中成片绽放的野生郁金香,看到这种花如此鲜艳而努力的样子,他会不会提笔而画?但是他没有遇见,所以郁金香,从不曾在他的世界驻留。有意思的是,在荷兰,郁金香和梵高已经成为当下两个品牌,鲜艳热烈的花与梵高作品总是穿插在旅途中,和谐得让所有人都遗憾他怎么没有画一束郁金香。而那束郁金香,就远远地,点缀在梵高一生的那个边缘,在外人猜想中,闪着光亮。

“这种花艳丽得叫人睁不开眼,完美得让人透不过气来”,大仲马在《黑郁金香》中赞美郁金香的这句话曾广为流传,但是西方文人中,几乎所有关于郁金香的作品,都取材于那场追逐郁金香的疯狂,花引起的故事比花本身吸引了更多人,所以这朵花,依然是被文人放在世界边缘,指代着某种欲望,或者只用它牵连出某个故事。

而在自古就有郁金香的中国,在现在郁金香花与古文中郁金香是不是同样东西的辨证间,在郁金香似酒似药又似从不曾出现的争论中,郁金香仿佛更像个谜。在以物言志的古代,郁金香不似桃花、牡丹般繁,也不似青莲、兰花般幽,更没有杏花雨的柔,它短短的花期留给了西域,也就是文人笔下那西出阳关无故人的地方,它只是作为一朵异域之花,带着点神秘,留给众人一个远处的背影。

中国作品中,有郁金香三字的,最著名的是李白那首《客中行》,“兰陵美酒郁金香,玉碗盛来琥珀光。但使主人能醉客,不知何处是他乡。”史书记载,我们祖先曾采摘郁金香酿造美酒,称“郁鬯酒”,用于祭祀神灵或招待上客,所以《说文》曰:“郁金(香)芳草,煮以酿鬯,以降神也。”在最古老的祭祀时,中原和西域还没有往来,而且最原始的郁金香也没有香味,现在有香气的郁金香都是后期培养出来的,所以很多人认为,这首诗里的郁金香,不是我们现在说的郁金香花,而是一种香草。当然,也有人说,现在有些郁金香品种,就能以花朵入菜,也能酿酒,更何况张骞之前,传说还有周朝周穆王去过西域,酿酒之郁金香也有可能是现在之郁金香。

到了唐朝,丝路繁盛时期,郁金香出现频率也更为多了起来,唐代陈藏器所著的《本草拾遗》,文载:“郁金香生大秦国,二月、三月有花,状如红兰,四月、五月采花,即香也。”《唐书》也有“太宗时,伽毗国献郁金香”之句。明朝的李时珍在《本草纲目》中说郁金香有两类,产自西域。其中“郁金”无香气,而出自“厨宾”、“伽毗”的 “郁金香”则 “香闻数十步”。现在,依然有很多论文在讲述中国郁金香与郁金的纠结,甚至有人认为,现在人们说的郁金香花从不曾出现在中原,文献中的有香之物是藏红花。

众说纷纭中,当荷兰郁金香来到中国,与新疆那些野花如此形似,没有人直接音译Tulipa,有的事物确实是不需要音译的,只需要采用我国已有的说法就好。当时人们叫这种花为郁金香。不知道谁是第一个这么叫的人,也不知道他是否像现在的专家这样考究过郁金与郁金香,也许根本只因为古西域也就是现在的新疆有着这种花,而郁金香在古文中就代表了西域之花,代表着李白做客他乡的思乡之情,所以那时人们,将荷兰与西域同时拥有的这种花,叫作郁金香。而无论郁金香是不是以前古文中的郁金香,这朵花已经被人们赋予了一种从边缘处,慢慢传过来的一幽酒香与药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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乐途旅游网与媒体专栏:丝路发现 更新:2016.09.2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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