凿壁生路丨崖艰营生

四川汉源县古路村 无公路的悬崖上彝族村寨

雅安汉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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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国民俗摄影家协会会员、四川省摄影家协会会员。用心行走尘世,用镜头记录心路;走一路行一生,感世间沧桑,寻自我尘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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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户外探险探访不通公路的悬崖村庄,垂直落差1000米,约3公里骡马道
  • 乡村小镇有个五百多人的彝族村落,他们一直依靠双手,顺着几乎垂直的陡岩和树藤与外界保持联系

四川大渡河大峡谷入口的绝壁之上,有个五百多人的彝族村落,一直以来,他们依靠双手,顺着几乎垂直的陡岩和树藤与外界保持着往来。直到上世纪60年代修筑成昆铁路时,工程队看到他们就像猴子一样在悬崖上荡来荡去,用钢板在“一线天”处焊起了一道道钢梯,村民才结束了在树藤上“荡秋千”往来的历史。

村里的人要下山出行,只有一条路从悬崖下到大渡河边——“其实那不是路,陡峭之处是用木棍结成的梯子,连木梯也不能搭建的地方则用藤绳”。曾经的村民都是从山里采来像锄把粗的野藤子,把它拴在树桩上拉着野藤子往下移,并且身上还要背几十、百把斤的山货到山下用于换盐、布等生活用品,稍不留神,就会坠入陡崖,死无葬身之地……

关于村子名字的来历传说有很多版本,其一种说法是因“道路”陡峭艰险,一颗石头可以从山顶一直“咕噜、咕噜”的滚下山脚,因“咕噜”声便演变成了“古路”。古路村人从何处来?为何又要在如此险要的地方居住?其另一种说法是在数百年前,因为部落争斗,他们的祖先受到他族追杀,一路逃亡至此。《清溪县志》(以前汉源县名叫清溪县)的记载似乎证实了这点。

摄影/尘涛韵影

有关古路村的点点滴滴传说正被现代资讯所逐渐撩开。这里的一切传说,无一例外都是描述其道路艰险、生活困苦,加上传播者的想象和加工后,结果近乎神话。

据当地人流传,古路村人在吃饭的时候是关着门的,不是因为害怕别人到自己的家里来吃饭,而是因为有人没把门关好,结果大风吹来,手里的玉米馍就被风吹到山谷下去了;过年前一个村民杀猪,猪挣扎着在大风中滚下山崖,要不是村民反应及时往地下一趴,连人也会一同吹下去。

摄影/尘涛韵影

大渡河白熊沟口的“一线天”铁路桥下目前是通往古路村的唯一“道路”,2003年由政府出钱、村民出力,在绝壁上凿出了一条长约3公里、宽约几十厘米、垂直高度近1000米的路,村民叫它大路,其实可称为骡马道。

摄影/尘涛韵影

走在坑洼不平的骡马道上,脚下成昆铁路经“一线天”一路穿过群山峻岭。成昆铁路是世界筑路史上的奇迹 ,是二十世纪人类征服自然的三大杰作之一(另外两个是美国的阿波罗宇宙飞船和前苏联的人造卫星),更是中国人民用血肉之躯铸就的一个“壮举”。上世纪六十年代有35万铁道兵奋战在成昆线上,400多条隧道、600多座桥梁、在这些最可爱的人当中,2000多名铁道兵长眠在了丛山峻岭之中。脚踏巍峨群山,不身临其中,不会知道成昆铁路的险峻,更不会知道“成昆铁路”这个名词沉甸甸的份量.......

摄影/尘涛韵影

沿骡马道一路上行,路越走越崎岖,踏着前人的足迹,心怀感慨万分。曾经的古路村缺水缺电,更因为“无路可走”,有十多位村民失足坠崖,死在了背水的路上。

摄影/尘涛韵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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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这么一个故事形容:在狭窄的羊肠小道上,一位背水村民和一头耕牛不期而遇,同样找不到水喝的耕牛竟然堵在路中间不肯离开,直到喝完了半桶水,才闪开道路,而可怜的背水人,不得不重新返回背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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登至半山,旷世深峡的大渡河峡谷映入眼帘。悬崖两侧壁立千仞、千姿百态、如画如雕,堪与长江三峡雄峻风光相媲美的绝尘幽谷。

摄影/尘涛韵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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徒步三小时,夕阳余晖洒落在山涧,瑟瑟峡谷之风透彻心扉。风萧声追逐着落日,丝丝霞光慢慢褪去光芒,仅在陡徒中留下我隐约的背影。

摄影/尘涛韵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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徒步是一种状态,当万籁俱寂唯有自然生灵之音时,自己的呼吸声格外亲切。城市往往会束缚一个人心灵的呼唤,久而久之会迷失自己,只有当自己体能快到极限时,才能面对真正的自我——停下还是继续?努力还是放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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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拔落差一千米、路程约三公里的骡马道,在近五个小时的负重徒步中艰难完成,貌似走过了三十公里,途中每一次“轻松”的下意识席地而坐,都是再一次站起来的最大挣扎。久居城市的躯壳在叹嘘中逐渐荒废,最后的洪荒之力是为了触及内心想要到达的目的地。

天色已经暗幕,披星戴月的到了老村长家,柴火在炉膛中噼噼啪啪燃烧,两两不识的人因温暖的炉火而融化了彼此陌生的隔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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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过89岁的老村长两耳已失聪,虽不能攀听我们所说,但也端坐其位聚精会神的打量着外来的我们。年迈的老村长子女中有现任的村支书、村长、团支书,可谓古路村的功臣,后辈传承着艰苦倔强的精神治理着如今的村寨,更孝顺着年迈的老人颐养天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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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团支书侃侃而谈,得知了古路村近二十年翻天地覆的变化:他们首先感谢不忘“欧阳一”这个台湾人(第二排左一),并拿出当年的照片娓娓道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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岁月掩饰不了曾经的沧桑,微醺的老油灯和老旧熏黑的墙板诉说着往日的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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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7年的国庆,欧阳一来到古路村,看到贫瘠山梁上的彝家村寨无水无电,勤劳善良的村民隔世般的在山崖上自耕自足的生活。他回到台湾立即给当任的四川省委书记去了书信,详尽了讲述了古路村的情况,由此引起了地方政府的关注。2010年9月古路村告别了世代只有煤油灯照明的时代,家家户户用上了电灯,也用上了准备多时的家用电器,2013年户户通上了自来水,至此拉开了村民对美好生活的憧憬。肥硕的腊肉、腌制过的猪油高悬梁壁,村民自耕自足的幸福生态生活尽显。

摄影/尘涛韵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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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至深夜,古路村的故事太多太多,封尘的年轮被一一掀开,他们要感激的人也如同漫天星轨,颗颗闪烁着照人的光芒。白天不懂夜的黑,当山籁静怡,苍穹繁星入轨,屋外传来夜生精灵欢腾的声音伴我入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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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拔1400米的崖边,晨曦的空气格外轻湿,薄雾在山峦轻抚摇弈,山居云端似神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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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晨的罐罐茶俗称“油茶”,是彝家人特有的习俗:约十厘米的砂罐装三分之二的茶叶,放入火塘中煮沸熬制;新鲜的玉米拨去孵皮直接放入火塘中烧烤,待玉米烤至黑釉色时,罐罐茶也该添加熏制过的猪油条和适当食盐,再放入火中熬制猪油化开,倒出来的油茶颜色已变为黄汤。彝家人说我们城里人喝不得油茶,会头疼,说实话我是对藏家的酥油茶还是彝家的猪油茶都有强烈的免疫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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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迈的老村长精神健硕的喝着油茶吃着烤玉米,每一天宁静如初的晨曦就这样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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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餐后告别老村长家,按昨晚聊天所获知识,古路村一共六个组,每个组几户到十几户人家,分散在不同的山头,老村长所在第三组。第三组有十来户人,因早年有个希望小学被誉为“天边小学”,受到全国媒体的追焦报道,现在学校已改为村委会,学生们都在山下新建学校读书。

随意窜家行院,发现伴随现代资讯的传播,这里有了更多的户外爱好者涉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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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行人马早早的离开了古路村,我们追随其脚步才看清昨晚黑幕下深浅不一的羊肠小道。玉米地的玉米早已成熟,这里种植的主要农作物有土豆、玉米和荞麦,农副产品有核桃、花椒,产量都不高。而村民似乎并不介意,他们几百年都这样默默地毫无怨言的劳作,种瓜得瓜、种豆得豆,他们没有其它奢华也不需要任何的花天酒地。这或许是一种高度浓缩的人生价值观——宁静、淡定而不失高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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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在峡谷顶端,脚下是万丈深谷,大渡河横流山坳。走到斑鸠嘴远眺,“Z”字型的山道蜿蜒盘旋,一览众山的感觉顿时褪去昨日的疲惫。

摄影/尘涛韵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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俗话说“上山容易下山难”,海拔1400米不算高,但骡马道的崎岖仍然吸引了众多的户外人到此。相互交错时我们不时讲解着山上的路程情况,双双充满期盼登顶的眼神目送着我们下山,此时有种王者归来之气的迸发,脚下顿时有了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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举世闻名的大渡河大峡谷高度融合了数百年的彝族村寨。大渡河已经在她的脚下流淌了几万年,而现代文明的声音也在她的耳旁隆隆作响数十载……行至半山仰望,正在建设的缆车横空于两侧崖壁,未来的古路村多了一条对外的路径,对于隐逸在山坳的彝家人,将迎来“三通”生活后又一次本质的改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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背负行囊徒步登高,除了跟驴较劲儿比耐力,更是认知自我的情绪宣泄。要为尊者,必先苦者,但其理意,让我想起了《孟子》“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劳其筋骨,饿其体肤,空乏其身,行拂乱其所为也,所以动心忍性,增益其所不能”的名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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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外一日千里,但看日出日落。据说,“彝”为九鼎之尊,而尊者,或许高处不胜寒。登高对于户外爱好者来说不是追求其“寒”意,更不是孤芳自赏的性情展露。困桎于城市森林,物欲充斥着每个大脑神经,世界的真实被魔幻,人往往会随波逐流的迷失自己。

莫扎特曾说:“没有旅行,至少对于学习艺术和科学的人来说,这个人是可悲的生物”。没有生活的桎跘、没有熟悉的陌生人质疑、也不再做工作上逆来顺受变形的橡皮人.......背负的是行李,卸下的是心碍,只有隐忍坚持走完既定的征程,才能真正知道自己想要的是什么。

贴士

我采集了关于汉源的旅游灵感,这里适合与所有人共同体验。
全年来玩最佳。
汉源

乐途旅游网与乐途灵感旅行家:尘涛韵影 更新:2016.10.1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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