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滇西北崇山峻岭间:冰瀑下的捡柴人

拉加彝族村寨 微笑的捡柴人 寻找草落果 塌方的道路 弃车荒原

丽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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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旅作家、撰稿人、乐途灵感旅行家,人民日报社《民生周刊》特约旅行作家,入住今日头条等自媒体,踏足旷野,迷恋山川地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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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自驾在这条废弃多年的土路上冲出一条条沟壑,路窄,坡陡,汽车几次打滑又被迫退了回来
  • 其他人文他们尊火为神,上山捡柴似乎是他们日常生活中的一堂必修的功课

导读:这段文字不算一篇完整的文字,是我的长篇地理文化散文《寂静山谷》中的一小部分,是我一个人走进金沙江大峡谷、夜宿摩梭人村寨无法入眠时就着木板墙缝隙的光亮脑海中闪现出来的影像,尽管这篇长篇散文已经写到16万字之多,依然不能完美收笔,而这里只摘录了1.6万字,还不到十分之一,我知道,我的内心,我的灵魂已经背叛了这个剩世嚣尘,大峡谷清澈的夜空和星光只属于那片神秘而诗意的圣地。

车子过了一个叫拉加的彝族村寨,山路蜿蜒而陡峭起来,大片大片的冰瀑从路边的山坡上垂挂下来,阳光一照,像一挂挂冰帘,那冰帘越往下越厚,快到地面的时候,就变成了一堆一堆的冰坨,白天太阳一照,那冰坨被日光融化,雪水就在这土路上肆无忌惮地流淌。向阳的坡面,这样的雪水在白天化得很快,路面就格外的泥泞。

雪山冰瀑 摄影//清水无鱼

又一处冰瀑出现的时候,我看见离冰瀑不远的路边有三个人,一男二女,起初我以为是修路的山民,走近了的时候,他们看见有车过来,就不停地向我们招手,我以为又遇到了搭车的路人,就让都知把车停下来,打开车门向后张望的时候,他们竟然还在一直向我们招手,示意要我们过去,见我满心狐疑,都知说,是彝族老乡请咱们吃土豆呢。

我又一次感受着在旅途中接受关爱的滋味。

捡柴人的午饭 摄影//清水无鱼

显然是一家三口,夫妻二人和他们的女儿,女儿的年龄和金花差不多,十七八岁,一条红白相间的方格头帕包在头上,见我们三个走过来,她坐在那里,双手抱膝,垂下眼睑,两眼盯着脚边的一只被熏得黑乎乎的铝锅,手里拿着一根木棍,在地上划拉着。

那口铝锅被架在三块石头上,石头中间是正在燃烧的木柴,那对夫妻见我们走过来,急忙用一根木棍在火堆里拨来拨去,几只圆圆的黑糊糊的东西被从火堆里挑出来,原来是被烤熟的土豆。再看那男人,裂开黑乎乎的嘴唇,正朝我们笑呢。都知捡起几个土豆拍打了一下上面的灰烬,自己剥开一个,又递给我一个,自顾自很香甜地大口吃了起来,还弯腰端起地上的一只碗,大口地喝水,看着他们吃的有滋有味,我也大口吃了起来,那一刻,我闻到了一股最原始最直接的原汁原味的芳香。然后抹了抹嘴,再看看各自抹在手上脸上的柴灰,不约而同地大笑起来。

捡柴人的微笑 摄影//清水无鱼

像是受了现场气氛的感染,坐在那里腼腆的一对母女也开心地笑起来。温暖的阳光照在他们的脸上,他们的笑容如阳光一样灿烂真诚。

这是一家彝族村民,在他们面前,是一处被烟火熏黑了的岩石,三块石头架着一只黑锅,锅里是从冰瀑上抠下来等待化开的冰块,等冰水煮沸的时候,放进去一撮茶叶,就着几个烤熟的土豆,这就是他们的午餐。

路边的村寨 摄影//清水无鱼

显然,他们一家三口常常就是用这种近乎原始的方式解决这他们的午餐,他们的生活简单到接近原始的刀耕火种的时代,只有在天黑之前,他们才会回到山下那栋孤零零的木楞房里,炊烟升起的时候,温暖着他们一天的疲惫。

他们的家就在山下不远处,我刚刚从那里经过,油画一样的彝族村寨,我不知道他们就是那支神秘的“阿细人”的后裔,但此刻,我分明能从他们对火的崇拜和尊敬里找出了一些千丝万缕的联系,他们尊火为神,上山捡柴似乎是他们日常生活中的一堂必修的功课,这功课关乎着他们一家三口的生存和温饱。从火中烤取食物对他们来说似乎有着无穷的乐趣,他们的脸上没有忧愁和悲伤,在陌生人面前的善良友好感染了我,尽管我不能听懂他们的母语,但我从他们善良而真诚的笑容里感受着那种来自于心底的最直接最含蓄的温暖。

直到现在,草落果在前面什么位置,我一无所知。

路上遇到的捡柴人 摄影//清水无鱼

手机响起,远在宁蒗的阿秋打来电话,我告诉她独自一人去了草落果。过了一会儿,阿秋又发来短信,她说宁蒗的人告诉她去拉伯的路根本不通,也没有车,而且很远,要走一天的路程,路途遥遥,天黑之前根本回不来,要我立刻返回。

现在,我的行李,包括我的生命全部都在这辆半旧的白色面包车上,此时此刻,我的身边只有一个醒着唱歌、唱累了就睡的小姑娘,我开始犹豫起来,心情也紧张,情绪沮丧,没有一个人保护我,这种恐惧不是来源于空无一人的山谷和颠簸崎岖的山路。

此时此刻,我强烈地渴望路边能及时地出现一个村寨、一户人家甚至一个路人,哪怕一个站在路片招手搭车的人也好啊,但是,我失望了,除了汽车经过时扬起的灰尘,车里车外一片寂静!

草落果是这样的遥远,仿佛快到了天边一样。
但是,我无力抗争来自内心的那份执着。

前面出现一层白雾,是塌方。

塌方发生在瞬间 摄影//清水无鱼

等都知的车开到跟前的时候,从山上滚下的巨石已经把道路掩埋,还有一些大石头滚下悬崖,把下面的一些大树砸的七零八乱,树枝折断,散落一片。

一辆骑摩托车的人从后面赶过来,什么也没说,调转车头,轰动油门,摩托车发出巨大刺耳的声音,走老路吧,不能在这耽误时间了。说完一路绝尘而去。

还有另外一条路吗?
我试探着问。
“是一条废弃多年的老路,”都知面无表情的回答。

塌方 摄影//清水无鱼

至今我还为走上这条泥泞不堪的老路心有余悸,雪水从山上流淌下来,在这条废弃多年的土路上冲出一条条沟壑,路窄,坡陡,汽车几次打滑又被迫退了回来,都知一次次下车查看路况,我和金华下车帮忙推车,弄了浑身的泥浆。有好几次,我几乎要放弃走这天路了,但是,我们已经来到谷底,即使返回,还要上山,只能硬着头皮往前一步一步挪。

窗外的路越来越颠簸,山梁一个接着一个,路似乎没有尽头地在这大山里绕来绕去,我的手即使紧紧地抓着车门的把手,整个身子也照样颠来晃去,有时突然一个沟坎横在路面上,来不及减速,车就直接把人从座位上颠起来,还没有坐稳,又一个急拐弯,紧接着是一个倾斜成50多度的大下坡,左侧悬崖上有冰瀑直挂下来,那是从雪山上流淌下来的雪水,这些雪水直接横着流过路面,然后一头跌落到右边的深壑之中,车轮在雪水冲刷的稀泥烂坑里左右摇摆,左冲右突。

山路 摄影//清水无鱼

手机铃声再次响起。这次不是短信,阿秋直接将电话打了过来,她在电话中焦急地告诉我,刚才她已向当地人打听过,去往拉伯的路根本还没有修通,要我立刻掉头返回,甚至要我把电话交给司机,他要直接命令司机回返,她以不容置疑的口吻告诉我,如果不返回,今晚我将露宿荒野,万一发生什么事情,后果不堪设想。

我被阿秋的关爱深深地感动着,但我已经人在旅途,能不能走出这个山谷,我心里没底,但我不愿放弃。怎会半途而废、无功而返,所以我在电话中告诉她,我不回去,我要去草落果,我要去摩梭村寨。

她只好无奈地告诉我,让我千万小心,注意保护自己,然后她说她已先回丽江,在丽江等我。我答应了,实际上,从那时开始,我和阿秋就已经各自上路了,等我赶到丽江的时候,她已经向中缅边境城市瑞丽出发了,此后26天的时间里,在滇西北那块红土高原上,我一个人走过了那里的山山水水,在金沙江、澜沧江、怒江的波涛声中,在玉龙雪山、碧罗雪山、高黎贡雪山的原始丛莽和古老村落里,留下了我一个人孤独前行的身影。

过了一个叫安洛的小村,车离开大路,拐上一条荆棘丛生的小路,大片的红色灌木几乎将路面覆盖,路边有开放着的不知名的小花,这个季节,北方已是一派萧条,而这里居然还有牧草和野花生长。让人暂时忘记了这里的贫穷和荒凉,硕大的仙人掌在沟壑边、山路旁肆意地生长着,路就在这些纷乱无序的植物中曲折延伸。

沿着这样的路又往前走了不到半个小时,车子停了下来,我以为要去的草落果到了,下车后却身处荒野,转身,看见都知和金花正从车上往下搬东西,而金花的身边多了一个瘦弱的却满脸笑容的女人,正伸手接过金花手里的一个大纸箱。

从这里开始,我记不清走了多远的路 摄影//清水无鱼

车子停下来的地方叫拉开新里,从泸沽湖出来一直走了将近一整天的路消失在一片杂草丛里。
通往草落果的路在这里戛然而止,我们已经无路可走。

弃车荒原,徒步从这里开始。

《寂静山谷》节选:
1.在滇西北崇山峻岭间:走向天边的摩梭村
http://www.lotour.com/zhengwen/2/lg-jc-23312.shtml
2.在滇西北崇山峻岭间:冰瀑下的捡柴人
http://www.lotour.com/zhengwen/2/lg-jc-23520.shtml
3.在滇西北崇山峻岭间:走向那座百年老屋
http://www.lotour.com/zhengwen/2/lg-jc-23672.shtml
4.在滇西北崇山峻岭间:火塘、神曲和锅庄
http://www.lotour.com/zhengwen/2/lg-jc-23683.shtml

贴士

我采集了关于丽江的旅游灵感,这里适合与所有人共同体验。
11-1月来玩最佳。
丽江

乐途旅游网与乐途灵感旅行家:清水无鱼 更新:2016.10.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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