遇见“一塔湖图”的北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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铱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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代表作《地下江西》。江西省作协、江西省评论家协会、三清女子文学研究会会员。 诗意栖息,且听风吟。文字是心灵的诗与远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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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名校北大之为北大,不仅有雅致的风景、厚重的历史,更有大师硕儒

在我一生的际遇中,遇见北大,令我联想到古玩界的行话“捡漏”。在北大进修期间,我捡漏了一段宁静而深远的时光。我试图走进北大的深处,去触摸北大的细枝末节,品读这个神奇套着神奇,传说续着传说的大学。

未名湖畔记

北大有三个时期,其象征意义的实物分别是“大学堂”匾额、沙滩红楼、未名湖。北大的前身是清末京师大学堂。八国联军侵占北京时,京师大学堂遭到破坏,关于京师大学堂的记忆惟有“大学堂”匾额供人们缅怀。老北大时期应是辛亥革命之后,京师大学堂更名为北京大学。北大时期,始于1952年,全国高等院校院系大整合,燕京大学的文、理、法各院系和清华大学以及其他一些大学的有关系科并入了北京大学,北大的校址从沙滩等地迁移至京城西郊原燕京大学校址——燕园。

北大的前身是清末京师大学堂

老北大时期因为蔡元培校长,成为北大历史上辉煌的时期。1916年,48岁的蔡元培先生被任命为北京大学校长,蔡先生“循思想自由原则、取兼容并包之义”,广纳人才,开风气之河。北大革新派有名师陈独秀、胡适、鲁迅等,复辟派有辜鸿铭、刘师培、黄侃等,有中国最早传播共产主义李大钊,也有坚持无政府主义的李石曾,有一批老教授钱玄同、沈尹默等,也有青年才俊的梁漱溟、徐志摩等,还有外籍教授,各种社团更是风起云涌。

如今的北大,被国人戏称“一塌糊涂”,正解是“一塔湖图”,即北大主要风景是博雅塔、未名湖和图书馆。有人形象描绘博雅塔是巨笔,饱蘸未名湖之墨书写北大辉煌的历史,而图书馆见证和收藏历史。

湖光塔影

从北大东门进入校园,我的目光即被一座密檐式高塔凝固,塔从青松翠柏中耸出,划破天际。这就是著名的博雅塔了,和它相依相偎的未名湖该不远了。

一直以为博雅塔是雕龙画栋的或是黛瓦粉砖的,未曾想到它是一座钢筋水泥浇筑的灰塔,而且这种形式古典建材现代的风格为北大新建筑群定了基调。博雅塔是一座有纪念意义的水塔,上个世纪二十年代,燕京大学为了纪念其前身通州协和大学也为了解决师生吃水问题而修筑。所以,博雅塔形状酷似通州燃灯古塔,呈八角柱形,十三层翘檐,内有旋转楼梯直达塔顶。因禁止登顶远眺,我只能随着虔诚的人群绕塔三圈,期盼学业有成。

皇家园林

未名湖,原是圆明园淑春园的一部分,湖水隽秀,文人雅士、大儒贤才纷纷荐名,都不合适,后来国学大师钱穆赐名“未名湖”。

“湖光塔影”确实是北大最负盛名的景观。博雅塔似点睛之笔耸立在未名湖的东南岸,湖和塔堪称天作之合:阴与阳,柔与刚,深邃与空灵,意蕴无穷。我想象不出,没有未名湖的博雅塔或是没有博雅塔的未名湖?

湖水蜿蜒,丘蜿蜒。挤挤挨挨的树木、藤蔓、草丛都是苍茫的枯色,密匝匝的柳丝垂入水面,以意想不到的方向和节律舞动,水面岸上,舞影婆娑,亦真亦幻。

冰湖光影

一位老教授在湖上溜冰,他双手反扣,正转、反转、前进、后退,怡然自得,种种技巧和姿态青少年时或是童年时已经习得,从他展露的天真中,我看到时光在倒流。一只鸟前行、飞翔、滑落,在浮冰的前沿,喝水、仰脖、眯眼,忽而想起什么,啁啾一声,飞向蓝天。

沿岸各式建筑物借助湖心岛或隐或现,换步移景,美轮美奂。红楼七斋、钟亭、花神庙门(这些都是以后知道名字的)色彩炫丽,古朴庄重,石桥、石舫、石鱼、石屏风等不经意侵入视野,像散落在北大的历史碎片一样,偶然拾起就令我缅怀、追忆、怦然心动。

石舫

我知道未名湖畔的传说和老故事。譬如未名湖可溯源至5000多年前的古河谷。譬如西岸的建筑群,西校门、校友桥、华表、办公楼、外语楼、化学北楼等,其风格源于设计师墨菲对故宫的顶礼膜拜,墨菲称故宫是“地球表面上人类最伟大的单项作品”及有“压倒性的壮丽和令人为之屏息的美”,所以建筑群体现了墨菲心魂中的故宫意象,具有摄人心魄的壮美。即使是未名湖的一个细节——翻尾石鱼,也令我嘘唏。石鱼是圆明园大型喷水池的吉祥物,八国联军焚烧圆明园后,石鱼历经沧桑,幸得北大学生购回,而今安于湖心小洲静含博雅塔影……

蹭课记

北大蹭课的历史与校史一样久远。在老北大,丁玲、张恨水、李苦禅、千家驹、金克木等都曾旁听北大的课程。有人指责“课堂公开”的北大教学管理混乱,为此蔡元培校长征询李大钊意见,李大钊却说:“胜地向来无定主,大抵属爱人”。现在,仍然有不少校外人士(或校内学生跨系)听课,北大校长周其凤幽默道:“欢迎蹭课,别来蹭饭”。

毕业季

校外人员进入北大校园需要登记身份证。我第一次到北大东门,即被保安拦住,我亮出进修证才能入内。这天,我到二教楼的大教室听课,悄悄寻个角落坐下,学生很多,有200多人,教师讲演辛亥革命的内容,见解独到,旁征博引,具有煽动性,我听得不过瘾,决定下周再来。谁知下周这个教室空空如也,原来北大的教室和课程不一定固定,每周的课程表张贴在一楼大厅通知栏里。我在密密麻麻的课表中,选了一节课准备旁听。第4节课,我冒冒失失闯进中文系教室,一看,完了,小班教学,全班40多人,只有一个空位子,而且空位子在教室中央,我硬着头皮坐在一群学生中间。好在北大教师和学生对旁听者宽容,我才得以安心听课。女教师穿羊绒外套,搭一条围巾,很有文艺范。她讲解古代拉丁文学,每每讲完一段或一长句都以“呵呵”结尾,受她笑声的感染,当晚,我就上网拜读了她讲的拉丁文古典著作《物性论》和《爱经》。

又有一位30岁左右女教师C,她上课强调方法,每节课讲专业内容时间不长,其余时间都神侃。她时常带礼物,送给回答问题的学生。有次她拿着紫砂壶问,同学,奖你紫砂壶还是奖励你与老师共进晚餐?同学回答更妙,老师,这是我们寝室同学讨论的结果,推举我来回答的。老师说,好的,你们寝室商量好到哪里吃饭,北京任何一家酒店都可以。

塞克勒考古与艺术博物馆

主讲《中国考古学》的教授,高大亲切,一头浓密白发。雷教授名言“考古是生活方式”,“只有历史与文明,没有金钱”。在课堂上,雷教授衣着庄重,西装西裤,而从考古现场回来,脸色晒得黝黑,一身泥土味,符合考古学家形象,既深邃又田野。他面带微笑真正是“讲课”,没有教材、讲义很少、PPT用得少,板书也少,以致我记笔记时夹杂很多的拼音。雷教授的课生动幽默,喜欢列举案例,提问同学,“如果你是考古队长,请你分析……”然后讲解考古思路、方法、结论、意义等。

北大校园平时是安静的,乖的,但在周末在某处你才会闻到老北大“思想自由、兼容并包”气息,历史的风云际会扑面而来。在百周年纪念讲堂附近,五颜六色横幅,高声吆喝的学生,各种传单散发到你手中,都是北大的社团活动。北大有300多个社团,由社团或系院承办的讲座名目繁多,各种讲座才是北大的精髓所在。

北大之为北大,不仅有雅致的风景、厚重的历史,更有大师名儒,他们使北大乃至中国的天空星光灿烂。北大的教授承载了老北大的精神,具有特殊的精神气象。

静园六院记

静园,曾是幽静的园林,苍松翠柏、腾蔓缠绕、石砌涧、曲径蜿蜒。十年动乱期间,静园被开辟成果园。现在,静园是北大铺张的最大的草坪,若干条石径勾连。北大百年校庆就在星空下的静园隆重举行。

关于大学的记忆,总是与草坪有关。草坪与大学其它的景观如假湖泊、亭阁、回廊不一样,那些景观可以隐约、躲藏的,适合读书或恋爱,而草坪,一览无余,具有展览的况味。记忆中的草坪与酷暑时节连在一起。那是一座被誉为中国四大火炉之一的城市,每个夏夜热得令人难以入眠,即便是在床铺上放上一桶冷水也驱散不了高温。半夜,D同学低声哭泣——热得哭了。有同学建议,反正睡不着,不如去草坪上乘凉。于是,寝室六人带些零食围坐在草坪上,开始L同学模仿男生的举止言谈,极力夸张,有人笑得在草坪上乱滚,有人笑出眼泪鼻涕,后来,我们开始唱流行歌曲《年轻的朋友来相会》,而且每个人“篡改”歌词,各自翻唱。草坪上,是否有酒?是否有饮料?我们都是怎样的装束?我都记不清楚。只记得年轻的心是真正无忧无虑,快乐的情绪丰沛得一碰就会爆。

再回母校时,草坪已不复存在,取而代之的是一栋栋高楼。又去访学时的学校,草坪还在,只是被分割成一小块一小块,并用钢筋水泥装裱在空地上。

静园六院

幸好,还有北大的静园令我再次追忆草坪。晚饭后,我时常将自己扔在静园上,目光流转,自由自在。如果说静园是碧绿的湖,东西两岸的六座庭院则是舟,它们两两相望,温情脉脉。

精致的六院,在燕大时期,只有一至四院,原是女教师和女学生的宿舍,而三院和六院则是五十年代依照旧图纸修建的,从外观看,它们没有时光的隔阂。

庭院深深,朱门半掩或虚掩,门上或院落中有“禁止入内,谢绝参观”的招牌。我只能将视线伸入门缝或院落反复张望,但总也得不到全景,虚空的部分我只有以想象来充实。后来,我知道这是人文院系或研究所的办公室,如四院哲学系、五院中文系、二院历史系、三院信息管理系。六座院落从整体布局上看基本一致,每座庭院都有灰顶红楼的门楼,院落建筑为三合院式,每个厢房都是二层砖木结构,脊筒瓦顶,两卷重檐,青灰砖墙,很有老北京四合院韵味,但更为精巧秀丽。每个系的庭院别有洞天,或桃花争艳,或修竹婆娑,或银杏参天,或古槐耸立。

瓦当里的旧时光

悄悄地推开一院的朱门,拾级而上,整个院落倾刻环拥着我,长期被想象占据的画面突然被实景充满,原来实景比想象美丽!左侧厢房青翠的爬虎勾出高窗,右侧厢房是大格子红木窗,一尊苏格拉底雕像伫立在绿荫中,那睿智的目光令人深思。鸟儿忽落银杏枝头,忽飞上瓦楞,忽在一角飞檐鸣唱,令我目不暇给。我忽然明白北大所有的景致都是背景,千姿百态的鸟儿才是主景,或者说鸟儿逗留的地方就是取景的绝佳画面。所以,错落飞檐、大格木窗、紫藤、树枝、瓦楞瓦当、朱门锁扣等都是特写镜头。

红木窗又小又高

厢房红木窗又小又高,当年女生约见男生的情境仿佛就在眼前。男生住在红楼四斋,女生住在四院,平时不能相互串门,男生有事,女生只能在高窗上应答。这么高,这么小的木窗,女生该不会站在凳子上答话吧?

静园,广阔的绿草坪上,六院象红嘴灰鸽静立,真想把它们一一捧在手心里。风中,林老师长发飘飘,举着相机缓缓移动,摄影。我想起燕园学子的诗句:我没有一座大房子/但我们有一块草坪/我不知道向哪里是面朝大海/但我知道无名湖只有几步/即使未名湖不是海洋/我们也可以期待春暖花开/期待静园的风筝、孩子、快乐和年轻。

贴士

我采集了关于北京大学的旅游灵感,这里适合与所有人共同体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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乐途旅游网与乐途灵感旅行家:铱人 更新:2016.12.2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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