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县上庄之路

寻访刘氏家族遗存 古人生活遗址

晋中上庄古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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历史学硕士,热爱传统文化,资深旅游媒体人士,出版有《发现最美古中国——山西秘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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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乡村小镇一片老院落掩映在树荫里,上庄沟里的最大村落上庄终于到了

上庄这个名字在中国大地上估计同名的何止千百。祁县这座上庄在县城东南峪口镇的深山里。早听祁县朋友说过几次,说这里的刘氏家族曾在北京为官为商,事业兴隆。衣锦还乡后建起连片的宅邸和显赫的家族墓地。古村周围所在的沟谷里还发现过古人生活遗址。

神秘的是,所有刘家的故事尚未看到任何文献和传世文物上的只言片语。据刘家外甥,祁县电业局职工庞先生说,前些年有从北京来的官员派秘书来村里探访老家。可惜没什么线索。这个金秋,我和祁县刘学斌先生等文友一起深入古村,记录现实,积累资料。

从祁县城出发,向东南方向,到峪口村后进入一条山谷,这就是上庄沟,祁县山区的三大山谷之一。

山路逐渐收窄,在河谷里蜿蜒往复。河谷里的水流还算中等,这是昌源河的支流伏西河。从公路弯曲而上,沿途经过鲁村、杜家庄两座小水库。杜家庄村里有座清代戏台,对面一棵青松挺拔。从这里继续上行,公路路面开始变得坑洼不平。地势增高,山上的植被也少了,不过河谷里的水更为清澈,在下切明显的一些地段,居然还出现了小瀑布景观。祁县朋友说到了冬天,这些山区的河流全部封冻,冰封的河面上更是晶莹剔透的世界呢。

在山路上又开了20分钟,绕过好几道小沟,终于到上庄村外的第一座石桥。这是几十年前才修通的。古时沟里人去县城要穿过河谷左右两侧汇入的12道小水沟,一条小道沟通内外。

右手边的一处高坡上,是村人开辟的田地。这里名南河沟,曾经是刘氏墓园,据说范围有1千平方米。曾有石牌楼,石匾正面上书“先茔瑞蔼,诏阙孙谋”。背面是”地僻人幽别是一天境况,山明水秀常留万古清风”。左右柱上书 “思不匮 频繁时 荐水源”,“德难忘 基业远 遗恩泽”。这片墓地的刘氏先辈为正、运、继、玉、保、秉、生、星字排行。据说刘家人在北京去世后都要归葬故里,在马鞍和棺木之间垫的草被带到上庄沟,在这里繁殖开来,被称为“北祭草”。但经过百年的无数浩劫,包括这片墓地在内的刘家祖坟都已经被劫掠殆尽。有人说在这里看到过砸毁的石刻残件上刻有“太学生”三字。太学生是清代在北京国子监里就读最高官学的生员。如果这块残件所在石刻其他部分能找到,或许可以知道更多细节。

现在墓地地面上仅存倒地的牌坊。村人已经把一些残件运到村里安放。

前面沟谷里出现了一块半坡平缓的地方,一片老院落掩映在树荫里,上庄沟里的最大村落上庄终于到了。这里距离县城40公里之外,地处深山。南部的洞顶山、双峰垴等地山高林密,双峰垴海拔1998米,更是这一带山区的最高峰。四面环山,西南-东北向是伏西河环绕,古村位置得山水形胜,又有若干平地缓坡,可耕可牧。先民在这里定居,也是做好了基本人文地理考察工作的。

上庄沟的人类活动可能是比较早的。下庄村人庞祥新先生是刘家的外甥,长期为上庄文化考察奔走呼吁。他在田野里收集到的有早期人类使用过的石斧、砍削石片等。

关于上庄早期历史,当地人的传说很多。有的故事竟然把刘氏的远祖刘累都包括在内了。上庄大族刘氏的起源来历,现在无文献可考,大多认为是明清时期在北京做官经商,成为富有的家族,然后回家乡盖房修庙,“小北京”的说法也就是从刘家在北京的发迹而来。

现在文献里可以看到的是,汉晋时期,内迁山西的南匈奴五部中的右部驻扎祁县,时间从东汉末年的216年,到西晋末年的304年,前后达88年之久。此后南匈奴反晋,北方进入十六国时期。南匈奴贵族建立的汉赵国不到30年就被灭亡了。但南匈奴人仍然在山西各地生活。其中刘氏仍然是吕梁山区胡人中的活跃分子。而祁县东南的深山区也仍有可能成为右部余众的藏身之地。当然这仅仅是一种推测。也有上庄刘氏后代提出一个可能性是元代蒙古人改姓刘氏者迁徙至此。

虽然这些推测还没有直接证据佐证,但上庄刘氏的故事确实在这里一直流传。

来到村南,就看到两座高大的条石房基。这里旧时是上庄村内的几座寺庙所在。有的说是佛殿、老爷庙等。地面残存几块石像残件,破坏严重,难辨时代,但很可能是宋元等早期遗物。房基旁边是的路是大条石铺就,下面是村子的总排水口。据说这个工程很大,出资人是刘家。

路边有三通倒伏的石碑。从立面上看都是重修碑记,下列捐资人的名单,这是几块修庙集资者的功德碑。我们和村民一起把石碑翻了个身,看到另外一面的文字。其中有一方是题首法云寺 雍正三年(1725年)吉日立,下面是密布的捐资人名单,一方是清乾隆二十二年(1757年)的修缮捐资名单,还有一方破损严重的只看到题首是“重修法云寺碑记”,正文已经无法辨识。从石质和刻字来看,这三方石刻都出自法云寺。过去村民口传的法音寺,其实就是法云寺,所谓的佛殿,可能是法云寺大殿。

来到村里,看到一挂“生茂村卫生院”的院子。上庄沟曾是八路军抗日根据地。当地人民为抗日进行了艰苦卓绝的斗争。沟里岭北庄村民刘生茂担任抗日村长,于1942年11 月被日寇杀害,年39岁。后来,抗日政府将田家庄村改为生茂村作为永久纪念。但这里是上庄村,这个牌子是搬过来的。院子是过去刘氏祠堂所在。房屋残破。从墓地里的石牌坊残件就放在院里。院子房屋旧有彩画,现在也看不到了。门口一自来水龙头,村民说是山泉水引来的。觉得干净。

和大多古村一样,上庄村里的村民很多搬家到平川地区,现在村民还有三四十位。村里主要街道6条,4条铺上青石。祠堂后面是已经成为草料场的硬山顶戏台。戏台在条石垒砌的台基上,面阔三间,进深四椽,后槽下原有隔扇门窗分前后场。当心间明显宽于次间。梁架多用原木。后檐瓦面坍塌局部,已经露天。

戏台边的道路沿坡而上,来到村落北部,遇到第一个院落,有人说抗战时期康克清所在的八路军队伍在上庄沟活动时曾来过这里。宽大的劵门是过去进出大车的,墙脚的条石上雕”二蝠(福)捧寿”图案。加工十分精致的条石为台阶,旁边是排水道。门楼上书“五德堂”。马头上的花卉砖雕还在。院内房屋大多残破。

路向南,一处院子已经倒塌,仅剩下条石台阶。而一个院子则干脆成了牛棚。十几头壮实的黄牛在这里晒太阳。接着,在一个小岔路口遇到一座袖珍可爱的五道庙。五道神在清末以后各地民间普遍供奉,主管阴阳之际,后来民间也认为五道神负责出行安全,于是我们在农村的岔口处常能看到。五道庙普遍比较小,上庄村这座用当地采石搭建,半坡式屋顶,朝北开一小拱券门,正好可以在内部安置神像。

五道庙向西,看到一座岌岌可危的门楼。门楣上书“席珍堂”三字。这个院子曾是祁县文友刘学斌先生的家。现在正房坍塌殆尽。只存厢房。院子也被当成了临时的牛圈。沿小巷来到一个小空场。边上一座门楼,上挂1946年2月的“劳动创造世界”木匾,是1946年县长李茂斋奖给程殿明,距今70年,也是文物了。院门楣上则是“万寿堂”三字,里面是一三合院,结构多已改动。

万寿堂南侧是对峙的两个大院。靠西的门楣上书“翔凤轩”三字。入内是南北向四合院。门道两边山墙上有隐约壁画,一幅还比较清楚,两个做练拳状的胖小子,和祁县形意拳大师戴隆邦故居里的壁画类似。滴水上的形象不是场景的兽面而是菊花。左右厢房四角马头砖雕上是“福禄祯祥”四字,寓意吉祥。木雕上多有彩绘,大多褪色,老鼠偷油,金鱼,博古图等内容,还很真切。但大部分瓦面坍塌,成了危房。南房是正房,已经垮塌。枣树上是红红的饱满的累累果实,已经无人来摘,都掉落在地上,任风雨后自然归于尘土。

东的门楼上书“桂秀轩”三字。外墙底部是做工精细的巨大条石,可想见主人当时的胸怀财力和对营造的用心。遗憾的是院内房屋已经基本垮塌。

继续走,路过主人不在家的“乐天伦”院,荒草茂盛的“福禄寿”院,只剩门楼的“兰桂芳”院。“五福堂”院的位置在岔路上,门前堆放几对抱鼓石,和北京胡同里的十分类似。一个大石槽,估计是饮牲口之用。院门左右墙下石雕麒麟,门楣上题“五福堂”三字,主人特别挂了个镜子在上面。

小巷左右都是高大的院墙,均为石头砌就,让我想起碛口来。巷子出口处看到引山泉水的石槽,细看多是用旧时的马槽拼接而成,这过去的上庄刘家得有多少牲口做交通工具啊。

古宅旧时多为刘家所有,土改后部分换了主人。现在的情况是大多数人去宅空,自然损坏严重。其实有多座老宅已经倒塌。如果任其发展,我看不出10年,老宅将彻底不复存在。我非常理解地方朋友的担心和上庄人的无奈。需要各界人士,尤其是从上庄走出去的人们想起这个出发地。连接上历史的缺环,其他的事都是后话。

中午,在村里吃饭,山里人做的小米饭,口味甜美地道。才知道这里几年前才通手机信号。村民们说过去他们打电话都要去村边的山岗上去,那里信号好!至今,村里也没有无线网络。这是深山区,远在县城几十公里外。城市的“低头族”们好像过不了这样的日子了。

返程路上,不时看到村民运苹果去镇上出售、在山间的小块地收玉米,土豆。这是金秋收获的日子。伏西河古称通光水,现在的水流自然是比古代小了很多。好在山谷里人烟稀少,哗哗的水流声不时传来,打破了这份寂静,又好像是这寂静的一部分。片片黄叶落在水上,被带去下游。

当我们返回来,看望最初的出发地时,却发现,文明过程的记录曾被不称职的继承者粗暴的遗弃。就让我们重新连接起这文明之路,相信上庄刘家传奇仍然留存世间。走遍天涯,伊人在灯火阑珊处。或许我们的相遇就在下一次路上。

贴士

我采集了关于上庄古村的旅游灵感,这里适合与所有人共同体验。
全年来玩最佳。
上庄古村

乐途旅游网与乐途灵感旅行家:人文旅行者 发布:2017.01.2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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