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府乡傩拉死鬼 灵魂高地蒿里山

河北武安 非遗 民俗 鬼灵 传承

邯郸邑城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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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旅作家、撰稿人、乐途灵感旅行家,人民日报社《民生周刊》特约旅行作家,入住今日头条等自媒体,踏足旷野,迷恋山川地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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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民俗山果啼呼觅,乡傩嬉笑随
  • 乡村小镇散落在这片古老土地上的村庄保留着大量传统民俗

武安市位于河北省南部,东接华北平原,西依太行山,地处中原文化核心地带,山水相依,文化底蕴深厚。这里不仅诞生了8000年前的磁山文化,西去不过百里还有人类始皇女娲娘娘的娲皇宫,毗邻磁州窑,南临铜雀台,与安阳殷墟隔河相望,深厚的中原文化浸润着这里的每一片土地,散落在这片古老土地上的村庄保留着大量传统民俗,获得各级非物质遗产的项目多达数十 项,获得首批国字号传统村落的古村就有六个,白府村就是其中之一,那里至今完整地保留着拉死鬼这一驱鬼的民间习俗,延续至今,实属罕见。

白府老街 摄影//清水无鱼

拉死鬼属于乡傩,是一种迎神驱鬼的民俗活动,陆游曾有诗曰:山果啼呼觅,乡傩嬉笑随,形象而生动地表现了乡傩这一古老民俗的趣味性和形式,南唐诗人徐铉更有“寒灯耿耿漏迟迟,送故迎新了不期,往事并随残历日,春风宁识旧容仪,预惭岁酒难先饮,更对乡傩羡小儿”的诗句。再现元宵之夜送故迎新的傩事场景。

摄影//清水无鱼

摄影//清水无鱼

白府古村大部分为朱姓,于明朝永乐年间从山西洪桐迁来,繁衍生息,星火相传。

白府拉死鬼在这个只有两千人的村庄已经传承几百年,每年除夕,乡民要将自己已经过世的先人牌位请回家中,与家人一起欢度除夕,谓之“请家亲”,到正月十七吃过午饭,要给先人送财宝冥币,以示慰藉。晚上要在村里举行拉死鬼活动,清除那些无家可归的孤魂野鬼,防止他们在村子施法作祟,伤及无辜,祈祷来年吉祥平安,参加此项活动的人包括整个村子的每一户人家,家家点火,户户掌灯,大人找鬼、驱鬼,小儿追逐打闹,全村灯火通天,好不热闹。吸引着周边村庄的人前往观看,神秘的乡傩伴着狂欢,人神共娱,彻夜不眠。

摄影//清水无鱼

老街依河而建,依然保留着几百年前的模样,康熙年间的碑文清晰如昨。新村建在老街周围的高处,环抱老街,老街便像一位风烛残年的老祖母被儿孙承欢膝下,尽享天伦。她虽残破却不荒芜,虽独处却不孤独,曾今的时光依旧在她的门楣上,窗台边留下岁月的旧痕,梅花楼,一门双进士依旧是这个村子曾经的荣耀,礼门义路、恩承北阙,寿考维祺,天地并隆这些代表耕读传家的诗句依旧被镌刻在屋檐下,瓦上四季,檐下人生,我庆幸自己依旧对古村落有如此的敬畏之心,感念古村的每一片瓦,每一条老街,每一棵古树。

摄影//清水无鱼

庙宇是村庄的主宰,我在老街一处贴着红纸的门上看到这样一副对联:土能生万物,地可发千祥,这是一座不知建于何代的土地庙,墙角有几块清朝雍正年间的残碑,记录着它曾经的岁月点滴。尽显这里的人们对土地的依赖和尊重。 

摄影//清水无鱼

午后,村庄显得宁静却又疲惫,为迎接即将到来的夜的狂欢,家家户户都早早做好了“钱衩子”——种用白纸糊成的类似钱褡子的纸兜,里面装上送给自家逝去亲人的冥币以及金银元宝,还要在外面工工整整写上地址,生怕先人收不到。做好后的“钱衩子”用一根玉米秸秆或树枝挑到村外的蒿里山下,将这些钱叉子插在上面,等待晚上仪式结束后在蒿里山上的付之一炬。

给逝去亲人送钱衩子 摄影//清水无鱼

蒿里山是用蒿草或植物的秸秆搭建而成,谓之蒿里山,《汉书,武帝纪》有曰,太平元年,檀高里,死人之里谓之蒿里。我国民间自古就有魂归蒿里之说,鬼魂的归宿为蒿里山由来已久。道教认为神是高级的鬼,鬼是低级的神,蒿里山就是聚敛魂魄的鬼都,古人认为,人不论贤愚,民不论贫富,死后的魂魄都要被聚集到灵魂高地蒿里山,然后再论资排辈,在严格森严的等级制度分配下,该去天堂的去天堂,该下地狱的下地狱。

蒿里山 摄影//清水无鱼

白府拉死鬼始于何年已经无从考证,但这项活动却年年上演,没有专门的演练,群众就是演员,演员也是群众,繁衍与传承,延祚至今。

摄影//清水无鱼

正月十七的黄昏就要在这个叫白府的村庄降临,空气中显得凝重而有些异样。村外的空地上,一座用各种蒿杆搭建的蒿里山上插满了一个个白色蓝色的钱衩子,这些钱衩子上又写满了字,用黑色的毛笔一笔一划工工整整,像是极具用心了的。

摄影//清水无鱼

夜幕降临,村子里的人在这个晚上聚集,每个人都是看客,每个人都是演员。

既然死亡不可抗拒,人们便对死亡不再恐惧,没有一个人觉得这样的举动滑稽可笑,相反当一场盛世即将变成迎神驱邪的主旨狂欢后,这个五百多户的村庄便亢奋和一丝不苟起来。这并不是一场简单的娱乐,也不是游戏,它是对生命的敬畏和对先人的虔诚祝福和祈祷。

摄影//清水无鱼

门前早早铺上一层黄土,准备好晒干的芝麻杆和松柏枝,鞭炮也早早挂在长长的竹竿上,他们相信火能驱鬼,鬼怕火,鬼怕灯,鬼也怕鞭炮炸响。

一场隆重而庄严的仪式伴随着夜幕的降落开始了,伴随了鞭炮的炸响,人们在村边的荒地里抓住了象征邪恶的孤魂野鬼,这个“鬼人儿”在两个解差的押解下开始在村子里奔跑,沿着村庄的每一户人家的门前经过,这户人家就挑亮柴火,燃放鞭炮,鬼在人们的呐喊声中无处躲藏,狼奔豕突,冲天的火光映照着夜空,炸响的鞭炮声像推倒的多米诺骨牌此起彼伏,孩子们最大的快乐就是嬉笑打闹,这个比过年还要热闹的仪式在这个村庄年年上演,并伴随着村子里的每一个人成长。响器和锣鼓继续有节奏地敲打,穿透黑夜,惊动了整个村庄。

摄影//清水无鱼

等待 摄影//清水无鱼

火堆点起,只要不见那个奔跑的“鬼人”从自家门前经过,那堆火就不会熄灭,这是何等虔诚的等待,在村口,一座孤独的小屋前,我看见一对老年夫妇正往门前的火堆上添柴,远处灯影绰绰,近处漆黑一片,大概离村子太远了,已经是夜里11点多了,将近四个小时过去了,村庄依旧沉浸在狂欢之中,这对夫妇安静地等待着鬼人的到来,尽管室外寒气逼人,但守在火堆旁的两位老人的脸上似乎没有半点焦灼,他们没有像年轻人那样去满村子追赶,他们在夜色中静静地等待。 

无处躲藏 摄影//清水无鱼

在这个锣鼓喧天人声鼎沸的村庄,真的有厉鬼当道吗,没有人相信,但几乎所有的人都坚信,只要那个装成厉鬼的人儿从自家门前经过,火堆燃起,鞭炮炸起,所有的污秽就都被清楚殆尽从此一年四季安心度日,再无忧患。

家家点火 户户掌灯 摄影//清水无鱼

户户点火,家家掌灯,正月十七这个夜晚,白府村正在上演着一场异常凝重而神圣的穿越剧。

摄影//清水无鱼

熊熊火光中,人们似乎忘记了早春二月的夜依旧寒冷,孩子们脸蛋通红,也不知是冻的还是被火烤的,村庄的每一条街巷人影绰绰,这个无眠之夜的村庄,难掩喧嚣。

摄影//清水无鱼

午夜来临,最令人激动和兴奋的时刻到了,转遍了所有的街巷,踏过了每一户村民的门口,四个多小时的时间过去了,那个装扮成“鬼人”的厉鬼已经筋疲力尽,此刻,他被众人押解到村外的荒郊,围着蒿里山再跑三圈,磕头谢罪,将头上的鬼帽子摘下来,熊熊的大火已经燃烧起来,连同上面的钱衩子在刹那间化为灰烬,在冲天的火光中,黑色的灰烬如飞舞的黑色蝴蝶在空中翩翩起舞,人们安静下来,他们坚信送出去的金银财宝已经被亲人收领,他们对亲人的嘱托和安慰已经越过那道神秘的门槛,在火光中和那边的神秘世界对接。

摄影//清水无鱼

燃烧过的灰烬在夜风中忽明忽暗,像是在回应着生与死的秘笈,魂兮归来兮,魂兮归去兮。

围观的人群开始撤退,刚刚的经历恍若梦中,现实与虚幻交织,一切都显得那么的不真实,但一切又都是真实的,真实到没有人不相信这个世界上福祸有别,善恶有报。

夜已三更,车灯闪烁,在崎岖如盘的乡间小路上逶迤前行,那点点灯光,穿过熟悉的乡音,陌生的乡村,在茫茫黑夜中,闪烁,消失。


摄影//清水无鱼

贴士

我采集了关于邑城镇的旅游灵感,这里适合与所有人共同体验。
1月来玩最佳。特别提示:每年正月十七下午至次日凌晨上演,北方的夜间比较寒冷,备足衣物。
邑城镇

乐途旅游网与乐途灵感旅行家:清水无鱼 发布:2017.02.17

民俗 乡村小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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