逐日黑瞎子岛,近百年失而复得的领土

黑瞎子岛 回归的领土 中国东极

抚远黑瞎子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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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国户外圈最具影响力100名KOL,中国国家地理风景评审师,《和最爱的人去旅行》《带着宝宝去旅行》《遇见格桑花》作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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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猎奇黑瞎子岛作为一片争议领土,作为一块军事禁区,一直不为人知而颇为神秘
  • 红色旅游黑瞎子岛一度成为苏联与东北军、苏联与日本关东军、苏联与中国对峙的前沿

2017年1月28日,大年初一凌晨,白色的雪映衬着宁静的小城,一切影影绰绰。四个人坐在车里,直奔黑瞎子岛,去迎接鸡年的第一缕阳光,去做新年里,全中国最早看到日出的人。

两个九岁十岁的孩子,在零下三十多度的严寒里,半夜离开温暖的被窝,委实不易。

但在这鸡年第一天,为了亲眼目睹,投向神州大地的第一缕阳光;为了脚踏实地,踩上这片失而复得的土地;为了亲手摸一摸,中国最东的那一块界碑;为了亲眼看一看,中国最东的英雄哨所,两个孩子,睁开朦胧睡眼,穿上衣服,全副武装,义无反顾地跟着爸爸,一路向东。

五点四十分,车到乌苏大桥,东方的天空开始泛白,打开车门,四周一片隐约,两个孩子在桥上四处张望,然后小声嘀咕:“咋啥也看不见?”

这座才修建几年的大桥,连接起了乌苏镇与黑瞎子岛这片失而复得的土地,江下游几百米的地方,灯火点点,那里也曾经是中国的土地,现在却是俄罗斯远东地区的小村庄。

瞎子,是东北人对黑熊的俗称,黑瞎子岛地处黑龙江、乌苏里江交汇的三角地带,这是一片河流冲积形成的湖汊三角洲,无数洄游的鲑鱼,给了守株待兔的黑熊们大快朵颐的机会,因为曾经众多的黑熊出没于此,于是这片三角洲最大的岛屿就有了黑瞎子岛这个地名。相信看过纪录片《动物世界》,对那些黑熊们每年在固定季节,聚集在大马哈鱼洄游河道上盛宴的场景,一定不会陌生。

大明王朝时期,朝廷的庞大船队,曾从鞑靼海峡沿江而上,数次巡游至此,并驻留多日,并继续沿江而上,深入黑龙江、乌苏里江、松花江上游地区。那时,这里大概只能算中国的内陆地区。

十九世纪,随着大清帝国的没落,一系列不平等条约的签定,这里逐渐成了中国的边疆,与俄罗斯划江而治。

在1929年,为收回掌握在苏联手中的东北铁路特权,中苏发生了一场激烈的战争,结果路权没能收回,窥视这片三角洲要冲已久的苏联军队,趁势将黑瞎子岛全部侵占,将岛上的中国居民全部驱离。

北极楼台长挂梦,西江波浪远吞空,可怜故国三千里,虚唱歌辞满六宫。自此,这片扼守要冲,居于河湾的湖汊湿地,完全脱离中国。

而那场战争,不但使中国在东北的海军全军覆没,东北水道的咽喉,被俄罗斯牢牢扼住;同时也成为了张学良心中,另一段无法言说的伤痛。纵观张学良一生,做过两件惊天动地的事,一为西安事变抓捕蒋介石,一为发动中东路事件,然而,直到他百岁辞世,也没能看到,从他手里丢失的黑瞎子岛,回归祖国的那一刻。

此后,黑瞎子岛一度成为苏联与东北军、苏联与日本关东军、苏联与中国对峙的前沿。

我们今天能再次踏上黑瞎子岛,是最近一二十年中俄边界谈判中,最后一任苏联领导人戈尔巴乔夫作出让步,俄罗斯退2008年才最终归还给中国的这一半,国家之间,从来都是靠实力说话。

如今,乌苏镇的东方第一哨已经前移,而这里,自然成了中国目前最东的土地,大约在东经135°左右,比起日本长崎的东经129°51′更接近太阳,自然也成为了中国最早看到太阳升起的地方,夏日里最早的日出,在凌晨两点十五分,你说早还是不早!

六点,天已大亮。

冬日里的黑瞎子岛,一片寂静,风卷着雪,雪裹着风,湿地也冻成了硬邦邦的一团,干枯的乌拉草、塔头草,随风轻舞;光秃秃的树枝上,鸟儿们春夏时节筑巢遗留的空穴,密密麻麻堆满树梢。冰冻的黑龙江、乌苏里江,如同两条银色长龙,蜿蜒盘旋在白山黑水之间。薏米和维克特两人,倒是对那些鸟巢特别感兴趣,总是异想天开能不能捡到一只小鸟。

高高的铁栅栏、密集的铁丝网、几步之隔的东正教堂、曾经的俄罗斯军营、刻着鲜红中国的界碑、岿然的哨所、深达膝盖的积雪,在呼呼啦啦的寒风中,显得那么肃穆而庄严。

黑瞎子岛作为一片争议领土,作为一块军事禁区,一直不为人知而颇为神秘,如今能对外开放,也不过短短几年时间,悠悠天宇旷,切切故土情,强大的国家实力,我们才有幸踏上这片熟悉而又陌生的故土。

两个孩子,一直跃跃欲试,嚷嚷要去铁丝网那边走一走,看一看,或许,在他们心里,再高的铁栅栏,再密集的铁丝网,也无法分割,这里曾经是同一片土地的事实,在没有战争的世界里,本无樊笼与阻隔。

冬日的严寒,聚集着层层云雾,将铁丝网那边的地平线遮挡了起来,在呼啸的寒风里,等待日出对大人来说,也是件及其残酷的事,每次在旷野里待不了两分钟,就得赶紧躲到背风地带缓一缓,让冻僵的肢体恢复一下体温。

薏米与维克特两个孩子,倒是精神抖擞,一会东瞅瞅西瞧瞧,一会在深达膝盖的积雪里蹦来跳去,一会又嬉戏打闹在了一起。

猎猎寒风,孩子们站在新立的界碑下,举着五星红旗,成为清晨里,最艳丽的景色。

不经意间,鸡年的第一缕阳光投射过来,只见太阳探出火红的大圆身子,拨开层层雾霭,将曙光洒向大地,洒向西面,洒向神州的山水之间,此时,时针指向六点三十四分。只是,这一天的日落,却是十五点五十四分,十六点刚过,大地一片漆黑。

不经历严寒,怎能体会到这温暖。而这第一缕阳光,却仅仅只属于我们几个人!

黑瞎子岛,在中国人、俄国人、日本人的手中争来抢去,不仅仅是因为其地理位置扼守要冲,更在于其土地的富饶肥沃,其物产的丰富繁茂。

更何况,故园的土地,即便贫瘠,也没有一寸是多余的!

黑瞎子岛,其实并不是一个岛,而是由银龙岛、黑瞎子岛、明月岛三个岛群的九十三个岛屿和沙洲组成,总面积达到三百多平方公里,加上其附近水域总计四百多平方公里,其陆地面积接近香港的三分之一,更是澳门的十余倍。

岛上百分之七十的土地可耕种,岛旁的河道可停靠航行万吨以内的船舶。岛上生活着丹顶鹤、黑鹤、鸳鸯、鸿雁、棱皮龟等大量珍稀野生动物;河滩湖泊中,生活着众多的鲟鳇鱼等珍稀鱼类,每年更是有大量的大马哈鱼从鄂霍茨克海洄游至此。

从黑瞎子岛往回走过桥,就是乌苏,厚厚的积雪堆满路面。乌苏,在黑瞎子岛回归前,曾是东方第一哨,乌苏里江,从这里与黑龙江交汇,《乌苏里船歌》所歌唱的景象,就是从这里开始上溯,而沿江而上,就是赫哲族人的故乡:“乌苏里江来长又长,蓝蓝的江水起波浪,赫哲人撒开千张网,船儿满江鱼满仓……”

蓝色的天空,红色的旗帜,白色的积雪,银色的江面,绿白相间的哨所,暖暖的阳光撒满大地。整个乌苏前哨,只有我们四个外人,薏米与维克特两人,在东方第一哨前的林子里追逐嬉笑,欢笑声与追逐打闹声,在空旷静谧的树林里回荡,惊起树枝上的积雪,唰唰落下。

大年初一,四周格外宁静,哨所里,猴年的雪,厚厚的,软软的,堆积在庭院中,几个年轻的战士,朝气蓬勃正忙着清除积雪,为了省力省时,他们找来一块硕大的板子,将积雪铲上去,象拖爬犁一样,两人合力一路飞奔,将积雪拖入江中,薏米嚷嚷着,要坐上去试一试被拖着飞奔的味道。

孩子们却并不知道,在八十八年前,这里却是一片血腥与厮杀。

1929年9月6日,在斯大林的命令下,苏军向这里发动了全面进攻。当时驻守此地的东北军两个连队,明知战斗的惨烈结局,却依然奋起抵抗,从中午激战到傍晚,守军数百人全部壮烈阵亡,此地失守,黑瞎子岛彻底丢失。消息传来,举国震动,民愤纷起,据说陈独秀随后提出,不能再冒天下大不韪,一味联俄跟苏,随后却遭解除职务并开除出党,演绎出了另一段故事。

霜净胡天牧马还,月明羌笛戍楼间。借问梅花何处落,风吹一夜满关山。告诉孩子们,和平,从来短暂,战争,终未远离。哨所上,执勤的战士,警惕地四下了望;哨所旁,隐藏在地下的暗堡,依然默默守望着江岸。

贴士

我采集了关于黑瞎子岛的旅游灵感,这里适合带孩子一起体验。
全年来玩最佳。
黑瞎子岛

乐途旅游网与乐途灵感旅行家:行者绿豆 更新:2017.02.2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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