遇见南岩寺,遇见化城再来人

上饶南岩寺 中国最大的佛教石窟 南方敦煌

上饶南岩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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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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案上新诗翻醉墨,梦中昨夜到边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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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石窟石刻中国最大的佛教石窟,被誉为“南方敦煌”
  • 佛教中国最大的在自然洞窟中开凿的佛教石窟

临去上饶时,我在微信里里看行程安排,“南岩寺”顿然落入我的眼眸,三字如石子,分明能感觉到一分重量,迅速滑落下去,沉湎在心底深深处,且击溅出一句话来:“它们能够躲过所有凝视的目光,却躲不过那些出其不意投来的目光。”

见到这张图,心里是感动的,尘世里外是隔不断的,是么。

春节前,我刚刚去了南岳。

南岳磨镜台是“南禅祖源,传法圣地”,禅宗七祖怀让禅师曾在此点化沙门道一,道一成为怀让的首座弟子,离开南岳后到江西立身说法,弘扬禅宗南宗学说,靡下僧徒云集,获得江西马祖的尊号。磨镜台不远处即南台寺,为“曹洞祖庭”、“天下法源”。

岩洞里的南岩寺。

南台寺四周绿荫蔽日,古木森茂,寺前有一片落叶杉林,树高达二十余米,直插云天,羽状针叶,树影婆娑。寺有四部分,门挂“古南台寺”匾额。二进为弥陀殿,里面有欢喜佛像,正门前有“南台禅寺”门额。三进为佛殿,有塑像饰龛。四进为法堂、祖堂、云水堂。两厢各有斋堂、禅堂、客房等。时值午时,正碰上僧人们做完功课进入斋堂,听不到说话声,只见一位胖和尚拉起系绳敲响挂钟,尔后,响起一片诵经声。我爱极了这低沉清凉,这清凉体现在日常上,有不动声色的低温,但低温足以与天地光阴对话。

南岩寺随处可见的青苔真惹人爱。

离开时,我频频回头,忍不住说了一句:“以后我一定会再来南台寺。”再来,定是与光阴隔开不与世俗来往,是邂逅那个自己也不知道的自己。

再到寺院,我没有想到会是南岩寺。南台与南岩,一字之别,却隔了千万水。

这是凝望,也是思念。

南岩寺在上饶的弋阳城郊。走进上饶这一片土地,了解得愈多,心里愈感叹:上饶真是好地方,有历史,有文化,有水风光。就像弋阳,弋阳高腔是百戏之祖,有世界自然文化遗产龟峰,这里还是我认识的琦玲姐的家乡,在这里三清女子文学研究会的毛素珍会长让我吃到了上饶地方小吃“粿”。

南岩的观音洞,洞洞皆大。

当车子徐徐驶往南岩寺时,路上晃过一棵棵古香樟、古松柏,枝枝桠桠斑驳光影。光影里,历史似河,岁月如流:晋代名士清峻洒脱、旷达超远,踽踽独行走向南岩,“哐哐”“当当”敲下了一块又一块石头,凿出了一个又一个岩洞;唐太和年间又走来玄衣飘逸的僧人神曜,重修了岩洞,一点一点在石壁上始凿石龛;宋嘉定年间上饶邑人王元长建殿门、堂庑,钟楼及架桥设亭,又续凿石为诸佛像,小凿子凿石清脆嘹亮,大凿子凿石低沉有力;几经僧人再修重修,明代有邑人范有韬赠匾“自然天地”,清代弋阳知县刘临孙在《游南岩记》中所云:“就壁断石,成之如画,悬空空,令人肃肃生悸矣。”到民国年间再度重修,香火一直鼎盛,南岩寺一度成为名扬江南的千年古刹。

南岩寺里的宋代石刻佛像。

说也奇怪,南岩四处赭红高,岩洞达二十余处。有专家考证,南岩寺为中国最大的在自然洞窟中开凿的佛教石窟,被誉为“南方敦煌”。上世纪,南岩洞曾作为仓库备用,寺院空空荡荡,没有低眉菩萨,也没有怒目金刚。

另一处经书洞。

我们走进时,南岩寺已经重修为寺。尽管来之前已查询相关图片,站在南岩寺前,我还是惊讶天底下竟然有如此之大的岩洞,岩洞即寺院,无瓦无檐,宽宽敞敞可置千余人。门亦为岩,寺额“南岩寺”乃三个巨字,顶上高高岩壁苔痕青郁,隐约可见罅隙生长有一丛几缕书带草,长长的,柔柔的,似飘扬的经幡,恍恍惚惚间把驻足凝望者的心思拉得又高又远。许久之后,我把视线转移到寺内,宽敞的岩洞最里面有一组雕像,青灯斑驳光影,雕像有的明亮,有的暗淡。抬头仰望,我问雕得是什么佛法故事,主持圆坤大师轻轻地说出一句:“这些都是宋代石刻,现存石龛40余座,龛内雕有释迦牟尼、文殊、普贤、观音及十八罗汉等佛雕,文革期间遭受破坏,龛内佛像残遭断头,当破坏到如来佛头时,破坏者突然头痛得很,心里胆怯,也因此如来雕像得以完整保存。后来,九十年代在寺前放生池中找回被损的36尊佛像头,遂对南岩寺进行了整体修复,使得这座千年名刹得以重现昔日的辉煌。

中间即为如来佛像。

掌握故事的不是声音,而是耳朵。

龛内佛像或坐或立,面目表情安适闲怡,感觉不到他们曾经残遭断头。而我们观者看到他们身上断断续续、深深浅浅的白色浆痕,会顿然感觉到这是接缝,是残缺,是岁月沧桑,是历史悲歌。顺着目光的河流,那晋代宋朝的凿石声呢?那明朝清代的佛院钟声呢?看不见,唯可意会。

就是看一眼,这些宋代佛像也触动灵魂深处的。

我忽然想起意大利伊塔诺﹒卡尔维诺的《看不见的城市》。在“看不见的城市”中,人们找不到能认得出的城市,所有的城市都是虚构的,作者给它们每一个都起了一个女人的名字,让人对某个城市或泛指意义上的城市进行反思。我喜欢这本书,读了之后平生第一次对现实中的城市进行了追溯,故乡小城,现居城市,来往都市,清晰又模糊,乐观且悲观,而铭记卡尔维诺的一句话:“城市就像梦境,是希望与畏惧建成的,尽管她的故事线索是隐含的,组合规律是荒谬的,透视感是骗人的,并且每件事物中都隐藏着另外一件。 对于一座城市,你所喜欢的不在于七个或是七十个奇景,而在于她对你提的问题所给予的答复。或者在于她能提出迫使你回答的问题,就像底比斯通过斯芬克斯之口提问一样。”

岁月如河,历史如流。

寺院亦是芸芸众生的城市。“自知浮世一化城,愿结跏趺面墙坐。”佛经里有化城一说,南岩寺龛内佛像或许就是我们的化城,历经千年,仍旧慈眉善目,如来的慈、观音的善、十八罗汉的清奇古怪等,使观者暂以止息,不再有路途的疲倦,不再尘世的烦忧。

一曲《大悲咒》,顿然惊醒了我。

我特别喜欢南岩寺岩上的青苔,岩如壁,苔亦如壁,青青静静,清清净净,禅学里的侘寂,艺境中的幽玄。行走在岩洞间,四周树木幽深,风微微吹过,时有光影浮动在岩石上,忽逢洞口桃花一枝横斜,那一幕情形,瞬间入定而长久静白的沉默,充满了佛性,让人心中一跳一颤,我忽忽想起一句话:“隐约自己是一线光,仰泳于不止黑了多少个世纪的深海里,万籁俱寂。”

万籁俱寂。

木鱼声声,敲响人心。

如果追溯,南岩寺属于南台寺的曹洞宗,以修证自我清净之心为本。在南台寺,我没有见到主持。在南岩寺,主持成为我们的向导。当我提及南台寺时,南岩寺主持圆坤法师笑说:“南台寺主持怀辉法师是我的佛学院同学。”忽忽闻之,真有些奇妙的慨叹了。我曾听闻怀辉法师一位帅气的大和尚,看着眼前的圆坤法师,一米八的个子,身材修硕,一袭青灰僧衣让他穿的如此出尘脱俗,让人不由得一下子就有了好感。谦卑和善,清爽朗宇,所谓帅气的和尚便即如此吧。

圆坤法师。

圆坤法师生于1986年吉月,祖籍安徽亳州人,自14岁礼清禅法师出家,取法名圆坤,研学三藏,后师从广东省佛教协会常务副会长宏满大和尚,并随师前往泰国、印度、美国、新西兰、日本、香港等地区和国家参学弘法,后随师参与修建庙宇。法师学成后,于2009年经众人推荐,受邀于浙江永康重建龙鸣古寺。当他历经五年把一座殿堂破烂、佛像破损不堪的寺院重建成占地一百多亩拥有十几座建筑的大规模的寺庙后,又选择选择了全身而退,默默地来到弋阳重修南岩寺。这是一个年龄比我小的年青人,怎么就能忍受重建一座座寺院的清寂与辛苦呢?“万般带不去,唯有业随身。”圆坤微笑着告诉我们:“江西历史上是南禅福地,因为经济落后,佛教也渐衰弱,南岩寺这么得天独厚的寺院,我希望能能过重建恢复昔日盛状,把佛陀建成一座名,让南岩寺这个千年古刹再留传千年。”

拍摄成黑白,是因为我想圆坤法师是活在禅宗里的人。

那么,我看到的南岩寺,就是圆坤法师重建后的千年古刹。从2013年开始,圆坤法师为南岩寺再添朝拜广场、天王广场、佛陀宝殿、五百罗汉等佛教设施,并在2016年成功启建了水际法会。而启建水陆法会,法师的初衷是想通过法会,聚集更多的人气,借助大家的力量,宣传弋阳,弘扬佛法,推广南岩寺这个国家文物保护单位,强化人们文物保护意识,推动当地旅游事业。

双手合十,是问候,是祈祷,是祝福。

我印象极为深刻的一幕,是圆坤法师请我们喝茶。在方丈室一角,隔断拾掇出一方茶室,茶室有兰、有书,我喜欢插花用的竹筩放置了一盏一盏的灯,青灯如豆,亦如莲花,圆坤法师与大家轻轻聊着南岩寺的过去与未来,另一位法师静坐角落烧水沏茶,燃烧的香飘出柔和的香味,弥漫到了整个房间。窗户竹帘使屋内的光线变得柔和,产生出一种宁静的气氛,催人冥想。微风吹过洞外古树的枝叶,发出沙沙的声响,仿佛在同火炉里吱吱之声伴唱。

我爱极了这兰这竹筩。

来上饶之前,我正好读完了刘墨老师的《禅学与艺境》,书中写到南禅,写到马祖道一,写到茶禅一味。最先饮茶,是由僧人而起的,从一开始就不是一般的饮料,而是一种与性灵息息相关的灵液。“茶对于我们来说,已经超越了饮茶形式的理想,它是生命之术的宗教……在茶室既没有耀眼的色彩,也没有纷扰的声音,既没有打破宁静的举动,也不说一句破坏周围统一的语言。一切都是单纯而自然的动作——这就是茶道的目的,这一切的背后都包含着微妙的哲理。茶道是变相的道教。”

这是一盏心灯。

圆坤法师说将在十月举办一场禅茶会,而我也看到了印有“南岩禅茶”的袋子,不由地又想到茶圣在上饶结舍写《茶经》,由此及彼,就如皎然《九日与陆羽处士饮茶》一诗中所吟咏的:

九日僧院,东篱菊也黄。
俗人多泛酒,谁解助茶香。

南岩禅茶。

南岩禅茶,以和、敬、清、寂为底蕴,一味清净,法喜禅悦。接连喝了几盅茶,醇厚、酣润、柔和,仿佛看到自己的慈善之心、爱怜之心、温和之心。然而,我终究是一个世俗之人,心里唯有羡慕,如古人云:“无忧虑,孤云野鹤无拘束。草庵内,闲看金书。窗外林泉,隈傍水竹。明月清风,堪为伴侣。”

这杯禅茶,静心,净心。

从上饶回来,我偶然在某个午后看了《化城再来人》。

那是两个多小时的一个纪录片,也是我近年来所看的纪录片里印象极深的一部。借用佛经典故,以台湾诗人周梦蝶的一天喻其一生中的风景,从日常中穿插映射其思维、修行、写作,重现昔年武昌街气氛、书摊的孤独国、追索病痛带来的改变与启发、几次生命里的流徙与意义,最后具现为那不负如来不负卿的悟与情。纪录片中,周梦蝶年已七旬,老人如婴孩,看他一粥一饭、一睡一醒、落墨校笺,无不认真当世上一大事,别人视为游戏的,他却是哀乐萦于心的。

这是圆坤法师的手,令我自己感动。

今日整理摄影片子,看到南岩寺,看到圆坤法师的笑脸,或许,圆坤法师亦是化城再来人。化城再来人,成佛与否并不重要,惟想他可否再来遭遇这一化城及其众生。

化城再来人。

回转身来,我忽然看到书窗兰草绽放了一朵花——

你心里有花开
开自第一瓣犹未涌起时
谁是那第一瓣?
那初冷、那不凋的涟漪?
行到水穷处
不见穷,不见水
却有一片幽香
冷冷在目,在耳,在衣
……

南岩寺的兰,也有禅意。

伫足,凝望,也是永远的思念。

贴士

我采集了关于南岩寺的旅游灵感,这里适合与所有人共同体验。
全年来玩最佳。
南岩寺

乐途旅游网与乐途灵感旅行家:九妹 发布:2017.03.22

石窟石刻 佛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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