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空笔记:帕米尔的精神之路

帕米尔高原 道路的悖论 时间的尺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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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其他人文在这片高地上,比一条延伸几千年的沧桑古道更令我充满敬意的,是人们的精神所走过的路

(撰文_范亚昆、图片_连姝凝/高嵩/刘玉生)古老的帕米尔与风起云涌的世界文明不在一个时间尺度中。回望时空深处,无论陆路还是海路,丝绸之路都已成为一个古老的神话,而在这片高地上,比一条延伸了几千年的沧桑古道更令我充满敬意的,是人们的精神所走过的道路。

道路的悖论

关于库尔察克的英雄史诗,讲述的是塔什库尔干河谷切近的事情。而那些更久远的信息,则被一座沉默的古城遗址保留着。“塔什库尔干”,突厥语意为“石头城”,它就是古罗马地理学家托勒密在《地理学》中记载的“石塔”。现在的塔什库尔干县城就是依托古石头城的位置在旁边修建的。

2016年夏天,喀什地区的雨水特别多。每一场短促的降雨过后,群顶上都重新盖上一层雪色。我登上石头城遗址时,天色正好转晴,谷中明亮,四周的群上斑驳地流淌着云彩的影子。

遗址坐落在塔什库尔干河谷最开阔处的左岸高地上,如今看到的基本是它在清代衰落时的样子。更早些时候,这里大约是个石砌城堡,后来转为土筑,城中的主干道仍然保存着,但夯土建筑大多破败。在这里可以俯瞰河谷中的阿拉尔金草滩。

这个城池是中亚的制高点,所有穿越帕米尔的人都会途经此处。丝绸之路在这里展开了它古老的面目:向北的道路通往喀什,向东北的道路通往莎车,喀什和莎车,扼守着帕米尔高原在中国境内的两大出口,又分别是丝绸之路中国段中道与南道的起点;在石头城向南,穿越塔什库尔干河谷之后,两条道路指向红其拉甫口与瓦罕走廊,它们分别是中国通往巴基斯坦与阿富汗的边境口岸。

然而,交通枢纽的作用在这个核心点呈现出世界上最奇特的悖论:它曾是欧、亚这两个互不熟悉的世界互相幻想的交错地带;它既是亚洲的腹地,却又是文明中心的遥远边缘;它处在最开放的道路枢纽处,却保有最缓慢的进化过程;在这里经过的财富不计其数,却没留下任何痕迹。

文明和城市是低地的产物,则阻碍了汹涌不息的历史——法国历史学家布罗代尔这样表述地理环境与文明发展的关系。在帕米尔高原,丝绸之路穿越世界屋脊,使布罗代尔的这一论断表现出更为深刻而复杂的面貌——亚欧大陆的两端,处在文明中心的人们互相想象、遥望;他们用久远的时间与耐心,一站一站地在辽阔的丝绸之路上传递信息、商品、宗教以及对地理的认知;有的人在迁徙中找到适宜的生存之地,有的人在探索中填补东西方的认知空白,有的人在征战中寻找政治野心能够挑战的地理极限,有的人在旅途中传播宗教与信仰……道路的力量是伟大的,发生在丝绸之路上的一切,都琐碎而汹涌地改变着古老大陆的文明面目,唯独在帕米尔的群中,人与环境的关系处在一个相对静止的轨道上,低地和城市的文明很难进入这里,即使是经过,在严酷高寒的道路上也无法留下深刻的印迹,只能用更加漫长的时间一点一滴地渗透与改变。

有一个途经帕米尔的人,他的经历与著述可以为帕米尔的道路史做一个微小的脚注。公元 628年,中国僧人玄奘想要到印度寻求佛法,而当时的大唐王朝正与突厥人争夺西域的控制权,不允许人们私自出玉门关西行,玄奘只得偷渡出关。在塔里木盆地经历了一段十分艰难与孤独的行程之后,他途经天脚下的西域小国高昌,得到崇尚佛法的高昌国王麴文泰的帮助,麴文泰不但动用大量人力与财资协助玄奘穿过小国林立、匪盗横行的塔里木盆地,还恳请当时西突厥的霸主统叶护可汗在接下来的行程中护送玄奘。玄奘在丝绸之路北道越过阿赖后,仰赖统叶护可汗军队的护送,终于抵达印度。

玄奘一人穿越丝绸之路,完成了古老的印度文明与中国文明的一次史无前例的深刻交流。19年后,他学成归国,穿过帕米尔高原,经丝绸之路南道返回大唐。在他应唐太宗的要求所写的关于西域的地理著作《大唐西域记》中,留下了关于“.盘.国”(即石头城)最详尽的记述:周环二千余里,都城以大石岭为基,周围岭连绵、川原狭隘,国人崇敬佛法,其开国者据称是来自太阳的父亲与来自汉土的母亲所生,所以王族自称“汉日天种”……随后,玄奘描绘了自石头城东出帕米尔到达乌刹国(今莎车县)的经历,在这段路途中,有一片被岭包围、冬夏积雪、风寒飘劲的地方,被称作“奔穰舍罗”,玄奘记载,曾有万人千驼的大型商队在此遭遇风雪,人畜俱丧,后来.盘.的僧人将商队的遗资收集起来,在奔穰舍罗建立馆舍,以赈过往行人。后人无法确知奔穰舍罗的真正位置,只能对这一段路途的艰险心生敬畏。

朅盘陁国只是《大唐西域记》中记载的 138个国家之一,这本书为大唐皇帝了解西域地理提供了详尽的资料,其中记载了 110个玄奘经行的国家和 28个沿途听说的国家。1200多年后,这本书仍然发挥着重要作用:19世纪,英国考古学家康宁汉姆正是依据这本书对地理方位的精确记载,在印度发掘了大量的佛教遗址,使它们重新出现在世人面前;印度历史的面貌也部分浮出了水面——古印度人没有记录历史的习惯,玄奘的记载为印度填补了空白。后来的印度历史学家说,无论怎样评价《大唐西域记》对印度历史的贡献都不过分。

玄奘之路上,有一个很少被人注意到的问题:他为什么穿越帕米尔回到中国? 玄奘曾经对一个至关重要的人许诺,要在回国的路上为他停留三年来弘法,这个人就是高昌国王麴文泰。玄奘本可以通过海路更为迅捷地返回大唐,但他为了完成这个诺言,选择了陆上最近的一条路,历尽艰辛,穿越帕米尔回到塔里木盆地。然而,当他走出帕米尔时,高昌国已为大唐所灭,那个给过他巨大帮助的高昌国王已经不在人世,这令他始料未及,并且遗憾终生。

在玄奘往返印度的 19年间,帕米尔经历了另外一个深远的时代变化——由于陆上道路战乱频繁,海上丝绸之路开始悄然地取而代之。对于一条古老的道路来说,衰落并非一时一事。直到 13世纪,欧洲人依然要依靠马可•波罗的讲述来满足对东方的想象与好奇,然而距离西域更近的中国人却很少再留意与记载帕米尔的文化信息,历代战事留下的记录屈指可数,甚至只保留在口耳相传的民族史诗中。20世纪,英国人斯坦因依靠《大唐西域记》进入新疆探险,获得了楼兰与敦煌文书等诸多重要发现之后,这一区域才随西域一同回到人们的视野之中。

洋为道路提供了新的可能性,丝绸之路的生命力开始在海上延续。然而,当世界在近代化的道路上翻开新的一页时,“交通便利性”不再是决定区域繁荣的主要因素,丝绸等古老的商品已经不再是人们孜孜以求的物产,信息与文明的交流终将获得新的途径。无论陆路还是海路,丝绸之路都已成为一个古老的神话。

时间的尺度

行走于古老的群中,需要想象力来弥补那些不可能见到的景象。在通往阿富汗边境的卡拉其古谷的草滩上,除了偶尔遇到羊群与牦牛,最常见的是圆滚滚的旱獭,这种状如小狗的肥胖动物神色安逸地坐在路边,并不惧怕车辆。马可•波罗曾经见到的盘羊,大约在更深的中,它们像马一样大,巨大的羊角盘旋在头侧。我见过有人家里放置着盘羊的头骨,羊角盘旋数圈,像一个原始的天神形象。偶尔有小孩子站在路边,捧着还挂着冰碴的雪莲售卖,这种神奇的花朵只在雪线以上开放,孩子们要在上攀援几个小时才能找到。

这条人们行走了几千年的道路,周边的川仍然是一片洪荒景象。沿途每个谷的样貌都迥异,甚至并肩的两座峰,质地与风化的方式都不一样。古老的群与塔吉克人的生活不在一个时间尺度中,古老的帕米尔与风起云涌的世界文明也不在一个时间尺度中。

8月,帕米尔高原上的婚礼季节开始了,几乎每个村都有人结婚,婚礼是一场持续数天的大聚会,亲友尽数参加。在班迪尔乡的一场婚礼上,我遇到了许多新近结识的面孔:努尤与她的母亲、美国小伙奥立、唱《库尔察克》的老先生热依木巴依……人们在空地上吹起鹰笛,轮番起舞,直至深夜。孩子们对外来者总是一见如故,他们邀我跳舞,熟练地介绍着他们的家人与风俗,也打探着外面世界的讯息。

会有越来越多的孩子像努尤一样离开故地,他们融入新世界的速度比老一辈要迅速得多,他们将背负着自己的命运,为帕米尔高原带来新的时间尺度,就像每一个古老的峰所经历的变化一样。

曲什曼是塔什库尔干河河谷中的一个小村庄,附近有一片人迹罕至的高地,2500多年前,人们用无数黑色与白色的鹅卵石在高地上铺就了巨大的黑白条纹,埋葬了身份至今尚无法考证的人。考古学家发掘这片墓冢时发现了木质火坛,根据火坛与黑白条纹,推测这是一处具有仪式作用的拜火教遗址。拜火教曾席卷中亚地区,这处高地是迄今发现的最古老的拜火教遗迹。

我来到这片高地时,黑白鹅卵石仍然像 2500多年前一样,坦坦荡荡地裸露在峰与河流之间,面对着帕米尔的天空。这一处遗址所表达的精神含义曾经笼罩与统治过这片高原,如今已不再为人所知,它的消逝,如同时间消失在时间之中。在这片高地上,我向人们的精神所走过的道路致以敬意。

贴士

我采集了关于帕米尔高原的旅游灵感,这里适合与所有人共同体验。
全年来玩最佳。
帕米尔高原

乐途旅游网与媒体专栏:中国国家旅游 更新:2017.01.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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