茶峒:忧伤摇落月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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聂元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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聂元松,女,土家族。湖南吉首人。文学创作二级。中国作家协会会员。湖南省摄影家会员。多次荣获“沈从文文学奖”等文学奖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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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历史古迹茶峒同时成就了沈从文与《边城》这湘西的两大传奇。从此,茶峒有了一个声名远播的别名
  • 古城古镇满城炊烟如黛,一江碧水如练,偶尔的一声鸡鸣、几许犬吠彰显着边地的寂寞与凄清

一片苍老的木桨

搅起满河忧伤
这凄婉的夜歌
摇落了遍地月光
无眠的岁月里
流淌着痴情的守望

一条世称“西南官道”的千年驿路,在这里告别湖南向川东延伸,清水江优美的曲线清晰地勾勒出湘黔川的地界,环水绕中,有一座别致静谧的驿路小镇,在这里迎送往来奔波的江湖旅人。河岸边,卵石砌成的优美曲线环绕古镇,风韵独特的吊脚楼鳞次栉比,城内青瓦木墙的店铺林立,光滑温润的石板街上,间或响起马啼叩击的声音。夕阳之下,清水江静静地流淌着,女人在河边洗涮,孩童于水中嬉戏,三两只苍老的木船闲散于码头。满城炊烟如黛,一江碧水如练,偶尔的一声鸡鸣、几许犬吠彰显着边地的寂寞与凄清。这便是鸡鸣三省的湘西古镇——茶峒,湘西文化地图中的一个重要节点。

距今八十多年前,沈从文作为湘西地方武装中的一名文书随军由湘入川,曾于茶峒小住两日,这匆匆中的一瞥竟使小镇成为他心中永远的皈依与追忆,以至于十余年后的他命笔倾吐胸中块垒时,此地的风土人情依然跃上笔端,茶峒同时成就了沈从文与《边城》这湘西的两大传奇。从此,茶峒有了一个声名远播的别名——边城,而此地“世外桃源”般恬静闲适的生活方式,则时时牵动着人们心灵中那根隐秘的乡土神经。《边城》中那一只古旧的渡船和它曾经的吱吱呀呀的桨橹声,长久地留在人们记忆的深处。那明丽的忧伤恰似秋夜里流泻的遍地月光,因为《边城》,茶峒也幻化成乡土中国纯真的符号,诠释着人类永不停息的绵绵乡愁。

茶峒镇位于今湖南花垣县城西去25公里处的清水江畔,西接贵州、重庆。田野考古表明,早在一万年前的新石器时代,这里就已发祥文明。“茶峒”在苗语中是“汉人谷”的意思,在清同治年间编的《永绥厅志》中,有这样的记载——茶峒“地处湘、川、黔三省之中,因古传有两户汉人居此而得名。” 这个脚跨三省的偏僻区的小集市,原为古代西南官道上的一个重要的驿站,清水江流经茶峒的水域与酉水相连,水量丰沛,河面宽阔,便于航运,木船上可至贵州省的松桃,下通湖南沅陵汇合成沅水直至常德。因此,茶峒自古即是商贾云集之地,各路大商小贩均在此开设商行货栈。今天,走在茶峒长达两华里的商业老街上,从一个接一个的老铺,及老铺前残存至今的古旧木、石柜台上,仍可想见这里曾经的繁华。

打开茶峒的历史书页,不难发现其兴旺发展与政治、军事的天然联系。湘西地处中原与滇黔川交通要道,在古代盛产战略物资桐油,又是少数民族聚居区,矛盾复杂。因此,自秦汉起湘西即为历代统治者所关注,成为其对交通、资源控制与垄断体系中重要的一环。而茶峒作为湘西水陆要冲、军事重镇,自然倍受关注。

茶峒的再一次复兴又是因为战争,随着抗日战争的爆发,茶峒因其独特的地理位置而免遭战争的涂炭,成为中华文明的避难所之一。为解决沦陷区学生入学和工作人员的安置,同时借以开发边区文化教育,1941年国民政府教育部决定在湘、川、黔三省边区开办一所中等师范学校。选址过程中,首任校长苏家祥偶然造访茶峒,当地乡绅侯丹州、刘仲席、杨勋诚、杨栋宇等有识之士极力挽留苏家祥,并承诺为国立师范建校茶峒提供有关的物资条件和帮助。再加之茶峒陆路有湘川公路西接重庆,东承沅陵、长沙,水路有酉水河上至贵州,下经洞庭湖沟通长江。便于流亡师生迁徙。国民政府教育部最终决定,这所中等师范学校选址茶峒,命名为“国立茶峒师范学校”。

今天,沿着 “茶师”老校园长满青苔的曲径漫步,那宽敞的大会堂、朴实厚重的教学楼、中规中矩的琴房、标准的运动场……眼前的一切无不显现出茶师当年作为文明避难所的昌盛繁荣。据一位在茶师就读过的老人回忆,茶峒当年每月要上演两出大戏,其中有《白毛女》、《九件衣》,可见从排练到演出该要多少时间和精力。由此亦可想见,此地当年的文化活动是何等的热火朝天,一个个热血青年在茶峒这一边地挥洒着他们血脉喷张的救亡激情。茶峒为我们这个多灾多难的古老民族保全了复兴的国脉,提供了最后的避难所,茶峒因此当应载入青史、永远铭记。

边地处江湖之远,往往在文明形态上更富于原生态,较多保留了人类童年时期的古朴、原始的文明元素,人们从中可以依稀看到人类童年的影子。在漫长的历史进程中,茶峒长期边缘化的命运,使其在社会、经济、文化诸方面呈现相对稳定的形态,一方面由于地域、民族的因素,人性淳朴自然、社会和谐稳定;另一方面,其超乎寻常的文化包容性,又使汉文化中某些弥足珍贵的因子得以以原生形态留存,从这个意义上而言,茶峒的边缘化或许是历史在不经意中所埋下的意味深长的伏笔。

如果说怀旧是人类永恒的主题,那么茶峒就是一个姗姗来迟的旧梦,现代文明对历史的粗暴而迅速的覆盖,使得原来司空见惯的传统精神物质文化成为当代稀缺元素,茶峒因此从边缘走向中心,从幕后现身台前,成为人们寻求人类无邪本性的驿站和原点。这是历经几千年的时光磨砺、数百代荣枯轮回,打造出的寻梦天堂,在周而复始的昏晨之间,人们尚能于此体味到“鸡声茅店月,人迹板桥霜”的和谐与清寂。时间在这里似乎在作一极尽奢华的漫游,那些曾经上演的漫漫兴衰,那些曾经鲜活的涓涓旧事,在这里汇聚成一个历史的湖泊。所有的悲喜哀乐一如深流的静水,相伴明月清风,相伴鸡鸣犬吠,相伴渡船周而复始的桨橹。这复杂的单调,蕴含的是等待的主题,在清寂中等待繁华的喧嚣,在遗忘中等待记忆的苏醒,在沉默中等待牧歌的重现,在失落中等待命运的转机,等待发现,等待游子惊鸿一瞥中的怦然心动。

如今,茶峒的古渡口、石板街徜徉着无数中外游客,他们在一切古旧的遗迹中探寻着《边城》的古朴风土人情的原貌,纯真如小鹿般翠翠的身影,在古老的拉拉渡上、那沧桑不变的老船工脸上、光滑浸润的石板街上、古旧的木板墙上,寻求《边城》的深刻意味……随着寻梦者一批又一批的造访,茶峒开始了它忧喜参半的复兴。

春夜水寒,冷月无声,恍惚中,那一片苍老的木桨,搅动了满河的忧伤。苍茫时刻,这一声忧伤的叹息,摇落了遍地月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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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采集了关于边城的旅游灵感,这里适合与所有人共同体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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乐途旅游网与乐途灵感旅行家:闻涛轩 更新:2017.05.2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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