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耶:往事依然新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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聂元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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聂元松,女,土家族。湖南吉首人。文学创作二级。中国作家协会会员。湖南省摄影家会员。多次荣获“沈从文文学奖”等文学奖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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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历史古迹里耶拥有丰厚文化积淀,却不事张扬的里耶,大气而低调,蓬勃而宁静
  • 文明遗址里耶秦简的发现,纠正了此前史学界认为中原政权对湘西治理始自西汉初年的权威观点

沿着简牍

千年新鲜的木纹
触摸
影影绰绰的往事
看金戈铁马奔腾
等尘土飞扬落定
在苍海桑田的瞬间
听古老象形文字
涌泉地倾诉

对于中国这个拥有五千年文明史的国度而言,它的每一条河流,每一座川,每一寸土地,以及生息于此间的每一个民族,似乎都为历史的烟云所笼罩,所浸泡。在一日长于百年的今天,我们拥有太多的理由回望历史,或许也根本不需要任何理由,凭借一个偶然的契机,便能走进岁月的深处,剥开时间的尘封,历史依然活着,往事依然新鲜。里耶正是这样一个地方,一个让人追问历史、破解真相的一片古老而神奇的土地,这座位于湖南西北部武陵脉腹地的古镇,凭借着酉水千万年的滋润,在漫长的时间隧道里,几度废兴,岁月的尘埃之下,埋藏的是历史鲜活的表情,葱茏的阡陌之上,传承的是先人悠长的心绪。星移斗转、春秋轮回,相伴里耶的除了千年尘封的往事,还有百年孤独的清寂,就这样守望,在沧海桑田的变幻中等待发现,等待幸运之神的垂青,等待那一记跨越时空的叩问。

这一天终于来了,公元 1985 年6月的一天,凭着铁锄一记偶然的刨地,里耶等到了这个石破天惊的破题,那位不知姓名的里耶农人或许没有想到,正是因为他,改写了一段历史,也改变了里耶的命运。暮色中遥望里耶,恰如站在喧嚣的街头怅然追忆历史清寂的孤独,那种感觉复杂而简单。往事在天水一线的尽头,沉默却并未沉睡,仿佛在等待一个复苏的契机,等待一个时空轮回中令人怦然心动的瞬间。那河面飘浮不定的渔火,可是先人千年期冀的眼神。

从可以查阅到的史料中我们得知它最初的汉语地名叫“迁陵”,然而还有一个名字显然比“迁陵”更为久远,这就是土家人世代相称的“梅茶里耶”。“梅茶里耶”是土家语的译音,意为开天辟地。正如这个土家地名所蕴含的意义一样,这片最初叫“梅茶里耶”,尔后在世代流传中简化为“里耶”的地方,历史上并不像今人所想象的荒蛮与沉寂,虽然它在相当长的时间里一直默默无闻,不为世人所知,可是这并不能因此抹杀它久远的文明之源,和曾经显赫的历史地位。如果说酉水是一条流淌着历史的河流,那么里耶可谓是这条历史河流所滋润所沉淀的文明厚土。它与王村、浦市、茶峒并称为湘西四大名镇。

2002年6月23日,就在里耶古城发现第一枚简牍的20天后,井下被注水封闭。这口两千多年前的古井,终于完成了它的历史使命,将一个巨大的秘密一直保守到今天。经过最终统计,从一号井共出土秦简3万7千多枚,简上的文字达30多万字,全部是秦代洞庭郡迁陵县的官署档案。每一枚简牍所纪录的内容就是一段珍贵的秦国时期的历史,所涉及的内容包括军事、政治、人口、税赋、乘法口诀等各个方面。而此前,各地出土的秦代简牍总数不足3千枚,古城和秦简的发现,“复活”了秦王朝,改写了中国历史。同年11月,里耶被国务院增补为第五批全国重点文物保护单位,2005年11月被评选为“中国历史文化名镇”,被专家赞誉为“北有西安兵马俑,南有里耶秦简牍”。随着秦简被考古专家们一页页地翻译,一段段秦朝历史被重写,一个个千古之谜被解开,里耶,因此而蜚声中外,开始为世界重新了解。

里耶秦简的发现,纠正了此前史学界认为中原政权对湘西治理始自西汉初年的权威观点。二千多前的里耶,中央王权已对此地实施了有效的统治,酉水便利的航运条件和里耶重要的战略地位,促使楚秦两国均十分重视此地经营。秦王朝于此设迁陵县,作为控制西南夷的战略要地。而此前的楚国也一直以此为防御巴蜀、夜郎、西越的边关重镇。还是让我们循着简牍的古老墨迹,去触摸秦人遥远而清晰的心跳,一睹秦代鲜活的社会生活表情。历史充满了偶然与巧合,秦城遗址之上是始建于清乾隆年间至今已有200多年历史的里耶小学. 2200年以前,流过学校门口的小河就已经存在了,从考古发现来看,证实了这条小河就是这座战国古城的护城河。这样就有了一个巧合,就是这座战国古城的面积,正好和这所小学的面积相同:东西、南北的长度各200米。只是这些生活在21世纪的孩子们,可能不会想到,他们背诵的乘法口诀表,早在2200年以前,就已经被埋在他们的课桌下面。

面对里耶这一方奇秀水的土地,面对这一方水土所承载的数千年峥嵘岁月的无数传奇,我心里突然生发出一种莫名的冲动,这是一个土家族后裔寻根问祖,对话历史的渴望,又是一个当代都市人洗心革面返璞归真的心灵的皈依。里耶的土家村落,依而建,濒水而居,最好的土地均为田园,这无疑是土家人为了部族的安宁和持续发展所作出明智而天才的选择。“土家住在高上”,或许并不能证明土家人生性喜于居,而是因为土家人需要抵御古代中国的动乱和历朝历代强大的外族势力的入侵,以及人口与环境压力下的聪明之举。土家人大都居住于陡峭的坡岭,由于地势关系,住房多采用吊脚楼形式。在住宅两端立四根木柱,沿着坡的走向搭成木架,在以正屋地面平齐的高度上搭横木,盖上木板,三面装半装台的板壁或木走廊,以草或杉皮作天盖,楼下四面皆空,可用作堆积肥料,也可临时拴牲口,楼上一般是闺女做鞋、绣花或家里人吃饭乘凉的地方,通风防潮,阳光充足。

弥漫于里耶的土家民俗风情,无疑是里耶最鲜活最具生命力的历史的记忆。众所周知,民俗是沟通民众物质生活与精神生活、反映民间社区和群体意愿并主要通过人作为载体世代传承、生生不息的一种“有意味的形式”,透过这一表象,人们当能寻觅到人类从远古时期、童年时代的一步步走过的旧踪新迹。作为人类迈向文明的伴生物和人类生活的永恒伴侣,民俗从人类童年时代即开始构建,历经漫长岁月,在那些大量的具象背后,早已层层叠叠累加着人类心理、情感的积淀,从而成为“民族精神的标记”。

漫步于里耶老街,如逆行于时光隧道,青石板铺就的街面和土家风格的明清时期的建筑,使人恍惚觉得时光猛然后退数百年。这里没有喧嚣,没有急匆匆地赶路,没有人扯高声音讲话,门前屋后,晒桔子皮和米粉条的到处都是,斑驳的老屋前,幽深的小巷间,人们不紧不慢地碾米,制作酸萝卜,间或有老人坐在门前的竹椅上,穿着整洁的蓝布衣褂,或两三个坐在街边聊天、打“跑胡子”,或品茶或叼着烟袋,为过路的人送上几缕友善的微笑。这一份现代都市久违的从容与悠闲穿越时空,令人感受到了光阴的厚重和沧桑,时光流转,生命于此仿佛轮回。

把最隐秘最传奇的历史真相埋藏于绵绵黄土之下,把最深邃最单纯的土家心绪演绎为四季怒放的民间表情,把最灿烂最鲜活的繁华记忆凝固于古街旧巷。这就是里耶,拥有丰厚文化积淀,却不事张扬的里耶,大气而低调,蓬勃而宁静,恰如一位沧桑历尽的老人,一袭布衣,不事雕饰,从容与悠闲之间尽显文明之本真,令人称羡不已。如果说秦代历史的惊天发现是里耶回馈当代的惊喜,原生土家文化是其反哺现代文明的馐珍,那么,里耶古镇以其绵延二千二百余年的历史和明清两代五百年的辉煌,无疑已成为湘西古代城市文明弥足珍贵的记忆。

里耶,往事依然新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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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采集了关于秦城遗址的旅游灵感,这里适合与所有人共同体验。
全年来玩最佳。
秦城遗址

乐途旅游网与乐途灵感旅行家:闻涛轩 更新:2017.06.0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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