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行山村】禅房花木深

太行古村庄,古寺庙,渡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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旅行作家,梦想到达的地方,逐步变成现实。首届中国徐霞客游记文学大奖得主,踏足旷野、迷恋山川地理,山河彼岸,心安便是归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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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乡村小镇喜欢走进有山有水的村庄,看似原始,却充满率真。

在我心里,所谓禅房,必是定心静虑之处,应远离尘世,而作为有人居住的村庄,如不枉此名,想来亦如智洪禅师所说的“风送水声来枕畔,月移山影到窗前”的景象。所以一路走来,心中装满幻想。或许是天气的原因,一下车,竟发现置身于半山之上,俯瞰来路,曲径通幽,真是“道由白云尽,春与青溪长”,雨中的禅房宛如挂在山岚之上的小国,封闭而独立,群山环抱,绿树掩映,心中的积尘瞬间被小村细雨中的静怡荡涤。

文图//清水无鱼

雨来自天上,穿越云层,落在弯曲曲的路上,落在绿茵茵的树冠上,落在怒放着的杜梨花上,落在清亮亮的水塘里,落在黑色的瓦舍上,象丝丝悠长的琴弦,牵扯着山峦沟涧,梳理着绿柳清风,置身其中,竟然神思恍惚。

去年初夏,我在太行山上的另一个小村庄行走,仿佛是今天的一次预演,现在,在禅房,面对触目可及的山峦,树冠和拂面的轻风、细雨,面对山脚树丛间悄悄流淌的小溪,忽然有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同一座山系,因为不同的走向,衍生出两条大川,一条纵深西北,一条剑指西南,象一把硕大的剪刀张开,叠嶂,起伏。

文图//清水无鱼

远远地,先看到渡槽,像一条水质的彩带,坚硬而柔软。坚硬的是用褐红色的山石砌在山岩上的石墙,柔软的却是缠绵其中像流云一样的流水,轻飘飘,在村前穿梭、缠绕。仿佛是给村庄戴上了一条锗红的玛瑙项圈。这时你才明白:为什么来时看到的河道是干枯的,在北方,少水的太行山上,河是流淌在渡槽里的。所有这些,在一群初来乍到的外人眼里,总会生出许多的惊异。一个不足百户的村庄,依水而居,又一律的刘姓,是土著,还是迁徙的移民?并非帝王之后,却在这大山深处过着散淡而宁静的生活。

文图//清水无鱼

闲散的春日,云雾蒙蒙,细雨霏霏,空气中早早地孕育了水的成分,湿湿的,凉凉的,带着青草的气息。蒙蒙细雨中,打理那些盆景似的田园已是男人们的休闲,三两个女人则聚在一起,用惊奇的眼光向一群山外来客偷窥。习惯了在城里对一切陌生人的拒绝和戒备,也习惯了连停在家门口的汽车方向盘都要上锁的警惕,这种眼光胆怯又羞涩,惊恐却无敌意。

文图//清水无鱼

一条进村的路象一根细小的树干,而更小的枝杈又在树干上滋生,这些枝杈一律通向那些建在高坡上的房屋。不用拾级而上,随坡而行,不经意间,已经站在一户人家的门前。说是门,实在的牵强,一道柴扉,且不曾关闭,掩身而入,视野一下子拓展开来:平坦而宽大的院子里除了花草,就是绿叶茵茵的果树。在朝南的窗下,两丛葳蕤茂盛的翠竹,随清风细雨摇曳。环顾四周,院墙是没有,一刹那间,四周的青山、绿树蜂拥而至。院子的主人并不惊诧于家里来了陌生人,也少有虚假的客套,而是独自抱一捆上个季节留下来的秸秆,向坡下的空地走去,一头牛悠闲地等在那里,牛的主人把秸秆在它面前摊开,嘴里还在喋喋不休地和牛唠叨,我听不见她说些什么,但我相信,她的话,牛能听懂。两只黑色的小山羊,竟扬起头,对着天空无事生非的发出咩——咩的叫声,绵软的,嫩嫩的,童音般的亲切,听起来,竟心生迷恋。

文图//清水无鱼

现实的天空被来自山外的诱惑撑开。渡槽里的水依然执着地抚摸着半个世纪以前的石墙,依偎着,经年地流淌。村民从山外购来漂流的皮筏,将皮筏扛在肩上,负重前行,绕道上山,再顺流而下,皮筏漂在渡槽里,人座在皮筏上,像是移动的风景,山随水转,云绕山转,身处平缓而清澈的水中,没有激流飞溅,有的只是清凉的惬意,你的视线被渡槽里的清流拉长了,远处矗立不变的青山在细雨中腾起轻雾,在飘渺中上升,缠绕在树间,变成若即若离的云。

对面山坳里,青绿的树丛中,白色的炊烟已经袅袅升起。雾一样轻盈的水滴从空中落下,零零散散的,化开,不见踪影。

文图//清水无鱼

在露天里吃饭,实在是一种别样的享受。雨天,泥土,炊烟,人群,湿漉漉的,象一个部落,充满原始的野趣。我不急着吃,眼前的情景,复苏了我曾经的记忆,空气中弥漫着湿柴的熏香,和着雨的潮湿。远处的古庙,池塘和山坡上嫣红的春花以及沟壑下树丛中影影绰绰的人影,连同那头在溪边悠闲地吃草、偶尔仰天长哞的黄牛,都一起镌刻在一幅恬适的山村春雨图中。

文图//清水无鱼

文图//清水无鱼

禅房的小,使它在地图上只是一个黑色的圆点。关于村名的来历,大都认可的说法是曾有一位得道高僧在这里参禅修炼。从已经坍塌的古寺屋檐下粗壮而笨拙的斗拱看,这座建筑应该诞生在久远的唐朝。歇山、卷棚,斗拱、山墙,还有原始的农具木犁,无一例外地显示着时代的久远。一千多年前被视若净土的地方,想必那位高人枕流漱石,吟咏缊袍,“偃息于仁义之途,恬淡于浩然之域”。时空荏苒,这里依然保持着那份宁静和安逸,日出而作,日落而息,足见小而隐匿的妙处。村后有深潭,筑坝拦水。有了水,又隐居高山,枕山栖谷,小村禅房的禅意尽显。也难免在我进山之后,在见到的几个为数不多的村人的脸上找不到一丝的奢望和焦虑。 

文图//清水无鱼

只要与时间相连,就会有一个绕不开的话题,战争,即使这样一个世外桃源般的小村,也不可避免地留下那场战争的烙印和创伤,而这里的村民,手无寸铁,唯一能做到的就是在硝烟中把维系生命的粮食藏起来,我在乡人的指点下远望,穿过蒙蒙细雨,隐约在对面山腰处看见一个山洞,谓之“军粮洞”。就在刚才,我走进那个破旧但没有坍塌的古寺门洞的时候,已经看见一块刻字的青石嵌在古老的砖墙上,仿佛一块标石。忽然明白,眼前这宁静的小村也曾挣扎于六七十年之前的那场战争。进入,更多的是想在当年“武北根据地抗日高小”的旧址上,找到一间教室、一张桌子、半截粉笔,几页泛黄的草纸而已,即使布满灰尘,或许这些旧的物体将还原一个记忆。但是,我还是失望了。心中不禁感慨,这里虽也有“闲门向山路,深柳读书堂”的惬意。但在战火纷飞的年代,在隆隆炮声中,这里的朗朗书声,却是对战争的远离、亦或对于和平的渴望。他们能做到的,只能是枕戈而眠了。

文图//清水无鱼

文图//清水无鱼

古寺,以废墟的姿态彰显着时间的流逝,面对早已坍塌的残垣断瓦,我试图向其深处穿越。同行的人都止住了脚步,他们的兴趣被眼前的荒芜和颓废捻搓到脚下的泥土中,直到悄无声息。但是,我还是执意要到后面大殿的位置去看看。没有路,脚下是软塔塔的腐土和衰草,踩上去,瞬间就没了声响,象风过雁羽的轻,叩不出任何音响。然而,我还是被眼前的满目荒遗深深刺痛了,虽然新的植物从那些瓦砾中生长出来,但它的脆弱,它的娇嫩,怎么能掩盖这荒冢一样的废墟? 

文图//清水无鱼

喜欢走进有山有水的村庄,看似原始,却充满率真。所谓“仁者乐山,智者乐水”是智者动,仁者静;智者乐,仁者寿。在大千世界中,永远敬仰这山的稳定和执着,包容万物,是最可靠的支持;这水的柔和与锋利,明事物之万化。也许,在现实中,身不由己地永远背负着太多的匆迫,风吹浮世,却依然不会敷衍,像个不谙世事的孩子,学不会,也参不透,于是渴望亲近山水,难道果真应了那句“熟悉的地方没有风景”了吗?但愿,内心的充实来自于另一片天空。


贴士

我采集了关于 武安禅房村的旅游灵感,这里适合与所有人共同体验。
全年来玩最佳。特别提示:春天,这里的万亩梅花绚丽开放

乐途旅游网与乐途灵感旅行家:清水无鱼 发布:2017.06.2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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