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凰纸扎:篾骨纸裱的彩绘精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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聂元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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聂元松,女,土家族。湖南吉首人。文学创作二级。中国作家协会会员。湖南省摄影家会员。多次荣获“沈从文文学奖”等文学奖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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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民俗凤凰纸扎多以传统纹样的同音、谐音造形,形成了“奇、古、艳、轻”的独特魅力。以狮为

圆圆的蓝色头顶,宽宽的脑门,长长的睫毛一开一合,眨巴着金灿灿的眼珠,红红的如意鼻,鲜红阔大的嘴巴,一对寿桃耳时不时的扇着,憨态可鞠。这就是湘西凤凰纸扎艺人聂方俊扎的狮子形象,这可爱的精灵诱惑着人们的感官神经,探寻它的主人,亦成为我的心愿。 菜花正黄的时节,穿过凤凰古城的小巷,我们来到聂方俊的家,小小的院子里满是花草,一栋两层的楼房简朴沉静,散发着主人高雅的审美情趣与平静安宁的生活气息。

聂方俊在做骨架

聂老介绍说,纸扎是一门古老的民间艺术,渊源于古代民间宗教祀祭活动,逐渐成为庆祝节日的一种装饰艺术。分为祭祀性彩扎和游艺性彩扎两大类。古代中国风行厚葬,陪葬器物门类众多,彩扎祭品因其价格低廉在民间尤为盛行,人们以纸品扎就房屋车马、金童玉女等供奉亡魂,企盼逝者阴间安魂、享乐富贵;游艺性彩扎包括狮子走兽、龙灯水族、人物神像等八大系列400多个品种。而他扎得最多的,还是当地人喜欢的狮子头和龙头。

聂方俊介绍凤凰狮子的寓意

说话间,聂老从工作室抬出一个狮子头向我们介绍:传说文姝菩萨路过凤凰时,看到这里的人们淳朴善良,却被猛兽侵害,他便派其坐骑青狮来救赎民间,青狮是神兽,很快就打败了敌人。过上平安日子的人们十分喜欢它,便常常扎纸狮来纪念它。

聂方俊做好的狮头骨架

凤凰纸扎多以传统纹样的同音、谐音造形,形成了“奇、古、艳、轻”的独特魅力。以狮为例,“奇”在造型上,狮子头圆头脑门宽,古钱眼,如意鼻,寿桃大耳,鲜红大口,上口皮拱上天,昂头对天笑。“古”指寓意深刻,狮子双眼前方都贴有金灿灿的“云蝠”,意为“福在眼前”;大寿耳和“蝠”一起,就是“福寿双全”;狮鼻的扎和画都显现“如意”图案,就是“事事如意”;左右各5个云髻分别代表“五世同堂”、“五子登科”。上口天平即阳(男),下口面即阴(女),牙齿(谐音伢崽)意儿孙,口即一家,象征“合家团圆”。“艳”是指用色大红大绿、黑白分明加上简练的金线勾勒,给人以鲜艳明快的感觉,具有鲜明的民族特色和强烈的装饰效果。“轻”主要是指纸扎工艺品要轻,便于舞动者灵活操作。这一切具有十分丰富的文化内涵,蕴藏了历代纸扎艺人的智慧,以及他们对美好生活的向往,很受湘西百姓的欢迎。

聂方俊与作者合影

纸扎在古城凤凰由来已久,《凤凰县志》载:“清末至民国初期,县城有数十家纸扎铺子,散在大街、虹桥、东正街、十字街等处,纸扎工艺的主要原料是竹片、篾丝、木棍,扎成各种人物、动物、花草虫鱼等形象,糊以皮纸,施加彩绘,形象逼真,惟妙惟肖。”

聂方俊介绍凤凰狮头的做法

聂方俊,1931年出生于凤凰的一个纸扎世家,自幼随父学艺,从事纸扎60余年。他说看似简单的彩扎其实很复杂,要经过破篾、刮篾、烤篾、造型篾、搓纸线、扎骨架等14道工序,包含建筑、绘画、民俗、宗教等知识。纸扎工作很辛苦,但带给他的快乐也是无限的,小时候他将自己扎的蝴蝶、蜻蜓等送给小伙伴时,总能让他们惊喜万分。而过年前,帮父母赶制春节舞龙的道具,就能得到一件梦寐以求的新衣服。童年的快乐让他更加痴迷纸扎,在兴趣的道路上越走越远,他总是夜以继日的琢磨技艺,废寝忘食地精心制作。面对自己扎出的一排排漂亮作品,他感到无比的满足。

撕纸

六十年风云变幻,深刻而广泛地影响着聂方俊的纸扎人生,这其中,他既享受着纸扎带给他的愉悦,也遭遇过纸扎带来的人生厄运。然而,无论顺境逆境,他总与纸扎相伴,不离不弃。“文革”时期,聂方俊因扎黑色鲤鱼被下放到苗乡劳动,但他仍不忘用心研究纸扎立体结构,悄悄寻访凤凰城各家纸扎的制作流程,取其精华融入到自己的创意中去,冒险扎制,独自欣赏。

大狮头骨架

1986年,时年55岁的聂方俊作出了人生中至关重要的选择——提前退休,创办聂氏纸扎工艺社,就此走入了他纸扎创作的黄金岁月。欣逢盛世的聂方俊,以其数十年的艺术积淀和人生阅历,集众家之长、出聂氏之新,感悟和表现着时代的精神。他大胆运用了夸张和浪漫手法,纳天地清气、凝水风骨,聚日月精华,制作出的飞禽走兽、花鸟人物,神形兼备,堪称一绝,成为凤凰纸扎的代表作,远销至香港、日本、韩国、意大利等地。 1994年,他扎制的“太狮少狮”、“鲤鱼跳龙门”等32件作品被收入《湖南民间美术全集民间美术拾零卷》,1997年“福寿双全太狮头” 等5件作品被中国文化学会收藏;1999年“边城巨龙”进北京参加全国舞龙大赛,一举夺得金奖,并荣获全国民间文艺类“花奖”;2000年国家邮政局采用他扎制的青龙作明信片图案。中国民间美术大型丛书《绝活儿》也有“聂氏纸扎”的独立版本。

小狮头骨架

1999年12月28日零点,北京天安门广场上欢声雷动,五彩缤纷。只见一条长龙翩翩起舞,继而长啸一声凌空飞腾。这腾飞之龙就是聂方俊用满腔爱国热情浇铸而成的经典作品、也是他艺术的最高峰。“边城巨龙”由一母二子三条龙组成。母龙长199.9米,子龙长20米,寓意1999年12月20日澳门回归祖国。为完成这次创作,时年68岁的聂方俊带着家人、徒弟20余人,苦战21个日夜,其间,老人有7个日夜没合眼,以致昏倒在工作室里。

多年努力艰辛,回报丰厚辉煌,1995年,聂方俊被联合国科教文组织授予“民间工艺美术家”称号。此外,他还是湖南省民间工艺美术专业委员会委员、中国民间工艺美术专业委员会会员、中国工艺美术学会会员。2007年,他被文化部评为首批“中国民间文化杰出传承人”。2009年, 他被列为国家级非物质文化遗产项目凤凰纸扎技艺代表性传承人。

捻纸

中国传统文化的神奇在于它的多元同根和千面一本。在民间,在世俗的印象里,它是一卷长长的、鲜活可感的风俗画、又是一幅幅让人倍感亲切的生命表情。纸扎,正是这其中传递世俗理念、呈现民间表情的载体之一。正月春会,清明上坟,昼耍狮子、夜放河灯,年复年年,纸扎精灵相伴黎民百姓化悲为喜,喜极而泣,成为一道独异的民间风景。或许,这正是纸扎技艺千年传承至今的内在动因。

而湘西纸扎以其生动的造型、鲜明的色彩、独特的形式再现湘西古老文明的发展进程,是造型艺术与传统民间民俗文化的有机结合,集中体现了湘西人弘扬真善美的文化传统,反映了他们的审美情趣和民族情操,成为世人认识湘西、了解湘西的综合性艺术。

聂方俊在为狮头添色

作为湘西纸扎硕果仅存的传承人,聂方俊当然明白传承对于纸扎艺术延续发展的重要性。为了这门古老技艺的传承,步入老年的他笔耕不辍,陆续写成了10多万字的《凤凰彩扎技艺》初稿。尤为可贵的是,老人打破了不外传的祖训,将纸扎绝活传给外人,力求将这门绝技发扬光大。他说纸扎工艺最讲究执着的精神,对于慕名前来学艺的人,他不仅要考察其文化、绘画、工艺等功底,还要考察其有没有耐心、恒心。如今,跟随聂老学艺的有弟弟聂援朝、儿子聂大勇,还有颜春花、傅刚、田芬等徒弟。安徽、湖南、云南等地大专院校的学生,宝鸡美院的硕士研究生也来拜师学艺。“我的纸扎艺术不会失传了,有几个徒弟学得很精!”聂方俊对此十分欣慰。

两个变宽的大拇指

黄永玉为聂方俊画的像

60多年来,老人记不清亲手做了多少纸扎,他翘起两个非常粗大的大拇指给我们看,那上面覆盖着厚厚的老茧,指甲几乎磨光了一半,这是常年揉竹篾、烤竹篾留下的痕迹,他的一辈子,都在玩着那些竹篾,那些纸,那些颜料。黄永玉曾给聂方俊画了一幅画像,脸变形成钟馗模样,天庭饱满,下巴浑圆,还配上一副对联:“光长胡子难吃饭,全凭手艺耍大王”,横批是“胆小艺高”。中央美院的老师邬炳安说他的纸扎狮子“勾人魂魄”。这些年来,聂老及其纸扎作品常上中央电视台,2009年他还上了崔永元的实话实说栏目,宣传了凤凰纸扎。在北京,湖南省副省长甘霖要求聂老和她在同一头狮子上各点一只的眼睛,在那一瞬间决定了那头中华狮的精气神!

实话实说栏目

告别之时已是夕阳西下,斜斜的树影斑驳地落在小小的院子里,眼前的聂方俊坐在草坪中的一张木靠椅上,正为一头狮子点睛,只见他神情凝重,举手谨慎,此时此刻,谁能说,他点下的不是中华文明之精神?!

聂方俊在点睛

贴士

我采集了关于凤凰古城的旅游灵感,这里适合与所有人共同体验。
全年来玩最佳。
凤凰古城

乐途旅游网与乐途灵感旅行家:聂元松 发布:2017.09.0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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