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龙脊梯田,倾听大地生民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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袁俊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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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田园金佛顶上的景色是极为壮美的,可以俯瞰整个金坑梯田
  • 民族村寨田头寨和大寨的红瑶族大多姓潘,而隔壁的中禄和平安则是姓廖的壮族

我在桂林到龙胜的班车上写完了桂林的行走笔记,足足有四千多字。旅途的记录,已经让我习惯了这种方式,可是每走一步,都有不同的感受,五谷杂陈,一时间让我不晓得如何言说。

我早已说了,旅行最好的心态当是感恩,当我在大寨梯田写完第二篇文字后,又收到了很多打赏,我表叔给我打了两百,好友夏友刚呢,因为一句玩笑话,说了一句我不服,硬是给我打了五十二,念想来,他的生日是五月十二日的。那位比我戏称为洋芋的谭姑娘,接连着给我打赏,我让她给我地址,好寄土特产,她一味推脱,叫我不知如何是好,只是说自己穷开心。

这些事情,总是感人的,谁不愿意要钱呢。可是我却不知道如何处理了。因为安身文学院,纯文学文体写作是我的坚守,这是需要苦熬岁月,安贫乐道的。倘若文字以利益为导向,必然流于庸俗,带着哗众取宠的色调。那么,我同当下很多畅销书作者,就毫无区别了。这是一件我所恐惧的事情。

故而,大家能够倾听我的故事,分享我的文字,我已经很满足了,若是想要明信片的,给我说一声,我也是会给大家寄出去的。打不打赏,只是图个乐子,量力而行最好。那些给我大额打赏的都是我的至亲或者发小,有着二十多年的感情在,我都觉得不好意思,更何况是一伙刚步入社会,以及尚在校园里的年轻人呢。 文字的欺骗性很大,但是好的文字,必然都是真诚的,写字的人,下笔的那一刻,就要让自己如同第一次开口说话,虽然艰难,他们也会尝到文字带给自己心境的安详,这是一种自我价值的实现,如同萨特所言,在写作中得以存在。倘若,这份文字,能给读者带来快乐与帮助,对写字人而言,更是一种无比的慰藉。

我梦想着安身书本,故而把金钱看得很轻,只是希望大家能够好好生活,觅得真如。不要被文字所欺骗,把真诚的文字变成自己最好的给养,而不是人云亦云,泯于俗流。我的文字给大家带来不了娱乐性,只是一种以喝茶的方式同大家谈谈心,一起聊聊天最好。

昨日在班车上,当我的目光从笔记本上移开时,大巴就已经停在了大寨梯田的门口。举世闻名的龙脊梯田,分为三块,最西边的是龙脊古壮梯田,中间是平安壮族梯田,最东边的则是金坑大寨红瑶族梯田。我要走的则是从大寨徒步至平安,然后结束我的梯田之旅。

下车的时候,我看到同一班车里下来一位同我年级相仿的姑娘,便问候了一声:“你也是到大寨梯田的吗?”她操一口广东腔的普通话:“是啊,我还没找住宿呢,你呢?”我说:“我在网上有定青旅,要不你就跟我走吧。”于是,这两天的梯田之旅便有了一个旅伴。

姑娘姓潘,广东佛山人,在安徽财经读的书,后来回了广州,便在迪卡侬上班,因为认识不少迪卡侬的人,都是一帮爱玩的年轻人,尤其是广东人。在我的印象里,广东姑娘都是很胆大的,当年我一个人走西藏的时候,心里还有些惴惴不安,路上所见的广东姑娘早就开始独行天下了,所以我对广东姑娘的感觉特别好,乐观开朗,胆大心细,热爱生活。 

金坑梯田有两个红瑶族村落,山脚下的是大寨,半山腰的则是田头寨,而我们所下榻的青年旅舍则是安在了田头寨里。从山脚下往上攀爬,一路上都是从山顶上留下来的潺潺泉水,泉水淌过了一座座的风雨桥,风雨桥在西南少数民族聚居区是非常普遍的,广西最出名的则是三江侗族风雨桥,可惜旅程原因,只能错过。

攀爬梯田,是一个很耗体力的过程,因为我背着七十升的大包,不一会,全身就已经湿透了。在山区,总是望着一山更比一山高,相隔的两个村落,眼看着近在眼前,可是要走过去,往往要爬两座山,再下三个坡。再加之,两个人走在看不到人的密林里,还迷了一次路,走到田头寨的时候,已经是三点多钟了。

匆匆在青旅里办好了入住,又沿着原路,去金坑梯田的金佛顶观光。我们在路上看到了很多马,唯独没有看到牛,而且西南的马总是比西北的马小上好几号,以至于我以为是马驹。潘姑娘告诉我,这是这一带的矮种马,内蒙的高头大马肯定走不了梯田,更别说牛了,一条田埂都站不住牛的两个蹄子,一泡牛屎就把田埂给埋掉了。 

梯田围着山包开垦,山包除了梯田,还有不少的坟墓,所以,一路上,我们都是数着墓碑前行的。墓碑上都是汉文,故考、故妣都有,大多写上了逝者的确实寿龄。潘姑娘告诉我在他们广东,墓碑上的寿龄都是要凑整的,而在我们江南,则很少看见墓碑上写年龄。人都没了,难道还要到阴间比比大小啊。

田头寨和大寨的红瑶族大多姓潘,而隔壁的中禄和平安则是姓廖的壮族,这些都可以从墓碑上看出来,这些墓碑两角都安了两只鸱吻,中间则立了一座狮子,可见不同的民族,都有相似的神兽图腾信仰。但凡在中国的山区,墓葬都是在阳坡的,毋庸置疑,每个民族在原始初期,都是以日神崇拜和月神崇拜为主,而月亮则是以日光为导归的。

若是再看壮瑶二族之间的区别,我并有过太多的调查,只是从田头寨走到平安的路上,看到红瑶族的妇女缠着头发,发髻朝前凸起,用棉布裹着,穿一条黑色的裙子,有裹腿。上衣也是黑色,不过会披一件红色的罩衫。而平安一代的壮族呢,则不缠发,而是用一块毛巾裹着头,身上都是一身黑色,裙子变成了裤子。

金佛顶上的景色是极为壮美的,可以俯瞰整个金坑梯田,如同她的名字一样,呈现一只聚宝盆的模样。许是脚力有余,从金佛顶下来,尚未黑天,二人索性返回田头寨后,又去了西山韶月,英文名翻译过来是天堂音乐,龙脊梯田实在是有太多外国人了,中国游客远不及外国游客多。 在去西山韶月的路上,凑巧遇到了一群刚放学的小朋友,小朋友的书包比他们的人高。有个小姑娘把竹子放在嘴边吹,潘姑娘走上前,就对小孩子说:“小朋友,你好棒啊,都会吹竹子呀。”小姑娘不好意思的笑笑,前头一个小男孩,则说:“她根本就不会吹,是瞎吹。”等到小女孩要追上去打时,小男孩早就跑远了。

第二天的时候,我们又遇到了那位吹竹笛的小女孩。潘姑娘同她打声招呼,小姑娘揉了揉还没睡醒的双眼,抬头:“姐姐,你好面熟啊。”潘姑娘说:“昨天我们见过呀,你还吹竹子呢。现在都八点半了,你怎么还没去学校啊。”小姑娘告诉我们,她在山脚下大寨小学里上一年级,早上九点半上课,她下山要走一个多小时。晓得有点晚了,她就加快脚步跑了。 龙脊梯田里的壮族和瑶族小朋友,小学一年级到二年级都是要在山脚下的寨子里读的,下午四点半放学,走回家两个小时正好天黑吃晚饭。上午九点半上课,下个山需要一个半小时。等到他们三年级了,就要去十几公里外的和平乡,一直读到初中。考到了高中,才能去龙胜县城,考到了大学,才能去桂林。

我们可以看到一条大山里孩子艰难的求学之路,好不容易熬出了头,走出了大山,回来的人又有几个,相较于东部优越的生活条件和教育质量,西部山区显得尤为贫瘠,这是一个无法忽视的问题。

当我们第二日清晨,从田头寨往平安走的时候,过了中禄,在一座小廊桥上遇到了一位卖杂货的大妈,缠头的红瑶族大妈。

她过来兜售她的银器,左手拿出了袁大头,右手拿着镯子和手串,同我们说这些东西都是她自己用袁大头熬水后自己做的。她絮絮叨叨地说着,我们也不好意思不买,一对手串才二十,一个镯子才二十五,权且当做照顾大妈的生意了,如果在旅游景点,自然是不买的,可是在中禄这个偏僻的地方,一天里,估计也过不去十个人,又有几个人买呢,二十块钱在外头,一顿饭都没法吃。

大妈同我说,她生了一男一女,姑娘十八岁就嫁在了村子里,还有个儿子就出门打工了。寨子里实在是太穷了,养不活人。我就问大妈,十八岁出嫁不符合国家规定啊,她只是说先不领证就好了,在她们寨子里,十八岁婚娶是一件很平常的事情。她还告诉我,她们红瑶一般和瑶族结婚,不过也有和隔壁壮族,以及汉族通婚的情况。

而她卖给我们的银器呢,以前结婚的时候,红瑶的银手镯要从手腕戴到手臂的,她晃了晃手腕上独有的一枚,只是说,那些银器,在家里很穷的时候全部卖掉了。儿子出门打工了,孙子倒是留在了寨子里。其实在中国,这种情况实在是太普遍了,空巢老人,留守儿童和妇女,这些都成了一种土地之痛。 我在整个龙脊梯田,很少会看到年轻人,寨子里头基本上都是些瑶族和壮族的老人,她们坐在塘口织着她们身上的土布,这些东西,就会拿来向游客们兜售,不过最近是淡季,人少,总是没有多少生意的。

告别那位大妈后,我们又走进了密林,当钻出密林的时候,突然冒出了很多刚开出的土路来,随着道路的修铺,很多梯田都被毁了,甚至于整座地的林木都被伐尽,一把火之后,只剩了黄土地的黑色结痂。倘若暴雨再大些,那么体就滑坡了,河流就浑浊了。可是,不这么开发的话,这些民族同胞或许仍然同他们的先祖一样,永远也走不出大,在保留他们丰富民族遗产的同时,牺牲的将是一代代人的富裕生活,我们中国再怎么昌盛,也是对不住这些大子民的。

我去了他们的寨子,阴冷潮湿,整日里看不到太阳,衣服无法晒干,日久,必然生出风湿病来。故而,当地人会调制很辣很辣的油辣椒,用来祛除身体的湿气,就连他们在路边采摘的霉茶也是用来去霉除湿的。现代文明下的这种生活状况,似乎也在昭示着整个华夏大地,地域之间巨大的不均衡性。

住在田头寨的那个晚上,因为潘姑娘遇到一位广东来的老乡,那位大哥便要邀请我们过去做客,我们在他开的客栈里头喝了一晚上的红茶,听了另一种不同的人生。

大哥原先在高校任教,研究汽车工程的同时,还同修了工艺美学,做陶瓷工艺,他称作玩泥巴。一个工科老师同时又是一个艺术老师。后来辞去了高校教职,做了几年生意,觉得生意不好玩,又进了广东省政府办公室做公务员,因为无法忍受不自由的政府保密工作,又把令人羡慕的工作辞去。在广州房价尚可以接受的时候,买下了几套房产,做起了楼主。

因为想在房子里全部放置毛竹家具,自己开着车一路往西找毛竹,从广东找到了广西,因为阳朔漂流的竹筏是竹子做的,后来问到了竹筏工,又得知竹子在龙胜,一口气跑到了龙脊梯田,一到龙脊梯田的时候,就被眼前的景色给迷住了,以三万一年的价格签了十五年的合同,开了一家客栈,平常交给别人打理,没事的时候过来度假。

据他告诉我,早他两年,这里才一万一年,晚他两年,这里就涨到了近十万,三星级景区也变成了四星级景区。这种体验,就同他在广州买房一样。

大哥同我们分享了他很多的人生经历,包括他对婚姻,学历,创业,生活等等方面,主要是他的思维方式,做一件事情之前,总是问自己这个东西我弄来要干嘛,弄明白了,他就会竭尽全力地去做,甚至于孤注一掷。在很多人的眼里,他是一个成功者,但他觉得自己并不成功,似乎一直在追求某种不可名状的东西,倒是这种追求感,时而让他感到快乐。

我能在龙脊梯田,想到很多的东西,一份悠闲,一份沉重。

那位广东大哥在龙脊的日子是洒脱的,我在龙脊梯田的时候,也是足够惬意的。爬梯田爬累了,让当地的老乡给我熬一锅老母鸡汤,烤上两个竹筒饭,然后就同潘姑娘坐在观景台上,俯瞰整片梯田,自然,同在观景台上吃晚饭的,还有来自各个国家的游客,喝美酒,吃美食,不亦乐乎。
但是,那份龙脊梯田所给我的沉重感,才是真正从这片土地内部发出的声音,这种声音来自于我所看到的那些上学放学要爬几个小时路的孩子们,也来自那位在风雨桥上兜售货物的大姐,更来自于被烧毁的地,以及体滑落后,那一江浑浊的河水,河水滚滚,如同哭诉,让我无法心平气和地去肆意地欢乐。

我走了,他们的日子仍然继续,正如同我没来,他们的日子依旧如此。我爬完两天的梯田后,终于离开了龙脊梯田,那我在想,我去了,我要在那里住宿,我要在那里吃饭,这些总是会给那里的民带来一些经济效益的,而且同我一样去的人实在是太多了。如果这么想的话,心里总归能够得到一些安慰,其实自欺欺人罢了,因为总是觉得自己站的位置比别人高,眼光里多了一份虚妄的俯瞰。

可是,无论如何,我们都希望着,每一个去龙脊梯田的人,都能倾听一下来自这片土地上大地生民的声音,这才是这片土地真正的声音。

2016.4.15于桂林开往阳朔的班车2016.4.15宿阳朔国际青年旅舍

贴士

我采集了关于龙脊古壮寨的旅游灵感,这里适合与所有人共同体验。
全年来玩最佳。
龙脊古壮寨

乐途旅游网与乐途灵感旅行家:袁俊伟 更新:2017.12.2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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