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分之一的拥有

中古世界七大奇观之一的轮回与新生 南京大报恩寺 五彩琉璃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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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佛教佛教胜地,江南第一寺
  • 历史古迹中古世界的七大奇迹之一
  • 文明遗址中世纪一直是中国的标志
  • 灾难遗迹兵燹火焚中它化作了一堆瓦砾
  • 地标建筑那时的它就是中国,中国就是它

假如我生活在明朝的南京,春游踏青,我一定会去聚宝门外的长干里大报恩寺游玩一番的,在那里我一定会陶醉于那座美轮美奂的琉璃宝塔带给我的视觉享受和心理感受。——题记。

在正文开始之前,我觉得有必要解释几个小概念

1.世界历史及中国历史上的上古、中古、近代、现代的划分

上古时期, 在欧洲历史上,一般从最早国家出现到公元476年,西罗马帝国灭亡叫上古,也叫奴隶社会。但是其实从全世界范围也是有区别的,普遍在历史界中,脱离奴隶社会之前,可以称之为上古;中古在西方历史上,指的是公元500年到1500年,中古的结束大都以文艺复兴时代的开始为结局,中古时代这个概念不适合套用描述亚洲和中东的重大历史时期; 近代,世界历史上,其实近代并没有很明确的划分,我们可以理解为1640年就是英国革命开始,然后是1917年俄国革命为结束;现代,欧美所指的时间跨度是1936年到1968年。在中国,上古时期是从夏商,西周,春秋,战国的时期,上古和中古史的划分是以秦皇朝为界的,即先秦史就是上古史,中古就是满清皇朝1840年以前,直至秦皇朝,目前史学界没有“下古”的概念。

2.琉璃、玻璃、陶瓷的概念及区别

①琉璃

琉璃亦作"瑠璃"是用各种颜色(颜色是由各种稀有金属形成)的人造水晶(含24%的二氧化铅)为原料,在1000多度的高温下烧制而成的。其色彩流云漓彩,其品质晶莹剔透、光彩夺目。中国古代最初制作琉璃的材料,是从青铜器铸造时产生的副产品中获得的,经过提炼加工然后制成琉璃。琉璃的颜色多种多样,古人也叫它"五色石",中国古代文献上有多种名称,如“璆琳”、“琉璃”、“陆离”、“青金石”、“青玉”、“颇黎”、“玻璃”等,。古时由于民间很难得到,所以当时人们把琉璃甚至看成比玉器还要珍贵。

琉璃艺术品

②玻璃

玻璃是由二氧化硅和其他化学物质熔融在一起形成的,主要生产原料为:纯碱、石灰石、石英。在熔融时形成连续网络结构,冷却过程中粘度逐渐增大并硬化致使其结晶成硅酸盐类非金属材料。玻璃与琉璃的区别:玻璃是非金属无机材料,在结构上是一种无机的热塑性聚合物;琉璃是用琉璃石加入琉璃母烧制而成的,琉璃石是一种有色水晶材料,琉璃的等级实际上取决于琉璃母的原料与配制方法,这是自古以来的不传之秘,琉璃的主要成份应该以二氧化硅为主。琉璃以陶土为胎,经1200℃上下的高温烧制后,表面涂刷铅釉,再经800℃左右的低温烧制方成,属低温色釉。其以氧化铅或硝为助熔剂,以铁、铜、钴、锰的氧化物为着色剂,再配以石英制成。元明以来,琉璃特指陶胎铅釉制品。

一块炸裂的玻璃

③陶与瓷

陶器,指以粘土或以粘土、长石、石英等为主的混合物为胎,经过手捏、轮制、模塑等方法加工成型后,在800—1000℃高温下焙烧而成的物品,坯体不透明,有微孔,具有吸水性,叩之声音不清;瓷器是由瓷石、高岭土、石英石、莫来石等烧制而成,外表施有玻璃质釉或彩绘的物器。瓷器的成形要通过在窑内经过高温烧制,瓷器表面的釉色会因为温度的不同从而发生各种化学变化。陶器与瓷器的区别不在于有釉没釉,陶器可以有釉,瓷器也可以无釉,如白瓷素胎器,质地洁白细腻。陶器与瓷器的区别在于,一使用材料;二烧成温度,二者缺一不可。陶器可以使用包括瓷土在内的各种矿物粘土制作,烧成温度较低,多在700—1000℃之间,胎体基本烧结,不再遇水分解,但气孔率和吸水率较高,敲击之声较沉闷;瓷器使用的是氧化铝含量较高的瓷土即高龄土烧制,瓷器的烧成温度至少在1100℃以上,胎质基本瓷化,气孔率和吸水率较低,敲击之声清脆。

一,琉璃塔的兴建,“天下第一塔”的来历

大报恩寺是明成祖朱棣为纪念明太祖朱元璋和马皇后而建,整个寺院规模极其宏大,寺庙主体部分:门,佛殿、琉璃塔等居北半部,附属部分:僧房、禅堂、藏经殿等居南半部,南北两部分之间由围墙隔开。有殿阁30多座、僧院148间、廊房118间、经房38间,是中国历史上规模最大、规格最高的寺院,为百寺之首。

明代报恩寺核心区(北区) 的格局与排水复原图

建造大报恩寺花了19年时间,而同时期工程量数倍于它的北京紫禁城,用时不过3年半。大报恩寺工程如此费时,主要因为琉璃塔的建设难度极大,不得不屡屡延期。据后人估算,仅修建琉璃塔一项所耗用的钱粮,折合白银就高达248万余两。明成祖朱棣给琉璃塔御赐了"第一塔"的塔名。

二,琉璃塔的前身往事

1,前身之谜

大报恩寺琉璃塔最早的前身是东吴的建初寺阿育王塔,这是江南的塔、寺之始,阿育王塔损毁后,晋太康年间(280─289年)复建长干寺,北宋端拱元年(988年)建长干寺塔,塔内放入唐朝玄奘大师舍利子;宋天禧元年,重修后的长干寺改称天禧寺,寺塔易名"圣感",南朝陈为报恩寺,宋改天禧寺,建圣感塔,元改慈恩旌忠教寺,改塔名为"慈恩塔"。明初,朱元璋在三年时间内花费黄金两万五千两,用于重建维修,洪武二十年完工,除修复舍利塔外,大殿、僧房、两庑、重门、楼观也都修饰一新。朱棣“靖难”登位后,为报答父皇、马皇后的“罔极之恩”改额“报恩寺”。永乐六年外籍僧本性,泄私愤纵火烧毁整个寺院,永乐十年(1412年),成祖敕工部重建,他明确要求,重建工程要“弘拓故址,度越前代”,特准采用皇家规格并造九级五色琉璃塔。

报恩寺遗址内景“南朝四百八十寺”

2,选址之谜

大报恩寺塔的具体地点在南京城南的东长干里,现今的雨花路东侧,这个地方是中国的古典浪漫所在。唐代大诗人李白诗歌《长干行》里有名句:“郎骑竹马来,绕床弄青梅。同居长干里,两小无嫌猜。”“青梅竹马”、“两小无猜”的故事就发生于此。朱棣为何把报恩寺塔选址在此?有一个传说,朱棣“靖难起兵”前曾向马皇后发誓,如果当上皇帝后,便建一寺塔报答。在兵渡长江时,江中忽然涌出一座宝塔,朱棣一惊,忽然想起了起事前的誓言。在当了皇帝后第二天,出现了一起怪事,天禧寺突然发生了一场大火灾。有人报信给朱棣,朱棣听说后让人不要救火,结果大火把寺烧得一干二净。火灭后,朱棣命人把寺址上所有的灰烬杂物全部铲净,扔到长江里,在原址重新建寺建塔。从朱棣亲自拟就的《御制大报恩寺左碑》看还是考虑到这里的“佛缘”,“辉焕一新,重造浮图,高壮坚丽,度越前代,更名为‘大报恩寺’,所以只灵迎贶,上资福于皇考皇妣……”现左碑无存,只剩龟趺和底座。

PS:龟趺又名赑屃,霸下等,在汉族神话中是龙生九子之一,排行老六。貌似龟而好负重,有齿,力大可驮负三五岳。其背亦负以重物,多为石碑、石柱之底台及墙头装饰,属灵禽祥兽。

3,朱棣建寺、塔报恩之谜

朱棣建塔、寺到底是想报谁之恩?“后生”与“妃生”说口水四溅。《明史》明确称:“成祖启天弘道高明肇运圣武神功纯仁至孝文皇帝讳棣,太祖第四子也。母孝慈高皇后。洪武三年,封燕王。”这“孝慈高皇后”就是朱元璋的原配著名大脚皇后马秀英,而不是来自朝鲜的碽妃。记载是负责任的,朱棣生于元朝至正二十年四月十七(1360年5月2日),地点在应天,当时朱元璋不要说皇帝(1368年才称帝),连王都不是(1363年击败陈友谅后次年称“吴王”),据史料,朝鲜向朱元璋称臣送贡女是在元朝至正二十五年(公元1365年),当时的朱棣已5岁,难道朱棣是碽妃从朝鲜带来的“拖油瓶”?所以大报恩寺及塔是朱棣为纪念其生母碽妃而建,有捕风捉影之嫌。《南京太常寺志》共两部:一为嘉靖时汪宗元撰,一为天启沈若霖撰,现代人均未见过,所见到的只是后人转述,真实性不能保证。从朱棣出生时间上,可以一下子将所谓皇家史志发现的“重要证据”推翻。

南京博物院陈列的琉璃塔构件之一

4,修建寺、塔的人员之谜

报恩寺、塔的建设周期很长,工程量惊人,前后花了19年时间(一说16年)。朱棣在生前并没有看到此塔的建成,一直到他孙子朱瞻基当皇帝的宣德六年(一说宣德三年)历经祖孙三代才完工。据说共有十万人参与了建设。那么人都是从哪来的?一般说法是“征集军匠夫役”,一是士卒,二是民工。士卒是维持劳动秩序和安全保卫事务的,工程中的民工,特别是做苦力活的,都是囚犯,《明史》中记载:“南京敕建报恩寺,役囚万人。蜚语言役夫谤讪,恐有变,命辰往验。”朱棣下诏,“原犯死罪者,盖寺满日,俱宥其死”。明初工匠主要来源于元代的匠户,工匠是技术人员,每一匠人配有五名役夫。匠人实行轮班制,三年一轮,;烧琉璃的匠人则为一年一班,一次至少要连续服役三个月。另外还有坐住制。为了鼓励军人、匠人的“劳动热情”,朱棣下诏,“军夫人匠做工一年以上,始终不曾离役者,每名赏钞十锭,赏布两匹;夫匠免户下杂差役,旗军免余丁差拨各二年。”

中国古建筑塔的一般外观结构

5,琉璃工艺之谜

大报恩寺塔贵在建筑所用琉璃构件,建塔琉璃的烧造有独特的方法,具体怎么做,都使用了什么配方?据说失传了。烧造工艺失传与中国传统工艺的传承方式有关,“父传子,子传孙,琉璃不传外姓人,传子不传女”;琉璃烧造工艺配方中含有可提高彩釉融流性和光亮度的元素铅,有很强的毒性,匠人多因铅中毒而短寿,甚至不孕不育直接“绝种”,大报恩寺塔的琉璃匠人以西为多,在“琉璃之乡”的西,当年名声远扬的琉璃产地的后代们现在或痴或傻,应该与此有直接关系。但有人说古代琉璃工艺秘方其实并没有失传,但不论工艺是否失传,事实是:南京曾有专家依记载秘密地进行工艺试验,但做出的东西却是两码事情。目前中国琉璃烧造最好的地方是北京门头沟一带,故宫修复时所用的材料即出自于此,但已与明时的工艺是两个概念了。民间传说,当年即意识到这种情况,再烧是烧不出原样的,所以朱棣令工匠烧造时作了备份,以备将来损坏时替补。

南京博物馆收藏的明故宫琉璃构件

7,七十二官窑之谜

当年出于建设应天都城的需要,朱元璋曾召集全国各地的能工巧匠到南京。朱棣在兴建大报恩寺、塔时也召集了大量匠人,特别是琉璃匠人。在宝塔外的今窑岗村一带设官窑,烧造建塔所需的大量琉璃构件。传说,当年共有七十二座窑场,在大报恩塔造好后,这些窑场就废掉了。两套琉璃备件可能仍埋在离大报恩寺塔不远的聚宝明代琉璃窑址附近的地下。1958年“大炼钢铁”时期,民工在聚宝窑址挖出了大量琉璃构件,上面均有层数和左右上下位置的墨笔字样,专家断定为大报恩寺塔上的拱门构件,南京博物院用其做了一个拱门的复原模型,至今已成镇馆之宝。1959年,在附近还发现了用于存放琉璃构件的库房可惜遭毁。1987年,南京官方成立了“明初琉璃窑遗址普查小组”着手对“备件仓库”进行调查探勘。钻探结果表明,在窑址附近的一米多深地下,又发现埋藏有琉璃构件,进一步证实了史记的准确。但因其上民房甚多,至今无法全面发掘。

整体搬迁至遗址公园陈列的明代琉璃窑

8,建筑方法之谜

据说,大报恩寺的建造与古埃及法老的“金字塔”建筑方法很相似,不是用脚手架一层一层搭建,而是“造一层,四周壅土一层,随建随壅,至九层,则亦壅九层,始终在平地建造。及工竣,复将所有壅土除去,而塔身始现。”这样在“平地上”作业,有造塔不见塔之说,可以保证工程的质量。

遗址上的沙盘构想的报恩寺建造图

9,奇人异士助修之谜

尽管大报恩寺琉璃塔多次遭到雷击损坏严重,但每次损坏后都有奇人异士相助或得百姓慷慨捐款重修。康熙元年,大报恩寺再次遭受雷击,这次重修明确记载曾动用过琉璃备件。据《康熙江宁府志》记载“五月三十日,雷火复损塔时谋修葺,为工甚巨。永乐初,制琉璃塔材二副,原藏其一,以待修补,莫识其处。忽有二人至长干应修此塔……遂指昔所藏琉璃副塔材地,应手而得,补皆如夙构,不失尺寸,后讯其名,曰为田雨人。”清代初期南京尚有不少明朝遗民,这两位田姓匠人很可能是当年宫廷匠人的后代,他们掌握了琉璃备件埋藏的秘密。当塔遭到损坏时,便及时出现予以协助。

新塔与遗址

三,琉璃塔的三绝及其监制

1,今人未见古时塔,三绝说多来自文献资料

琉璃塔的特点可以归纳为"三绝"第一绝:巨构殊形,高耸云日。琉璃塔是有确切记载的中国古代最高的建筑之一,高约三十三丈,九层八面,相当于当今26层楼房的高度。琉璃塔最顶部是用纯金制成的宝珠,直径约为4米,据说重达2000余两;其下为铁质九极相轮,计重三千六百斤;再下为俯仰对置的一对承露盘,一说为铁质,外裹黄金厚寸许,一说为风磨铜质,直径十二尺,重四千五百斤,内放佛经及大批珠宝金银;每层的檐角下都悬挂铜制的风铃,从上至下共152只,即使在轻轻的微风之中,清脆的铃声也可声闻数里。

第二绝,通体琉璃,独步古今。琉璃塔的主体为砖砌,除了塔顶有一根"管心木"之外,整个建筑当中"不施寸木"。其内、外表层全部用各种造型、各种颜色的琉璃构件榫合而成,宝塔外壁用白瓷砖砌成,每砖中央浮雕一佛像;琉璃塔所用的各种琉璃构件几乎每件的形状、尺寸、颜色和纹饰都有差异,因而制作和烧制极为不易,自下至上各层用砖数量均相等,仅体积逐层缩小。每层的复瓦和拱门都用五色琉璃构件,上塑飞天、飞羊、狮、象等形像,极为生动美观。这是琉璃塔建设时间长达17年的重要原因。这种独特的设计、装饰艺术让琉璃塔赢得了"中国之大古董,永乐之大窑器"的美誉。

南京博物院陈列的大报恩寺塔琉璃拱门

据史书记载,建造此塔烧制的琉璃瓦、琉璃构件和白瓷砖,都是一式三份,建塔用去一份,其余两份编号埋入地下,以备有缺损时,上报工部,照号配件修补。建国以后,南京的窑岗村、眼香庙一带,先后出土过大量的与琉璃塔有关的琉璃构件,背后大都有墨书的编号和标记,证明了历史记载的可靠。这么牛的事不得不让人联想到了德国在青岛的“良心”地下排水系统,是不是仿照了我大明的做法。

南京博物馆收藏的琉璃塔构件

第三绝,长夜深沉,佛灯永明。9层琉璃塔内外共设篝灯144盏,每盏芯粗1寸左右。每当暮色来临之时,琉璃塔上就会点燃如火炬般明亮的油灯,彻夜不熄。无论是月落星稀的傍晚,还是风雨如注的黑夜,无论是在钟脚下的丛林之中,还是大江之上的渔舟之内,人们都能看见这座高塔上永不熄灭的灯光。九层琉璃塔的每一面墙壁之上都有2扇窗户,共计144扇,全部用蚌壳磨制的极薄的明瓦封闭,这是平板玻璃引进之前中国最好的建筑采光材料,144盏油灯就分别安置在窗户之内。自宣德三年琉璃塔建成之日起,大报恩寺就安排了100名僧人轮流值班,负责给油灯添油、剪芯,擦拭明瓦,确保夜夜塔灯通明。在琉璃塔旁边,建造了一座油库用于储存燃灯所需的灯油。根据一份明代官员向皇帝提交的账单记载,琉璃塔上每盏油灯每夜所需的灯油为六两四钱,整个琉璃塔每月所耗用的灯油总量为1530斤。考古中油库遗址的发现,也证明了史书对于大报恩塔的文字描述是正确的。

佛灯永明的意境

2,郑和监制琉璃宝塔

据说烧制大报恩寺及其宝塔的琉璃构件时掺入了郑和下西洋带回的火山灰,故琉璃色泽极为润艳。该寺自永乐十年(1412)十月十三日午时动工,由郑和与另一名太监汪福主持其事。在大报恩寺营造期间,正逢郑和连年出使海外,对这项巨大的建筑工程难以兼顾,致使当事人多把相关军夫人匠擅自役使,以致工程进展缓慢。直到郑和担任南京守备,时常亲临现场督促指挥,工程进度加快,至宣德三年(1428)八月初一始告完成。竣工以后,郑和还特意从海外带回“五谷树”、“婆罗树”等奇花异木种植在寺内,整个工程耗资钱粮银二百四十八万五千四百八十四两,其中有郑和下西洋节余款项100多万两,参与营建的军匠夫役达10万人之众。

南京博物院陈列的琉璃塔构件之一

四,它为何成为中古世界七大奇观?

明代初年至清代前期,大报恩寺琉璃宝塔作为中国最具特色的标志性建筑物,被称为"天下第一塔",更有"中国之大古董,永乐之大窑器"之誉,是当时中外人士游历金陵的必到之处。十六至十七世纪,随着西方传教士和使团陆续到达中国,琉璃塔逐渐为西方世界所了解。他们惊叹于琉璃塔的壮丽,把它称为中国瓷塔,并把它与万里长城一道作为中国在西方人心中的表征,代表了中国在西方心目中的美好印象,又与意大利的罗马大斗兽场,利比亚沙漠边缘的亚历大地下陵墓,中国的万里长城,英格兰巨石阵,意大利的比萨斜塔,土耳其的索菲亚大教堂,称为中世纪世界七大奇观之一。

五,中国文人墨客眼中的琉璃塔

1,散文家张岱的《陶庵梦忆》

明朝散文家张岱所著《陶庵梦忆》是他传世作品中最著名的一部,该书共八卷,成书于甲申明亡(1644年)之后,直至乾隆四十年(1794年)才初版行世。本书中含有大量关于明代日常生活、娱乐、戏曲、古董等的纪录,被研究明代物质文化的学者视为重要文献之一。他在首卷中就写了《报恩塔》:中国之大古董,永乐之大窑器,则报恩塔是也。报恩塔成于永乐初年,非成 祖开国之精神、开国之物力、开国之功令,其胆智才略足以吞吐此塔者,不能成焉。塔上下金刚佛像千百亿金身。一金身,琉璃砖十数块凑砌成之,其衣褶不爽分,其面目不爽毫,其须眉不爽忽,斗榫合缝,信属鬼工。闻烧成时,具三塔相,成其一,埋其二,编号识之。今塔上损砖一块,以字号报工部,发一砖补之,如生成焉。夜必灯,岁费油若干斛。天日高霁,霏霏霭霭,摇摇曳曳,有光怪出其上,如香烟缭绕,半日方散。永乐时,海外夷蛮重译至者百有余国,见报恩塔,必顶礼赞叹而去,谓四大部洲所无也。

明朝散文家张岱及其《陶庵梦忆》

2,画家宋懋晋的《名胜十八景图》

南京最早有"金陵八景图"、"金陵二十名胜"、"金陵四十景"、"金陵四十八景"等说,其中"金陵四十八景"流传最广,其中都有琉璃塔的影子,明代画家宋懋晋《名胜十八景图》中有“长干里”图,重点描绘大报恩寺。

3,祠官葛寅亮的《金陵梵刹志》

葛寅亮,明朝万历二十九年进士,万历三十五年主持南京祠部,先后为报恩寺、栖霞寺、瓦官寺、天界寺四个寺庙撰写碑文十通,编著有《金陵梵刹志》。其中的“报恩寺”一图,对寺院格局与建筑描绘尤为精细。图中寺院靠近进出城门的大路,路两端各有一座四柱三开间牌坊,左边牌坊靠近聚宝门,右牌坊上写“长干里”三字。寺门面朝大路,开辟三座如意形门,两侧伸出八字形影壁,前方以栅栏围合成空地。入内为天王殿和正殿,殿身无存,仅有台基。正殿基后为报恩寺塔,塔高九级,六边形,各层出檐。塔后为观音殿、法堂,均仅剩殿基。两侧分布伽蓝殿、祖师殿,画廊围合。祖师殿前有钟楼,殿后为放生池。钟楼后方有大禅堂、库司,均面朝报恩塔,禅堂高两层,前后两幢,重檐歇顶。禅堂后面有一包,包上矗立一座三藏舍利塔。请经房、禅堂正殿、观音殿诸建筑均围绕包而建。寺门一侧另有小合院,前为藏经前殿,后为藏经殿,两侧有贮经廊围合。

葛寅亮所撰《金陵梵刹志》中的“报恩寺”一图

3,书画家、收藏家朱之蕃的《金陵图咏》

朱之蕃(1548~1624),明嘉靖、万历时人。原籍东聊城茌平县, 其先祖由茌平徙实南京,选为锦衣卫人。他善画水花卉竹石,《金陵图咏》成书于明朝天启癸亥(天启三年),问世后一直被作为中文善本古籍收藏,并被美国国会图书馆、东京大学 东洋文化研究所等单位收藏。《金陵图咏》中“长干春游”与“报恩灯塔”两图描绘了城南聚宝门外长干里和报恩寺的风景。 “长干春游”一图中,城墙绘于画面顶部,城墙下为秦淮河。图中大路一侧为大报恩寺所在,另一侧民居较为密集,显示此地较为繁华。报恩灯塔”较为细致的刻画了大报恩寺中的琉璃塔。图中寺院入口靠近长干里,入口金刚殿为三拱门,门后为香水河与石拱桥。琉璃塔位于殿基高台之后,图中露出六层塔身,每层塔檐下挂有金碧琉璃灯。殿基一侧为无量殿,另一侧以寺墙隔离成回院,院内有禅堂等建筑。

朱之蕃的《金陵图咏》

《金陵图咏》“长干里”与“报恩塔”

4,高岑《金陵四十景图》

高岑为人清高,相貌俊美,淡于功名,性好佛门,清初高岑所作《金陵四十景图》中亦有“长干里”和“报恩塔”两图,构图与《金陵图咏》相似。

清中期乾隆年间《南巡盛典》“报恩寺”图中,寺门开在入城大道边,四周民居林立;《清高宗南巡名胜图》中有“报恩寺雨花台图”。

《南巡盛典》与《清高宗南巡名胜图》—“报恩寺雨花台图”

5,清末徐虎作《金陵四十八景图》

清末徐虎作《金陵四十八景图》中有“报恩寺塔”。金陵四十八景这种有图有咏的大合唱,是明代万历年间的事情。据顾起元《客座赘语》,先是榜眼余梦麟以生平所游览金陵诸名胜二十处,各著诗纪之,并约焦、朱之蕃先后二位状元公与探花顾起元同唱和,诗作汇为一集,名之曰《雅游篇》,刊行于世,一时以为盛事。而朱之蕃兴犹未尽,更搜讨记载,共得四十景,最后编成《金陵四十景图考诗咏》, 这"四十景"也就成了后世作金陵景物图咏的蓝本。大约在乾隆年间,"金陵四十景"发展成为洋洋大观的"金陵四十八景",如今还能看到一种清代宣统二年(1910)刊行的南京人徐上添所画的《金陵四十八景》图册。

清末徐虎作《金陵四十八景图》中“报恩寺塔”

6,清代僧人悟明法师撰写的《折疑梵刹志》

清代僧人悟明法师撰写的《折疑梵刹志》,是清嘉庆年间寺塔修缮后焕然一新的大报恩寺实录,反映了真实存在的清代大报恩寺、明代留存的大报恩寺塔的历史面貌。而且,最为重要的是,在以往的许多材料中,关于寺塔的细部构造,尤其是内部结构等都是一笔带过,但是这本书确实记载得相当翔实,宝塔每一层多高,每一层有多少台阶,每一层供奉多少佛像等等都详细地记录在案。书内卷首印有《敕建报恩寺梵刹志》字样。该书有中宪大夫知镇江府事黎承惠的序和作者好友丙辰恩科乡贡进士候选教谕葛光的序。“以上两序均作于嘉庆戊辰年(1808)。该书还有作者自序、嘉庆丁卯年(1807)冬题序,可见此书实成书于1807年,比张惠衣的《金陵大报恩寺塔志》早130年。因为《折疑梵刹志》这个名字的问题,让人很难联想到金陵大报恩寺,因此该书在多年中一直被研究大报恩寺的学者忽略。

只在全国发行了28册的影印《折疑梵刹志》

作者悟明法师为何会起这么个怪名字呢?首先要从悟明法师的身份说起,从书首其友葛光之序所述:”吾友悟明,字理直、号经济,广陵真州人也。少而从释,其性爱书史,喜翰墨,乐避学,好著述“,可知悟明法师是江苏扬州人氏,少年即信奉佛教,有文才。其自序署有:‘嘉庆丁卯冬小阳月闰朔日报恩寺沙门悟明题序’。沙门为出家的佛教徒的总称,可见悟明法师即是金陵大报恩寺的僧人。因为悟明法师的特殊身份,也是他能“还原”出大报恩寺的一个重要原因。悟明法师在其梵刹志序中介绍了他撰写此书的缘由:“梵刹志者,昔前明已有之矣,今历百有余年,未加增减。怠至甲子,予因见寺之纪录传记中所载事迹仅数十篇,余恐诸遗佚……固余不揣自愧集成八帙……”大概说的是,悟明法师认为明人葛寅亮《金陵梵刹志》一书关于金陵大报恩寺的记载过于简略,而百余年来又未能续增,于是花了4年左右的时间,写出了《折疑梵刹志》一书。

大报恩寺地形与建筑复原图

#《折疑梵刹志》说出了塔的哪些秘密?

①琉璃塔有多高?

宝塔壹座,玖层,通高地面至宝珠顶贰拾肆丈陆尺壹寸玖分。地面至覆莲盆口,高二十丈六寸。此记载与《金陵梵刹志》相同。

英国人画笔下的报恩塔,现收藏于英国伦敦海事博物馆

②琉璃塔各部分的尺寸如何?

塔顶,高一丈一尺,圆二丈三尺六寸,径八尺,风波铜镀金。绕塔八方殿内,地面至檐口高二丈三尺。殿外八方石座,高四尺四寸,阔三丈七尺五寸。殿外石栏杆,高四尺四寸。殿内八方,每方阔三丈二尺八寸,深檐一尺八寸八分。塔内地面至天花板,接塔深一丈五尺。

南京博物馆收藏的《江南报恩寺琉璃宝塔全图》碑

③每一层供奉什么佛?

第一层:塔内中心装金舍利塔一座,塔内四面,每面供释迦佛一座,四方共四尊。第二层:正中龛内供大阿弥陀佛像一尊。第三层:正中龛内供大释迦牟尼佛像一尊。第四层:正中龛内供大悲佛像一尊。第五层:正中龛内供大牟尼佛像一尊。第六层:正中龛内供观音大士像一尊。第七层:正中龛内供缨络大士像一尊。第八层:正中龛内供佛像四面,每面各供佛一尊。第九层:正中龛内供佛像四面,每面各供佛一尊。各层均供有主要佛像,第一层到第七层均有具体的佛像名称,第八、九层,只记录了佛像数,而未列出名称。

遗址内的彩色玻璃壁画

六,外国人眼中的琉璃塔

1,琉璃塔“最美的特写”

大报恩寺琉璃塔在欧洲享有的盛誉,首先要归功于荷兰人约翰·尼霍夫。1654年,借着清廷有放宽外贸管制和受贡之意,荷兰东印度公司董事会决定派一个专门的使团来中国访问,觐见顺治帝,谋求通商优惠。在董事会给两位荷兰公使的指示中,有如下一段文字:据我们所知,尚无一个荷兰人有过你们要进行的这次远涉重洋的行程,你们将会遇到很多前所未闻、前所未见的稀奇事物。因此,你们要一件一件把它们完整地画下来,也要准确地把你们途中的见闻记录下来。配属给你们的管事是一专业素描家,你们可以让他把沿途可能见到的所有城市、乡村、宫殿、河流、城堡和其他奇异的建筑物以它们本来的形象描绘下来。当时担任此职的正是约翰·尼霍夫。

约翰·尼霍夫

进京途中路过南京,尼霍夫见到了这座全身铺满彩色琉璃的宝塔,显然,这一瑰丽的东方建筑给他留下了极其深刻的印象。1658年,回到荷兰的约翰·尼霍夫曾应公司董事会的委托,完成了一份报告和地图。约翰·尼霍夫向公司董事会递交的报告中,有关南京大报恩寺及其琉璃塔的叙述还是比较平实的:在南京城南边城壕外的坡上,有一著名的寺庙——报恩寺,该寺由几座漂亮的房舍组成。这些建筑造型奇特古朴,可列为中国最著名的工程之一。那些异教的和尚们为我们打开庙门,并让我们看一个约有一万尊塑像的大殿。该寺的正中央建有一座瓷塔,是在鞑靼人到来的七百多年以前建造的,历经多次战乱,迄今安然无恙。它的光辉业绩证明了那句关于“不朽”的古谚。

真正在欧洲产生巨大影响的,是约翰·尼霍夫的游记。很快又离开荷兰的约翰·尼霍夫,把记录这次旅行的手稿委托给其兄画家亨利·尼霍夫整理出版。1665年,经过亨利·尼霍夫编写的尼霍夫游记的法文版和荷兰文版正式出版,名为《荷兰共和国东印度公司大使晋谒中国皇帝——鞑靼大汗》,后世简称为《尼霍夫游记》。随后,这部首次向欧洲人揭开神秘中国面纱的游记,被翻译成各种文字出版,影响甚广,成为当时欧洲人了解中国的重要窗口,17到18世纪的欧洲曾兴起“中国热”。在《尼霍夫游记》中,南京报恩寺琉璃塔造型的独特和无与伦比的美丽被尼霍夫热情推崇,他在书中称,“在我看来,没有任何中国建筑可与它们相媲美。”在游记里,他对这座宝塔的外形和内部构造进行了较为详细的描述,尼霍夫还大胆地称:“这座骄傲的建筑,堪比七大奇迹。”游记中还配上了精致的雕版画,这幅画就是后来在欧洲流传几百年的“中国塔”形象的出处。

约翰·尼霍夫画笔下的琉璃塔

这是约翰·尼霍夫绘制的所有中国风景画中最好的一幅,堪称大报恩寺琉璃塔在摄影术发明之前最美的“特写”。尼霍夫游记和插图,被其他有关中国或亚洲的各类书籍不断引用或广泛改编。直到19世纪40年代,尼霍夫的游记和插图仍是欧洲人了解中国的重要知识来源。

2,尼霍夫引发的“塔热”

①,法国克隆琉璃塔为瓷宫

约翰·尼霍夫在书中传播了一个神话,即宝塔是用陶瓷建成的。在当时,包括尼霍夫在内的大部分欧洲人还分不清楚琉璃和瓷的区别,所以一直到很多年后,欧洲人都将大报恩塔称为“中国瓷塔”。《尼霍夫游记》以法文出版后,激发了欧洲第一个中式建筑的灵感,这就是由路易十四授意,于1670年在凡尔赛建成的特里阿农瓷宫——欧洲最早的带有中国情调的建筑物。法国传教士带回的中国工艺品,尤其是青花瓷器,在法国大受欢迎,因此形成一股中国热。根据尼霍夫的画,直接“克隆”南京的瓷塔。 特里阿农瓷宫便是以仿照中国的青花瓷瓷砖为装饰材料建造的。路易十四喜欢对别人说"凡尔赛是我为我的宫廷兴建的,马尔利是我为我的朋友建造的,特里阿农是我为我自己的乐趣修建的。"

特里阿农瓷宫

②,安徒生把塔写进童话

大报恩寺琉璃塔之所以在欧洲家喻户晓,还得益于文学等作品的宣传。1839年,丹麦童话作家安徒生在《天国花园》中,写到一位名叫东风的少年穿了一套中国人的衣服,刚从中国飞回来。关于中国的印象,东风是这样告诉他的风妈妈的:“自从我上次去过以后,明天恰恰是100年。我现在是从中国来的——我在瓷塔周围跳了一阵舞,把所有的塔铃都弄得叮当叮当地响起来!”安徒生笔下的“瓷塔”,就是大报恩寺琉璃塔。

大报恩寺遗址公园里的安徒生塑像

③,美国快餐盒上的琉璃塔

如果说在美国提到中国就会想到中餐,那么提到美式中餐,就一定会想到那些四四方方的白色外卖纸盒。这种外卖纸盒是美国著名的Rock-Tenn纸业和包装公司旗下的Fold-Pak公司制作生产的,它的起源是在20世纪初期,用来装美国盛产的牡蛎,是一款牡蛎桶,随着牡蛎的过度打捞,价格越来越贵,人们终于吃不起了,大量的牡蛎桶就被逐渐兴起的中餐馆外卖看上,成为了外卖餐盒。自此,牡蛎桶正式更名为“Chinese take-out box”,印着红色文字和宝塔图案。fold-pak公司在上面印一些具有中国元素的图案以便众多的中餐馆乐意选用他们公司的外卖餐盒。那么问题来了,这个印在无数中餐盒子上的塔,是什么塔?那么为什么不使用长城、故宫等具有代表性的中国元素呢?其实是因为在20世纪之前,西方人心目中最著名的中国建筑并不是万里长城,而是南京大报恩寺里的五彩琉璃塔。

④,南京琉璃塔的“伦敦兄弟”

在英国皇家植物园中,也有一座由皇室建造,且是唯一的一座中式宝塔,它是大报恩寺琉璃宝塔的 “伦敦兄弟”——邱园宝塔,由英国国王乔治三世的皇家建筑师威廉·钱伯斯于1762年设计建造,是当时英国最高的建筑。邱园宝塔为八角形砖塔,共10层,高163英尺(约合50米),宝塔颜色十分丰富,灰墙红轩,塔顶边缘盘绕80条彩色木龙。

七,琉璃塔的高度是如何推算出来的?

尼霍夫在游记文中充满了对琉璃塔的赞叹,但是对塔的高度及外形的描述,其实十分模糊。这座琉璃塔的真实高度成为许多年来困惑史学界的一个重要问题。民国时期任教于中央大学的张惠衣将中国史书中有关琉璃塔的史料收罗殆尽,汇成十卷本的《金陵大报恩寺塔志》,收录了多种关于琉璃塔高度的史料。张惠衣本人依据清代所绘《江南报恩寺琉璃塔全图》的可靠性,采用了其中塔高“三十二丈九尺四寸九分”的说法。他的这一观点影响很深,很多介绍大报恩寺琉璃塔的文章皆沿袭此说。也有不少研究者对“三十二丈说”持有不同看法,东南大学建筑系成玉宁博士在撰写《天下第一塔》一文时,既按照明代有关塔高二十四丈六尺一寸九分的记载,将塔的高度推算为78.02米,这个数据被称为“宣德数据”,又根据英国人和《塔图》的记载,给出了79.5米和105.3米两个数据。

琉璃塔构件上的龙子形像

之所以有这么多不同的说法,与明代的尺度问题有关,一方面因为明代的尺分为营造尺、量地尺和裁衣尺多种,每种尺的标准各不相同;另一方面,即使同属于一种尺,由于制作者的制作水平、所用材料的不同也有可能造成差异。如果没有关于明朝尺度新的考古发现,凭借现有的史料是不能确定琉璃塔的高度的。2004年,南京博物馆对明代南京宝船厂遗址六号作塘(造船船坞)进行了全面发掘。在作塘底层出土了两把明代的木尺,经考古学家鉴定,这两把木尺是真正的工部营造尺,具有非常重要的价值。明工部营造尺实物的出土,为解决琉璃塔高度的换算问题提供了重要依据。根据“宣德数据”塔高“二十四丈六尺一寸九分”的记载,以南京明宝船厂遗址出土木尺反映出的“明工部营造尺1尺=0.315米”的换算标准,学者得出结论:南京大报恩寺琉璃塔的高度应为77.55米。困扰人们多年的宝塔高度问题,始得解决。

南京博物馆内的大报恩寺琉璃构件

琉璃塔最精妙绝伦处,无疑是它通体装饰的琉璃材料。根据梁思成的考证,用琉璃砖做塔的面砖,始于宋代,比如河南开封的“铁塔”,就是通体敷以琉璃砖,因为其色如铁而得此俗名。但是,像大报恩寺琉璃塔这样通体砌着五彩斑斓的琉璃砖,则是绝无仅有的。琉璃塔之所以能够使用如此高水平的琉璃建材,是因为明初南京拥有规模庞大的琉璃烧造业,琉璃制品的烧造工艺精湛绝伦。20世纪50年代以来的考古挖掘,证明了南京的琉璃窑就在雨花台外,琉璃窑和相关的一系列考古发现,也解释了很多历史传说的真伪。

大报恩寺遗址中的琉璃塔拱门

八,最后的芳华

1,最后的维修记录

明代初年至清代前期,大报恩寺琉璃宝塔作为中国最具特色的标志性建筑物,被称为"天下第一塔",是当时中外人士游历金陵的必到之处。这座塔连同大报恩寺,却在后来屡遭破坏,渐渐败落。嘉靖四十五年(1566年)遭雷火袭击,天王殿,大殿、观音殿、画廓一百四十余间焚为灰烬;万历二十八年(1600年)塔心木腐朽,塔顶倾斜,僧人洪恩募捐银数千两使之得以重修。清顺治十八年以后,内府及地方均有拨款修缮记载。最后一次是1802年(清嘉庆七年)修复竣工后,绘塔图并附志。

从夹江逆水进入秦淮河就能看到大报恩寺塔(1843)

2,最后一批见到琉璃塔的外国人。

正因为琉璃塔的知名度,尽管中国在近代的整体形象已不断下降,但南京大报恩寺琉璃塔却仍然能获得西方人的追慕。1841年,前来与清廷签订《南京条约》的英国"纳米昔斯"号军舰在抵达南京后,舰上英军纷纷上岸"游览"大报恩寺琉璃塔,当时的琉璃塔已经破旧,但仍然让这些“洋大人”惊叹不已。在英国大英博物馆里陈列着三尊南京大报恩寺的琉璃塑像,让人不得不怀疑这批文物是否是随“纳米昔斯”号军舰来到英国?1844年在英国出版的《纳米昔斯号舰行作战记》 一书作者贝尔拉德,记述了他们游览大报恩寺琉璃塔的情况及其对该塔的赞美:“在南京城外,有两处最值得注意的有趣目标,乃是有名的琉璃塔和中国古代王朝的帝王的坟墓。……(琉璃塔)由于它的完整和漂亮,以及建筑材料的质地,它高高地杰出在中国所有其他同类建筑物之上。最突出的是它用来砌面的砖,全是各种不同颜色的瓷砖,敷上了光亮的釉质,以及装饰内部的大量金质佛像。”

大英博物馆里展示的报恩寺的三尊雕像

1842年8月29日,中国近代史上第一个不平等条约《南京条约》在英军“康华丽”号军舰上签订,中国进入有史以来最黑暗和耻辱的年代,身在南京的大报恩寺塔也开始走向覆灭之路。先是入侵的英军,他们疯狂地剥取塔身的琉璃瓷砖,大量盗取塔内供奉的金佛。1842年9月30日,英国军舰满载着他们从大报恩寺塔上掠夺的文物扬长而去。虽然在僧人的抗议下,英方作出了一点赔偿,但连他们自己都承认“这笔钱远远低于实际损害的价值”。大报恩寺塔遭此重创,再也没有了往昔金碧辉煌的风采。太平天国在南京建都1年以后,也就是1854年5月底,美国驻华公使麦莲乘美国海军舰队的旗舰“色士奎哈那号”到达南京,对太平天国作外交访问。此时,琉璃塔在西方世界已然是最著名的中国建筑之一,以至于这个美国使团借着到南京的机会,慕名寻访琉璃塔。他们可能是最后一批见到琉璃塔的外国人。

损毁前的报恩塔

九,奇观的毁灭

1,毁于太平军的战火

太平军进攻南京城时,曾踞大报恩寺塔上架炮轰击南京城。张汝南《金陵省难纪略》载:“又运仓圣庙中之炮,置报恩寺第三层,向城轰击,城上开炮对轰。”《张继庚遗稿》说:“贼围城急,据守南城报恩寺塔,在塔上施炮击碎南门城楼。”佚名著《金陵纪事》称:“贼于咸丰癸丑正月二十八日由武昌顺流而下,船至南京,夜已三更,晨即据报恩寺塔,焚城内,并用火器攻城甚便。”胡恩燮著《患难一家言》也说:“二日,贼登报恩寺浮图,叠然巨炮,击毁南城楼。”光绪《续纂江宁府志》也有类似记载:“贼初至,即踞此俯窥城内,架炮轰城。”五则资料不约而同提到,太平军踞大报恩寺塔,架炮轰南门的事实。这不是巧合,是的的确确发生过的事。这表明,大报恩寺塔在当时属于战略要地,并为太平军所利用。佚名著《金陵纪事》接着说:“迨二月初十日破城后,三月援兵始至,贼闻信即焚塔。”

从《金陵纪事》知道,太平军破城后不久,清军就尾随而至。太平军听说清军尾随来到南京的消息后,为了不使大报恩寺塔这个战略要地被清军利用,就焚烧了大报恩寺塔。这一点,在光绪《续纂江宁府志》也有类似记载:“其后城陷,贼自以炮轰之。”这证明,在咸丰三年(1853),大报恩寺塔就曾被焚毁过。但由于塔的“主体结构是由精美的红色的砂石建成的”,因此,大报恩寺塔虽然被焚,但并没有倒塌。很显然,大报恩寺塔在咸丰三年(1853)被焚烧已经鲜有人知,所以众多论著均未提及。

1854年5月30日,美国海军助理军医法斯慕名参观大报恩寺琉璃塔后,在给麦莲的报告中说的清清楚楚:“一个螺旋形楼梯一直上伸到塔顶,给观赏者以一个爬上塔顶去欣赏世界上所能看到的最精彩、最美丽的风景之一的机会,可是,现在它已躺在塔底下变成了一堆垃圾。”这堆“垃圾”,也可以说就是焚烧后的证据。法斯当时看到了已经被焚烧过的大报恩寺塔,从法斯的报告中,可以证明大报恩寺塔,在咸丰四年(1854)时还没有倒塌。"面对这个巨大而无比壮丽的建筑物的毁灭和破坏,人们不免感到悲哀。"

南京博物院收藏的大报恩寺琉璃构件之一

据陈作霖《国朝金陵通纪》记载:“(咸丰四年,1854)冬十月……是月向军克雨花台石垒,乃逼南门,而营贼烧毁报恩寺塔,惧为官兵所踞也。”《国朝金陵通纪》初创于光绪二十七年(1901),成书于光绪三十三年(1907)。如果陈作霖的记载没错的话,那么在咸丰四年(1854)十月,大报恩寺塔可能再次遭到了焚烧。张惠衣所著《金陵大报恩寺塔志》卷十“大事记”,除了“六年(公历一八五四)发匪觊塔顶为黄金所铸,用火药轰之,复挖空塔下基地,数日塔倒,寺遭焚毁,当时有童谣曰:宝塔折自相杀。”可能是由于笔误,原本是“公历一八五六”,却写成了“公历一八五四”。这与晚清文人王韬《弢园笔乘》记述大报恩寺塔被毁时间是不谋而合的:“咸丰六年(1856),贼毁报恩寺塔。先三年(大概应指1853至1854年间),贼实火药于塔中焚之,空而不圮,至是乃毁之,一时有‘宝塔折,自相杀’之谣。后果应东、北贼互戕之事。”

南京博物院收藏的大报恩寺琉璃构件之一

基本可以认定:大报恩寺塔初焚于咸丰三年(1853),彻底倒塌的时间则是咸丰六年(1856)“天京事变”之前。晚清名噪一时的名士、曾国藩核心幕僚张文虎著作《舒艺室诗存》上,有一处不显眼,却是考证大报恩寺塔被毁时间非常重要的史料,见其“诗存五”《聚宝》一诗:“长干已无塔(咸丰六年为贼所毁),何处问长干。故垒声威在(沅浦帅驻兵于此),坚城破敌难。地荒林木尽,霜重髑髅寒。惟见钟上,依然紫气幡。”清同治四年(1865年),江宁机器制造局就大报恩寺遗址坡下菜地造住房十二间,工作间八十余间,廊五十余间,寺院遗址渐被蚕食瓜分,空余下让南京人痛惜了一百多年的老地名---宝塔根。

从报恩寺塔往西俯瞰,1843,能看到整齐的官饷粮仓和驿站

2,毁于”天京事变“说

南师大经盛鸿教授在《大报恩寺琉璃塔的兴毁》中,引用了布列治门《太平天国东北两王内讧纪实》的一段话:“韦昌辉犹欲负隅顽抗,他深恐翼王(石达开)凭借报恩寺古塔以作攻城炮垒,先下令毁之”。他是认可大报恩寺塔毁于咸丰六年的。1856年的天京之变,是太平天国领导集团之间发生的一次公开的分裂。定都天京后太平天国主要领导人之间嫌隙日生,杨秀清、韦昌辉、石达开等各自结成的势力集团,进行争权夺利的斗争。东王杨秀清掌握大部分军政实权,其骄傲专横的作风扩大了他和洪秀全、韦昌辉、石达开等的矛盾。六月太平军攻破清军向荣的江南大营,八九月间江南大营被打垮之后,杨秀清逼天王洪秀全到东王府封其万岁。洪秀全密令韦昌辉和石达开回部对付杨秀清。北王韦昌辉因为担心翼王石达开占领城外的琉璃塔,架炮攻击城内,派兵一面在塔下挖地道引爆炸药,一面用火炮直接轰击塔身,最终使琉璃塔化作一堆瓦砾,而大报恩寺的其他建筑也被由此引发的大火全部烧毁

遗址中的画廊

3,侵华日本鬼子盗走承露盘

大报恩寺塔顶相轮之下为“承盘”,又叫“承露盘”、“顶盘”、“莲盘”。相传为黄金所铸,由上下两个半圆形的莲花纹盘组成。过去人们认为它是“黄金风磨铜”。后来人们认识到实际上是铁盘外镀黄金,在《金陵大报恩寺塔志》中也记载“面顶以黄金风波铜镀之以存久远,气色不晦”。据史料记载塔顶盘中有“夜明珠一粒,避水珠一粒,避火珠一粒,避风珠一粒,避尘珠一粒,黄金一锭重四千两,茶叶一担,白银一千两,明雄一块重一百斤,宝石珠一粒,永乐钱一千串,黄缎二匹,地藏经一部,阿弥陀佛经一部,释迦佛经接引佛经一部,俱镇压在内”。

1937年3月17日,北平研究院吴世昌教授为《金陵大报恩寺塔志》作序中,写到“经金陵兵工厂(即机器制造局),见所谓风磨铜者,犹复厂前广场中,积锈既久,镂文莫辨,行路之人,熟视殆无睹也”。这段记载反映了两个问题:1、抗战前铁盘还完好保存在机器制造局前广场中。2、吴世昌、张惠衣两位教授未曾看到《大报恩寺宝塔铁盘跋》碑文,所以也未能将该跋收集到《金陵大报恩寺塔志》一书之中。1937年12月13日日军占领南京,金陵兵工厂却成了日本鬼子的兵营,当时厂名叫“1627部队造兵厂”、“野战造兵厂”等。此时对外已经不再叫做工厂,而是根据鬼子部队队长的名字命名,地面文物承露盘更是随手所得,据说被鬼子掳走熔炼,着实让人叹惋。

日本大阪印刷 上海虹口日本堂书店发行《金陵胜观》中承露盘

4,玄奘大师的顶骨、舍利之争

玄奘于长安玉华寺圆寂后,原葬于白鹿原,因为唐末黄巢起义,墓地被毁,顶骨迁至终南紫阁寺。直到988年,南京一位名叫可政的和尚,到紫阁寺修行,无意中发现了顶骨舍利、金钵以及一些衣物,于是将顶骨与石碑千里迢迢地背回南京,并把它供奉在天禧寺里,天禧寺也就是后来的大报恩寺。1942年11月初,驻厂高松部队以建造稻垣神为幌子,在大报恩寺遗址三藏殿之后小冈,挖土数尺深,露出塔基一座,于塔基下得石椁、石函和薄铜板匣。石函上铭文为北宋天圣年间及明洪武年间的墓志,记载玄奘顶骨辗转来宁迁葬的经过,内装玄奘大师顶骨。日本人将部分顶骨舍利和遗物盗回日本,尽管日军严密封锁消息,但是各种传言仍然不胫而走,被多家媒体曝光。日军迫于舆论,承认玄奘法师顶骨出土的事实。由日军高森部队交给汪精卫政府,由伪外交部长兼文物保管委员会委员长褚民谊接收。移交的文物中包括玄奘顶骨、金佛像一座,纳骨小龛以及玉饰宝、古钱若干。

大英博物馆里异于的南京大报恩寺琉璃构件

由于玄奘大师的名声显著,各地均想迎请供奉,致其灵骨一分再分。如今,玄奘舍利分别保存在南京玄奘寺、南京灵谷寺、成都文殊院、西安大慈恩寺、台北玄奘寺、新竹玄奘大学、日本琦玉县慈恩寺、日本奈良三藏院、印度那烂陀寺等9处。南京九华的那份舍利,1943年封存后,就一直留在三藏塔下,没有被动过,应该是最为完整的,玄奘大师的顶骨舍利成为该寺镇寺之宝。

遗址公园的内饰玄奘壁画

5,南京毗卢寺镇寺之宝“金铁大磬”

南京毗卢寺有一座38米高的万佛楼,楼顶供奉的是镇寺之宝“金铁大磬”,磬前靠着一个小铜匾,上面写着:明永乐年间,由金铁合制而成……原供于南京大报恩寺琉璃塔内,太平天国时期大报恩寺毁于战火,大磬因而流失民间,清光绪年间两江总督曾国荃建造万佛楼,寻宝镇寺从民间幸得,供万佛楼。”大磬为金铁合铸而成,由于含金量特别高,这只大磬与众不同,敲击后,余音袅袅长达四十多秒,十几秒过后,便会出现奇妙的现象——敲磬者心率与磬声频率一致。太平天国战争后,湘军将领曾国荃升任两江总督。因与南岳衡海峰法师有约在先,若是升任两江总督必捐资建庙,为兑现承诺,所以将两江总督府(今总统府)临近的一个小庵扩建成毗卢寺。极有可能是当时新建成的毗卢寺中需要大型法器,曾国荃便派人去大报恩寺的废墟中收集了一些法器转给毗卢寺,这件大磬就是其中的一件。

6,大报恩寺左碑被改成了太平天国的“水池子”

南京民间考古爱好者、南京邮电大学退休工人韦世林在太平天国历史博物馆瞻园)的展厅内,发现“太平天国石雕水池”的展品,根据石材厚度,颜色,他起初推断是明代石碑,后来根据依稀能辨出“无外、微妙、名、匪”等字样更认定就是南京大报恩寺消失的一座御碑。经专家认定跟《金陵梵刹志》收录的《御制大报恩寺左碑》碑文相对照,这些残字的排列与碑文中第一句话“朕惟佛氏之道,清净坚固以为体,慈悲利济以为用,包含无外,微妙难名,匪色相之可求,无端倪之可测,圆明普遍,显化无方,有不可思议者焉”一致!专家予以肯定,应该就是丢失的“御制大报恩寺左碑”。世事沧海桑田,这恐怕也是朱棣所没有料到的。

御制左碑及其被改为水池的碑身

遗址内复建的左碑亭,龟趺上没有碑身

十,新生

由于诸多的历史原因,今天的我们只能从历史图片和考古挖掘的琉璃残件去感受当时琉璃塔的精美辉煌。早在1928年,民国专家即为重建大报恩寺塔作了准备,中央大学建筑系教授刘敦桢当年到琉璃窑址进行调查。1935年又有专家提出了重建构想,但因为日本侵华战争的爆发,此事搁置了,成了遗憾。2004年后,南京市开始筹划复建事宜,2007年,大报恩寺遗址公园正式启动建设。2008年8月7日,在南京大报恩寺遗址出土的铁函中发现了七宝阿育王塔等一系列世界级文物与圣物,内藏"佛顶真骨"。最初的方案原来是打算重建琉璃塔的,千年地宫的发现让他们改变了计划。2014年3月,大报恩寺轻质保护塔主体完工,该塔共有9层,由轻钢结构和玻璃筑成,外立面由玻璃幕墙组成。2015年12月16日上午10点18分,大报恩寺遗址公园举行开园仪式。12月17日,大报恩寺遗址公园正式开放。

建筑遗址中的保护重建

遗址公园中备受瞩目的琉璃宝塔没有按照历史原样复建,而是以轻质钢架玻璃保护塔的形式重现,报恩新塔位于明代大报恩寺琉璃塔的原址之上,为避免对遗址的扰动,采用四组钢管斜梁跨越遗址上方,地梁落脚点位于整个塔基遗址的外侧,形成"覆钵型"新的地宫,在原有地宫遗址上营造新的圣物奉安与瞻礼空间。其规模、形制、长细比与原塔近似,赫塔定名为“大报恩塔”。

古塔有三绝新塔有三创新

1,结构创新

为避免对遗址的扰动采用四组钢管斜梁跨越遗址上方,地梁左焦点位于整个塔基遗址的外侧,形成“覆钵型”新的地宫,在原有地宫遗址上营造新的圣物奉安与瞻礼空间。在完整保护遗址的前提下赋予其象征意义与内涵,既传承历史记忆又继往开来。留给每个人对于这已逝的宏构和盛景无限的想象。

新塔外景

新塔内景

2,形式创新

新塔平面轮廓与古塔八边形平面吻合,内核由两个正方形旋转交错构成莲花瓣状,寓含花漫菩提,通过层层收分、塔顶重构等加强对古塔形式呼应,以当代技术再造新塔古韵。塔壁设置佛龛,塔单层佛龛东西为单、南北为双,塔双层正好相反,构成了旋转升腾之势,吻合“转经”之意。新塔九层至屋顶攒尖有20米的通高空间,屋顶透明,云中佛殿悬浮于九层环廊之上,形成凌空的礼佛空间,光明大放,心清气爽。

新塔的外部构造

新塔的内部

3,材料创新

基于文物保护最小干扰与可识别原则,新塔不允许采用古塔复原形式,新塔采用先进的钢结构和超白玻璃等轻质材料。在塔翼部分,外挑翼板用超白玻璃包封,内侧对超白玻璃经图案蚀刻、手工上釉,高温烧制、夹胶合片等多道工艺,将当代艺术玻璃工艺与建筑幕墙技术相结合,呈现琉光塔影。夜晚则利用智能控制LED.远射投影,再现梦幻般的琉璃佛光。

新塔的玻璃工艺

塔基采用仿古法烧制的玻璃碎片与GRC板复合方式,完美再现新塔与古塔的历史关联与差异性,并吻合古塔遗址残迹特性。新塔高度93.157米,是传承历史记忆、结合现代科技成果大胆创新的典范之作。

新塔装饰的壁画

从东吴建寺之始到琉璃塔的灰飞烟灭,再到新塔的赫然重现,历史的天空下,此塔屡建屡毁,屡毁屡建,我们拥有,失去,重新拥有,每一次的毁与建,失与得,既是一场佛殇,也是一场佛的新生,轮回着不受磨难不成佛的辩证,塔是佛的身,佛是挺立的塔,塔倒而佛立,不灭的佛在心中,不碎的塔在信奉中。不同的年代,人们会在佛缘的感召下在此建不同时代的塔,善缘的塔上永远立着真、善、美的佛。复原不是目的,善行才是结果。今日的大报恩寺新塔,也已经成为南京新的地标建筑。每每灯光亮化的夜晚,更加美轮美奂,吸引了不绝如缕的中外游客前往礼佛参观。

流过历史的秦淮河掩映着新塔的身影,交错着潋滟波光。突然间我有了一种感念:“赫塔潋滟秦淮波,秦淮新波掩旧波。旧河未流今时水,今河绵延古时波。古人未泛今日波,今波曾载古人舟。今古殊途庆盛世,一样流水逐逝波。后庭商女今何在?天翻地覆唱新歌。”不成韵,不成律,几句胡诌,权当随秦淮河水随波逐流的一缕笑声罢了。

贴士

我采集了关于南京的旅游灵感,这里适合与所有人共同体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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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京

乐途旅游网与乐途灵感旅行家:晓动心弦 更新:2018.01.30

佛教 历史古迹 文明遗址 灾难遗迹 地标建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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