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春去萍乡 和傩神在乡野中追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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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若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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媒体从业经历,民俗文化的热崇者。生在内陆,喜爱大山,酷爱行走。每到一处总忘不了拍拍写写,社会尊称:摄影师,自由撰稿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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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萍乡

  • 民俗傩祭在国内许多偏远乡村仍有遗存,也是当地的一种祭祀,祈福,驱邪风俗
  • 其他宗教傩祭盛行于商周时代宫廷,后流传于民间而成为极具特色的民间泛神信仰

“五里一将军(庙),十里一傩神(庙)。”这是流传在赣西萍乡地区的一句俗谚,只要你踏入了这块土地,在乡野、在县镇,即使是在萍乡市,你都不难从百姓口中听到“傩”这个很古老如今却又很生僻的字。而让现代人很难知道的是,始于殷商时期的古老祭祀舞还有少量遗存成活在乡野民间。

江西萍乡属于傩舞遗存较典型的地区之一,但萍乡有其独特的一面,凡有傩存在的地方必有傩庙,其中不乏有明清时期建成的。

古时萍乡地区信仰傩神是普遍现象,傩庙是傩神的住所,有傩必有庙,有庙必有傩,“五里一将军,十里一傩神”之说在萍乡绝非虚言。在萍乡的乡野中,目前尚存的傩庙有几十座,最大的傩庙在上栗县东源乡的小枧村,而最富特色的傩庙在赤镇的石洞口。

我在乡人的指引下特意去探访小枧傩庙,该庙的门庭乍看很像家族祠堂,两边的石狮已被风蚀的满身斑驳,威猛中显示着年轮的痕迹。走进朝房,光线突然暗了下来,阳光从天井穿入给前堂补充了一些光亮,这使得里面的神案显得尤为幽暗,不免给人一种神秘之感。神案上方悬挂一块匾牌,上书“神光普照”,我不敢大声说话,以免冒犯民众信仰上的清规戒律。

有趣的是,小枧傩庙宽大的神台上分四排安坐了百位神明,我细致地数了一下,共计112位,不愧是区域内最大的傩神庙。按常规,傩神均应该是木制面具,而这里却是一码色的赭色石雕头像。庙祝说:“原本都是香樟木的,一部分流失,一部分毁于破除迷信,一部分被贼盗走,雕刻石像是迫不得已,现代贼什么都敢偷,连神也不放过。傩队跳傩用的面具,还有出巡用的三主神木像均收在别处。” 说完,他向后扫了一眼,生怕有外人听到。

萍乡乡野行走你会发现,傩庙中供奉的傩神不尽相同,但有三个主神是庙庙必供的,此三神名曰:唐宏、葛雍、周武,百姓号称三元大帝或三元将军,只要你走进傩神庙,神台正中安放的必定是这三位主神。凡神必有其来处,当然也就有许多关于傩神的民间传说故事。除了神话故事里的神,大量的历史人物,行业祖师被百姓侍奉为所需心愿的神灵,生活中遇到了麻烦,他们就到庙里来抽签问卦,因此傩庙里总有对应的签筒。最为有趣且又实用的要算药签,甚至做到了对症所求。在小枧傩庙内就可以看到,有内科、外科、妇科、儿科、麻疹科。我询问得知,药签实际上就是药方,这些药方都是民间郎中研究实践过的,只不过放在傩神庙就被神秘化了。

萍乡有这么一句口头禅:“宝积寺的菩萨,石洞口的傩神。”我随意问了几个人,几乎人人皆知,看来石洞口的傩神在当地名声不小。在兴趣的驱使下我乘坐出租车前往,5公里的路程,很快我就来到了傩神庙门口。傩庙建筑群是新旧参半,主庙始建于明洪武十一年(公元1329年),而戏台和饮楼是在原址上复古重建的,据说政府计划在此地创建萍乡傩文化园,计划虽没有实现,但却推动了乡傩的复兴。

老庙的门脸儿藏在雨亭后面,走近看没有富丽堂皇的庄重,更谈不上雕梁画栋般的精美,若不是雨亭下香炉内香烟缭绕,基本上和边上的民居相似,很难看出这是个供奉神祗的处所。朝房空间不是很大,也是幽暗神秘,二进护栏将神台隔开,正中的傩像在天井光照耀下显得威严无比,香台上的长明灯晃晃悠悠地闪着微弱的火焰,整堂宗教气息十分浓郁。神案上除了有主神三元将军外,两边摆满了造型夸张却不失庄重、色彩浓烈却不失古朴的各种傩面具,龛台两侧的对联:“集千神神显威,融众教教皆灵”,可以说这是集儒教神、道教神、佛教神、天神、地神、冥神、历史人物、传说人物等诸多神祗于一堂的傩庙,我不由得联想到古希腊神话中众神居住的奥林匹斯,看着这场景,当时还真有跪拜傩神的念头,一时间又不知道该求什么愿,拜哪位神灵呢?

虽然我们没有时间去看更多的傩庙,但总感觉萍乡的傩神很幸运,它们一直都有自己栖身之所,这和佛神、道神没什么区别,而我曾在一些至今仍保留有傩神的地方看到,傩神无家,只好借宿在百姓家中。
正月里,假若你踏入萍乡,便可以在许多乡村看到“傩神”的舞动, 在萍乡现存的傩舞节目中,有多个节目是承袭了宋代傩舞的遗风,千余年之后的这块红土地上,古老的舞蹈依旧在乡间田野里舞动,给人的视觉撞击一时难以用言语表述,每到新春来临之际,活跃在乡村的傩舞队就会为百姓跳起这种千年之舞。

如今的萍乡除了有安源煤矿,新兴工业企业已遍布周边,傩队在春节期间行傩辐射面很大,绝非徒步可以完成了。探寻到傩队的行踪,我选择了跟随石洞口傩队骑摩托走村,这是一次非同寻常的体验,队员们戴着各自的面具骑在摩托车上飞速地行驶在村与村之间,古老的祈福驱邪仪式被活生生地演绎出现代版本,倘若不知缘由,还以为是傩神的摩托化部队,这帮年轻人无意之中为萍乡平添了一道独特的风景线。不曾想到在这里我会随着“傩神摩托队”行走在红土地上,此番经历别具风味,令人难忘。

在和队员交流中我了解到,他们平日的爱好是上网打游戏。我不知道那游戏里的鬼神搏杀是否对他们跳傩舞有影响?在他们看来,傩舞没有多少艺术成分,更多的是项慈悲为怀的宗教仪式。挨门逐户去跳傩舞这是当地的传统风俗,为了满足终年劳作的乡亲们祈福消灾、驱鬼逐疫、酬神还愿的愿望,他们总是很认真地对待,不敢有任何马虎。谁都明白戴上面具后自己代表什么,跳起傩舞,刹那间他们便超越了平日的凡庸,完成了从人到“神”的转化。傩班所到之处,家家户户都要焚香鸣炮欢迎,对傩舞艺人来说这无疑是种神圣的体验。那一刻,他们是用灵魂来演绎舞蹈的。
以前在电视里看过傩舞,直到今天在乡野现场感受,我才相信根植于乡土的文化是很难用舞台复制的,那些包装后舞台化的傩舞早已失去了原生滋味。

萍乡观傩,给我最直观最形象的视觉冲击可以说是源于傩面具,这种用樟木(或柳木)雕制的面具是傩活动中最主要的道具,已经具有二三千年的历史。从人类最初对太阳、大地的崇拜,到对神明的崇拜,无不透露了远古社会形态演变的隐秘信息。在傩祭之风盛行的商周时期,为了吓走鬼怪,主持傩祭的人就佩戴有四个眼睛的黄金面具。随着历史的演变,大量的历史人物、宗教神灵、行业祖师被拉进了傩神行列,成为善良、慈祥、勇敢和正义的化身。傩面具也因此更加丰富,更受贫苦百姓的喜爱。不可否认,傩面具在其漫长的发展变化中已深深烙下了历史的印记。

流传于萍乡地区的乡傩,最具特色的就是几百余种傩神面具,每个面具都有固定的名称,代表神灵角色的身份,而每个面具大都有传说故事说明他的来历。根据传说故事你就不难理解为什么傩面具的造型或骠悍凶猛,或威武严厉,或正直刚烈,或温柔慈祥。千姿百态的面具实际上代表了形形色色的人物,雕刻艺人在制作面具的过程中,会把自己对人物性格的理解表述其中,被百姓接受了也就会流传下来。即使到了现在,在萍乡地区,傩面具雕刻也不乏手艺精湛的艺人。

古朴的傩面具演绎出鲜活的历史,从原始的图腾崇拜,到对善良、正义的寄托,傩面逐渐走下高高在上的神龛,走进普通百姓的心间。它已不仅仅是神灵的象征和载体,更是反映先民生活的一面镜子。透过一张张形形色色的傩面,我们看到的是漫长的历史,是人们对自然社会看法的演变。这大概就是为什么从斑驳的古傩面上,我们会有触及历史表情的沧桑感。

贴士

我采集了关于萍乡的旅游灵感,这里适合与所有人共同体验。
1-3月来玩最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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乐途旅游网与乐途灵感旅行家:吴若峰 更新:2018.02.0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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