罕见民俗——洋县扫五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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左龙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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湖北省作家协会会员,湖北省民间文艺家协会会员,在全国多家报刊发表了近百万字作品,并多次获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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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民俗扫去晦气,迎来万事顺利

扫五穷是陕西洋县独有的一种民俗,只在大年初五进行, 12点前结束,不能过午。
小时在洋县,听老辈人提起过这一形式的民俗,却没能看到过。当时还处在“破四旧”的文革期。直到八十年代初,日子慢慢好过些了,扫五穷才渐渐恢复起来。扫五穷,又称扫五魔,即扫除邪、怪、灾、病、贫五种魔群。

老少齐上阵的乐鼓队

老少齐上阵的乐鼓队

扫五穷角色化妆

扫五穷角色化妆

我回洋县次数不少,却总是匆匆回匆匆走,一次机会也没赶上。直到亲眼目睹后,才对其有所了解。扫五穷仅限洋县,及洋县所波及的城固、西乡两县部分地区。历史上的洋县,曾作为郡、府存在,即:洋川郡及随后的洋州府。在历史的变革中,县境先后有兴势县、龙亭县、黄金县、怀宁县、倘城县、华阳县、贞符县等,和分并拆,直到唐肃宗元年(758年)改郡为府,辖兴道、黄金、贞符三县,其中包括城固、西乡部分地方。元末明初,战乱祸起,洋州府人口锐减。据元至正27年统计,汉中、安康六县在册人口19.378人,不及宋时三分之一。故明初很多府州降格,洋州降为洋县。
今年假期长,初九上班。我决定初五看完扫五穷再动身。

出发前敬神

出发前敬神

为能观看清楚扫五穷的整个过程,初四晚上我老早睡了。按我的设想,再怎么着,最早也在五点以后。哪知四点多钟,锣鼓钹敲得山响。我一骨碌爬起来,顾不上洗漱,穿了衣服就冲出门去。一看,浩浩荡荡一支三十多人的队伍,正从家门一兄弟家出来,去另一家。
这班扫五穷人马来自邻村。我们村没有。我问过村里人,说是以前有锣鼓家什,包产到户后,不知去向。我很希望本村也有自己的一班扫五穷人马。那样,我或许能参与其中,切身体会下。可惜这个想法只能在脑子里闪闪而已。

扫五穷前的仪式

扫五穷前的仪式

其实,洋县的社火也好,扫五穷也罢,都属傩文化色彩的民俗事象。傩文化属远古时期的原始生态文化一种。表演者扮演兽状,以祈达到驱鬼逐疫、除灾呈祥、风调雨顺、五谷丰登、平安健康的愿望。扫五穷表演者的不同扮相,及所释放出的寓意,和傩文化是相吻的。令我不解的是,为什么这一民俗,仅限洋县?

“神仙”进屋

“神仙”进屋

我一步不拉地紧随这班人马。发现锣鼓队由八人组成,两个鼓手着红巾红衣,其余敲锣击钹的,皆为黄巾黄衣。后来,我看到也有一些扫五穷队伍,除“神仙们”须通身打扮,敲锣打鼓的人不讲究,各穿各衣。只见身着不同颜色的”神仙“们,跑到住户门前,跟进的锣鼓队,使劲”咚、咚、嚓嚓嚓“地敲,待主人开了门,先是两位门神上前,威风凛凛站立两边,然后各路神仙依次顺序跑进屋,舞剑劈杀,赶出躲在屋里的妖魔鬼怪。其中手持帚箕的毛女将屋里到处象征性地扫扫,围着主人在其身上不停擦洗,意为扫除陈年晦气,新年顺心如意。待“神仙们”出来之时,有专人靠近主人,不失时机地张开口袋,主人家给100、200元钱不算多,给5块、10块不算少。待众神离去时,主家拿了黄表纸,在门外点燃谢神、放一挂鞭炮,为各路神仙送行。

红、黑门神

红、黑门神

扫去陈年晦气,迎来新年顺心如意

扫去陈年晦气,迎来新年顺心如意

据史记载,驱傩活动溯源于我国商周时期,诞生于唐代。随着历史的进化,驱傩这一民俗在其发展的过程中,逐渐分化演变。据说,扫五穷源于宫廷的驱傩活动。这一民俗之所以发生在洋县,而没有在别的县域出现,除了与洋县自身的历史有关,是不是唐朝德宗当年为避黄巢之乱,于公元783年躲祸洋州的那段时间有关?

扫完一家出得门来

扫完一家出得门来

去另一家

去另一家

几十人的队伍,多是提供服务和看热闹的。我数了下,真正扮演者只有9人。忽然,我发现老表两口子也在其中。表嫂帮忙拎东西,老表则击打鼓乐。我和他们打了招呼后,问表嫂,扫五穷都有哪些神仙?表嫂说,黑、红灵官秦琼、尉迟敬德、土地爷、送子娘娘、毛女、罗刹神、弼马温孙悟空、哪吒、木吒。我一听,有点闹不明白,怎么整个儿一混合?我接着问,这些神都起着啥作用?表嫂说,黑红灵官镇宅守院,能以雷电将灾祸邪恶赶走;土地爷做向导,保一方风调雨顺、五谷丰登;送子娘娘为主人家增丁添口,保主人家人丁兴旺;罗刹神嫉恶如仇、消祸除灾;悟空一身正气、武艺非凡,在扫五穷队伍中保驾护航;哪吒神则象征勇敢、智慧和孝道、木吒协助哪吒.....表嫂一路娓娓道来,向我介绍各路神仙的作用。

黑灵官

黑灵官

红灵官

红灵官

《洋县志》载,洋县历史上发生过四次巨大动荡,分别为西晋永康年间的八王之乱、安史之乱、元末明初大乱、明末清初,县境战祸频发,尤其是三藩之乱和瘟疫灾荒,全县人口不及原来十分之二。后有大量外来人口迁入,多为湖广和川东地区。残酷的历史境遇,连掌控朝政者都自身难保,作为老百姓,只能把生存欲望寄托于扫五穷这种宗教色彩浓郁的方式上,以祈得到帮助。

毛女

毛女

再去另一家

再去另一家

我们家在村子南端。扫五穷的一班子人,从南往北,一家不拉。听老辈人讲,早些年扫五穷,只在本村进行。但这些年将效益观念参合进来,每支扫五穷的人马,起码要跑三五个村子。出发前,领队的人,也就是组织者,会交代大家一些事项,如要大家精神抖擞,一展本村形象。进得屋后,不得干顺手牵羊等不文明的事。但也有例外,我听外婆说,有次,一个家伙趁她不留意,将家里一吊肉拿跑了。外婆撵出去,喊了声,领队的把那小子臭骂顿后,拎着肉过来给外婆赔不是。这种现象极少。大家虽不同一生产小队,却同村同乡,彼此熟悉。一旦手脚不净,来年没人会让你进屋。扫五穷的队伍多了去,又不是你一家。

标准的锣鼓乐队

标准的锣鼓乐队

财神爷

财神爷

洋县人对扫五穷还有一种称呼,叫“走社火”,意在大地上行走的社火。进了主人家后,人物只有动作,不说话,属哑剧一种。难怪我发现在主人家屋子里,只有锣鼓钹声,众神仙却一声不吭。尤其是毛女讨钱时,不停地在主人家身上又擦又搓,不吭一声,直到主人给了钱才罢休。也有做声的,就是跟随的服务人员。其中的人如果和主人家熟悉并开得起玩笑,便央(音,意为趣闹)主人,逑疙瘩哟——,羞先人死咾,才捞20钱,额(我)都替你脸红哩!麻利些,赶紧把你包包里“四人头”弄张出来!有人经不住玩笑,掏出张一百元;有人任对方咋样玩笑,始终无动于衷。开玩笑者见无结果,打声哈哈,随大队人马去了别家。

有如此门神,妖魔逃走

有如此门神,妖魔逃走

兴高采烈的“神仙”们

兴高采烈的“神仙”们

扫五穷可以追溯到汉唐时期。“五穷”即“五魔”或“五鬼”,就是星命学家所说的恶煞,取象于鬼宿第五星。到了唐代,唐宋八大家之首的韩愈,从文学角度,赋予扫五穷新的意义,即五个穷鬼:智穷鬼、学穷鬼、文穷鬼、命穷鬼和交穷鬼。后来民间将之演绎为缺少钱财的钱穷鬼、食不果腹的粮穷鬼、体弱多病、寿命短的寿穷鬼、邻里不和少平安的吉穷鬼、命运坎坷悲戚寡欢的命穷鬼。

人过留名,神过留影。

人过留名,神过留影。

送子娘娘

送子娘娘

扫五穷的神仙数量,讲单不讲双。除了前面讲到的九位神仙外,还有 文武曲星、二郎神杨戬、哼哈二仙、伺奉天官的书僮、马武、姚期、姜子牙、关羽、张飞等。如果黑、红灵官不设秦琼、尉迟敬德这两个角色,则由关公、张飞代替。总之,在这些神仙里面,最少选五个,多不能过十一个。不管怎样组合,其中的红、黑灵官、土地爷、送子娘娘、毛女这五位是缺一不可的。活动进行前和结束后,都要燃香祭神。这是扫五穷不可缺少的组成部分。

土地爷

土地爷

搞怪

搞怪

两个多小时后,全村基本上扫完了。看着一班人马朝另一村子跑去,我停了脚步。跑不动了。扫五穷的各路神仙,均由20岁左右的年轻人扮演,为得是腿脚利索,能跑,扫完一个村子,马不停蹄赶往另一个村子。有时,几支人马不约而同进入同一村子。这时,就看谁动作快。快,意味着多份收入。只听到村子不同方位,锣鼓钹声震天响,男女老幼出得门来,个个脸上挂满了笑容。

众神合影

众神合影

走在大街上

走在大街上

中午十二点一到,“扫五穷”活动便告结束。跑了半天的一班子人,围坐在块喝水吃罢饭,各人主动翻开自己的口袋,把在“扫五穷”活动中收下的喜钱归拢一起清点,除过大伙的伙食费和每位参与者的辛苦费,余额记录在册,留作“公款”,来年“扫五穷”时购买道具、服装和锣鼓用品,和别家扫五穷队伍较劲,看谁家装备的更气派。

扫五穷是洋县傩舞原生态的历史见证,属于全民参与的一项极富地方色彩的民俗活动。虽然一度因历史的原因而沉寂,但它扎根民间所呈现出的强大生命力,不仅营造了春节的喜庆气氛、表达了人们祁福求祥的愿望,还愉悦了人们的精神世界,使普通大众获得了直接参与的审美享受。

活动结束前,力争多跑几家

活动结束前,力争多跑几家

站在唐塔前,更显神威。

站在唐塔前,更显神威。

贴士

我采集了关于洋县的旅游灵感,这里适合与所有人共同体验。
2月来玩最佳。
洋县

乐途旅游网与乐途灵感旅行家:左龙岗 更新:2018.03.0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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