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江之名,唤醒中国最后一方春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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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鲸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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步履不停、不务正业的经济研究员,试睡员,签约摄影师,专栏作家。 一念旅行达人 ,一念人生玩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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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江河位于呼玛的黑龙江上游,开江为凭,春日方始。
  • 其他宗教萨满教,信万物有灵,萨满祭江,春天方始。
  • 美食江水煮江鱼,一锅江鱼蕴藏着所有春天的生机。
  • 猎奇文开江、武开江、萨满祭江、品开江鱼,呼玛的春天不一样。

人间四月芳菲尽。

四月末,在横跨将近50纬度的中国大地上,关于春天的接力也走到了尾声。立春节气,难以准确描述幅员辽阔、跨越多个气候带的春天的轮动。按气候标准,华南地区在立春顺利入春,华北地区春分入春,长江中下游地区惊蛰前后入春,西南地区雨水入春,西北地区清明入春,东北大部分地区要在清明后入春。

然而在大兴安岭的深处,却私藏着一方等待唤醒的冬眠的净土。由于纬度高、积温低,这里入春的脚步并不慌忙急促。终于,在万丈日光下,冰雪突然迅速消融,天朗气清,万物显现,只待春天一触即发。

这里关于春天的一切都与江有关,这里位于中国版图的“金鸡之冠”,这里是大兴安岭中唯一的百年老县,这里是小城呼玛

春江——黑龙江暖冰先知

呼玛的春天不是悄无声息,而是以开江为始,要轰轰烈烈,响彻人间。

谈起开江,每个呼玛人都有着数不完的故事和祖传的判别开江时机的窍门。

从入冬10月底开始至第二年的4月初长达半年多的时间里,寒冷的冬季使江水冻层饱满厚实,甚至能够承载数十吨机动车的碾压。开江前后,随着西南风的刮起,白天气温回升到零度以上,江面上冰层开始一点点融化,两岸开始出现“沿流水”。

气温不断升高,冰面融化进度在逐渐加快,冰层开始逐步断裂,顺着江水自西向东的流动相互撞击跑起了冰排,这时刻位于呼玛的黑龙江上游便要真正开江了。

开江有“文开江”和“武开江”之说。

文开江是冰块慢慢自行溶解,江面跑起冰排,顺流而下,几天时间冰排全部化开,开江完毕。

然而只有看过武开江的人才会体会到什么叫气势宏大、撼人心魄:气温骤然回升,冰封的江面一夜断裂,加上风大水急,冰排喷薄驰骋,满江大块冰排互挤互撞,发出咔嚓嚓炸雷般的巨响。

呼玛的老乡讲亲眼所见的武开江:六、七级西南风吹得江面混混浊浊,江面上耸起了无数座冰、冰川,他们互相猛烈撞击、撕扯、滚动,此时的大江咆哮将这些奇形怪状、千姿百态的一个个巨大冰块高高拱起抛向空中,又重重扔回水中,以排倒海之势此起彼伏呼啸着向下游猛压过来,有时一、两米高的冰忽地一下又被浪峰推向岸上……

这些如同万马奔腾、狮虎争斗的画面,将黑龙江变幻得石破天惊,剧烈的崩地裂,撞击声震耳欲聋,使人不觉倒吸了一口凉气,站在岸边的人甚至会几次被冰冷的江水打湿衣服。

此时此刻,再后知后觉的人也知晓:春天来了。黑龙江终于在气温和日照的催生下,涌现出勃勃生力,似乎要把整个寒冬的沉默一瞬间打破。呼玛人争相奔走着,大兴安岭的原住民们争相传告着,春天要来了。

春神——天地神灵萨满祭

84岁的关扣妮奶奶,此刻,为春天做好了准备。

寻常时分,她或许只是一位安详平和的老人,但此时她却是万众敬仰、代表大兴安岭所有信众与万物生灵沟通的神的使者——萨满。

春天的开始不得草率,必是要经火、川、树木、日月星辰、雷电、云雾、冰雪、风雨、彩虹和动物等主宰自然和人间的神灵共同沟通、允准,合力祈求的。

江畔支起木质祭台和兽皮帐篷,地上摆满狍子、江鱼、野鸡、果等祭品,鄂伦春男人们身着狍子皮袄,女人们头戴彩石流苏,虔诚而庄严地等待着萨满的祈福。萨满敲击羊皮法鼓,口中念着鄂伦春语祈祷文,那是一种当今中国只有寥寥几千人仍能知晓的语汇。看似柔弱的关扣妮奶奶,此时集聚了整个兴安岭的目光,融汇了所有鄂伦春的信仰,将呼玛民众对新的一年平安、丰收的愿景传递与天地万物知晓。

鄂伦春男女老幼,从江上采撷最后的坚冰,与所有祭品供奉在一处,进行虔诚祝祷。

这个昔日打渔为生、野为家的民族,即使在下65年之后,仍然秉持着对自然的敬畏。百神翳其备降兮,九疑缤其并迎。我相信,在那一刻,大兴安岭的万物已然听见祝祷,并许诺呼玛一个美满的年景。

祭奠结束,呼玛人一起分食祭品。果清甜、肉骨腥香,取之于自然的食物,又把自然的力量传递给所有的信众。这力量足以在长达半年的凛冬之后,开启天远地阔的呼玛春天;这力量足以在大兴安岭千百年的更迭中,让原住鄂伦春人生生不息。

春鱼——一品江鲜天下春

以江为始的春天,怎能少了江鱼。

呼玛江河中鱼类丰富、肉质鲜美,这里盛产闻名遐迩的鳇、鲟、鲑鱼和鳌鱼、哲罗、细鳞为代表的“三花五罗十八鳞”等鱼类。

随着冰面解冻,在冰面下休憩近半年的鱼儿也都被唤醒,“鱼贯而出”。由于整个冬天的忍饥挨饿,鱼类体内的脂肪已经消失殆尽、废物也排放得异常干净,其肉质变得非常紧密、不肥不烂,因此鱼肉异常鲜美,与其他时节的鱼或海鱼有很大区别。开江鱼因此成了不可多得的美味,在中国著名的“四大鲜”中占有一席之地。

大锅里江水熬江鱼,在开江的当口,呼玛民众齐聚江畔,千人品尝开江鱼,誓要把春天的江味装进肚子。

江鱼粥、鲶鱼炖茄子、川辣江鱼......不同的江鱼有不同的烹饪方法,不同的锅子中却熬出同样的春天的味道。

江鱼鲜,是把翻腾的江水、源源不绝的生机化作一口口流淌入喉的鱼汤。寒冷的冬日在鱼汤中终结,狂风也因鱼汤滋养而变得和煦动人。呼玛人脸上写满了对江鲜的享受,和新的一春开始的希望。

这片北方大地、冰雪王国的子民们,用最淳朴的信仰、最热烈的仪典,从漫长的冬日中调动起所有沉睡的感官。呼玛得到万物生灵的眷顾,得到万民欢腾的响应。

至此,江流奔腾,暖回人间,中国最后一方春天醒了。

贴士

我采集了关于呼玛的旅游灵感,这里适合与所有人共同体验。
4-5月来玩最佳。
呼玛

乐途旅游网与乐途灵感旅行家:刘鲸鱼 更新:2018.05.0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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