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塔,穿越五生五世,磨砺苦集灭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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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鲸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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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佛教从北魏思燕佛图始,到隋朝供奉佛祖舍利,到辽代成为佛经典籍的集大成者,跨越千年。
  • 地标建筑位于慕容街对面的北塔,矗立朝阳,是世界上唯一一座五世同体塔。
  • 朝圣由于供奉佛祖舍利,这里成为密宗佛教圣地,无数信众绕塔、拜塔,络绎不绝。

1996年,时年72岁高龄的罗哲文先生在辽西重燃赤子之心。作为梁思成先生的弟子、我国古建筑方面的卓然大家,罗老可谓是踏遍华夏各地,饱览古建无数。然而这一次的古建筑,让罗老兴奋地爬上爬下,甚至激动地从约四层楼的高度摔了下来,得亏落到一间斜坡草房上才幸免于难。从八十年代末开始至九十年代初,在不计其数的如罗老这般兢兢业业的古建人的精心勘测、细致修复下,这座建筑终于改头换面、重回人间,与故宫、长城、塔尔寺、赵州桥、避暑山庄等一道成为中国第一批蜚声国际的古建筑修复工程。
这就是朝阳北塔。

与其他知名古建筑不同,五起五落的跌宕经历为朝阳北塔增添了传奇和宿命的色彩。北塔始建于十六国时期的三燕,距今已有1700余年。如今北塔,外形为十三层方形密檐砖塔。乍一看,整座塔从二层塔檐以上急剧内收,神态肃穆。佛塔南面有一座券门,步入券门进入塔身,佛塔的惊诧造型、身世之谜便一层层抽丝剥茧,显露眼前。

飘摇思故国,白首建佛图

公元361年,前燕之主慕容皝在朝阳开宫造殿,称名“和龙宫”,这便是北塔的第一世身。由于当时中国朝代迭兴,干戈不止,豪强一旦称霸,其府邸宫室必然穷极巧丽,据记载,和龙宫最盛时,“筑龙腾苑,广十余里,役徒二万,连放数百,观阁相交,凿天河渠,引水入宫”。

北塔五世同体图解

北塔五世同体图解

待到后燕,慕容熙荒淫无道,鲜卑化的汉人冯跋杀其自立为王。由于皇位来路不正加之杀伐太重,冯跋及其弟冯素弗均崇尚佛教,弥补罪孽,不仅自己信奉三宝,而且还大力提倡扶持佛教。北燕时期佛教兴盛,高僧有达5万人之多。由此,和龙宫也开始有了佛教形式的装饰和建筑结构。

五代同体模型图解

五代同体模型图解

北燕崇尚佛教,不仅在建筑上留有烙印,也深深影响了成长于末代北燕宫廷的公主冯氏。北燕覆灭,龙城被北魏攻破。一把大火,付和龙宫为一炬,“焚烧宫殿,火一旬不绝”。魏太武帝拓跋焘随之完成了中国北方的统一,并与南朝形成了对峙之势。冯氏被迫入宫,被选为文成帝的贵人。造化弄人,文成帝去世后,冯氏成为太后总揽朝政。显赫而坎坷的身世,使冯太后不免为故国之殇、故宫之祸哀思。公元485年,为给先祖祈寿冥福和弘扬佛法,冯太后在和龙宫旧址之上,修建了北魏在东北地区营造的唯一一座皇家佛寺——思燕佛图。

从冯氏灭慕容氏,到拓跋氏灭冯氏,再到冯太后总览拓跋政权,历史在龙城朝阳兜兜转转,开了个大玩笑。北塔的宿命从和龙宫开始,经历焚烧毁灭又从原址拔地而起思燕佛图,而木质的思燕佛图终究又毁于大火,今日,我们只能从北塔下面的8米多高的夯土台基和东晋风格的龙风形柱础石等遗迹揣度这段离奇历史。

幼结梵僧缘,天下安舍利

时光荏苒,太阳在龙城上周而复始地东升西落,就在思燕佛图的断壁残垣已经被世人淡忘之时,历史又赋予这里新的经历。传说,隋文帝自幼在寺院内长大,曾经在寺院之中结实过一位印度高僧。印度高僧见隋文帝有佛缘,便赠与他一包佛祖影身舍利。所谓舍利,是佛陀对自身元素的祈愿,佛陀曾说“我因此骨,速得无上正等菩提。为报往恩,我今致礼。”而后佛陀叙说了身骨的来源,就是佛陀往昔作为萨埵太子时,舍生饲虎并发愿求无上菩提,舍利就是当时舍身后的身骨。

隋文帝佞佛,自不待言,称帝后,他将舍利分赐天下113个州,并令全国选53州建灵塔供奉舍利,成为继印度阿育王之后的又一供奉盛举。公元602年,营州官民僧俗得到隋文帝颁赐的一颗佛舍利,因而奉诏在烧毁的思燕佛图基础上,重新建塔安葬,此塔为方形空筒式十五级叠涩密檐式砖筑佛塔,由于是印度高僧赠与舍利的佛幢,故名梵幢寺。

佛祖出生像:天上地下,唯我独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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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就宏伟的盛举,在请舍利入塔之时,竟然出现祥瑞。《续高僧传》卷二十六载:“......旧有十七级浮图,拥在其内,安置舍利,当夜半上并放白光。状如云雾,初惟一丈。渐大满院。明彻朗然,良久及灭,前后三度相类并同。”当时方圆数里的百姓,都目睹此奇观,将其视为佛祖显灵的吉兆。北塔由此成为了同时有佛又显灵的宝塔,这迎入舍利、佛光闪现的一幕,也成为了北塔历史上最荣耀的一刻。

舍利宝瓶

舍利宝瓶

天宝重修寺,塔成安史乱

公元742年,营州城里的隋塔经过二百多年的自然和人为的损坏,部分砖已脱落,李隆基下旨令营州刺史安禄山重修此塔,营州柳城人又奉诏对隋代重建之舍利塔进行修缮,并更名为开元寺塔。塔基细绳纹砖由里到外的第二层砖,规格大于第一层隋代而小于第三层,有力证实了唐代的维护工程。

然而,修塔这样大慈大悲的大功业,并没有熄灭安禄山胸中冉冉的狼子野心。甚至可以说,顺从唐玄宗而大兴土木开展的修塔工程的同时,是安禄山紧锣密鼓的谋逆准备和平步青云、日益嚣张的政治地位。

终于,在开元寺塔建成的同年,安禄山从范阳起兵造反,诈称奉唐玄宗旨意率领部队讨伐逆臣杨国忠。他率领各族骑兵、步兵十五万,半夜行军,黎明吃饭,一天前进六十里,气势汹汹地起兵叛乱。战乱使黎民百姓遭到了一次空前浩劫。宫室焚烧,十不存一,人烟断绝,千里萧条,几乎包括整个黄河中下游,一片荒凉。李隆基如何也不会想到,"事佛求福,乃更得祸"。北塔的重建竣工也成为了大唐由安宁至战乱的分界线。现实越残酷,君主和臣民求神念佛的心越急迫;而虔诚的佛心似乎却并没有给黎民百姓以解脱。

历贪嗔痴怨,终苦集灭道

公元916年,首任霸州彰武军节度使韩知古奉辽太祖耶律阿保机之诏命,修葺柳城,建置霸州,并同时整修了开元寺塔,改名为延昌寺塔。并于辽重熙十三年四月八日最后竣工。其形制也就是我们如今所看到的朝阳北塔了。延昌寺塔,终于为北塔跌宕起伏的历史画上句点,成为北塔的第五世。

五生五世,矗立于斯。
朝阳北塔以三燕宫殿夯土台基为地基,北魏的“思燕佛图”为台基,隋唐砖塔为内核,辽代佛塔为外表的“塔中塔”、“塔包塔”的构筑形式,成为世界上唯一的五世同体的古塔。如今北塔,蕴含着“希腊佛教式”生动的北魏佛塔风格,外构倔强粗壮而又兼以柔和精美的壁画的隋唐风骨,特征显著、规例谨慎的坚实辽金体态。

修复后的北塔,宁静而深沉。没有了镇国宝塔之类的煊赫,也没有了须臾逢迎之类的虚伪;没有了生灵涂炭的悲苦,也没有了国恨家仇的执拗。北塔,成为了最本真、最赤诚的礼佛之所。屏退喧哗,人们惊讶地发现,唐玄奘译经、唐“罽宾三藏”佛陀波利译经,唐大兴善寺沙门不空译经,辽中天竺摩羯陀国三藏法师(慈贤)译经、宋天息灾译经、宋法天译经......在开启北塔之前,这些经典只存在于记载中,而几经磨难的北塔却将其完整地保存至今。北塔守护的不止有佛祖舍利,更有延绵正道。

世间万事万物,在佛教的秩序中,讲求前世今生、因果报应、六道轮回。苦为生老病死,集为集聚骨肉财货,灭为灭惑业而离生死,道为完全解脱实现涅盘境界。而北塔,正是一个世间显现“苦集灭道”的过程。如今北塔,经千年涂炭之苦,集世代经典珍宝,灭烦恼得涅槃,终道解脱之正法。

贴士

我采集了关于朝阳北塔的旅游灵感,这里适合与所有人共同体验。
全年来玩最佳。
朝阳北塔

乐途旅游网与乐途灵感旅行家:刘鲸鱼 更新:2018.05.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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