弗罗茨瓦夫:当伤痕成为遗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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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古城古镇德国人建造的波兰世界遗产

(撰文/千江水、图片/王牧、编辑/Rita)“欧洲有些地方总是会给地理和历史老师惹麻烦,它们的归宿变更使地图绘制者增加工作量。”波兰文豪、诺贝尔文学奖得主米沃什曾如是说。如果在他所说的这类令人头疼的城市中评选出一个冠军,恐怕非弗罗茨瓦夫(Wroclaw)莫属。波兰、德意志、捷克、奥地利、瑞典、苏俄……四通八达的地利之便,也让这里留下了不同民族的灵与肉、血与火的痕迹。如今战火熄灭多年,伤痕成为遗产,以“多样性”为评选宗旨的“欧洲文化之都”于2016年花落此地,可谓实至名归。

我终于失去了你,帝国的东方明珠

弗罗茨瓦夫是波兰最开放的城市,治安也好,唯一需要注意的是,最好不要和当地人提Breslau这个词。”在从华沙去弗洛茨瓦夫的路上,我向密兹凯维奇学院的亚洲事务总监、汉学家马丁询问关于这座城市的情况,他只留下这一句“金口玉言”。

弗罗茨瓦夫的历史我是知道的:作为二战后德国失去的最大的城市,1945年之前,它叫做布雷斯劳(Breslau),是德意志帝国的第五大城市和东南部的政治、经济、文化中心,地位和规模都堪比今日的国际大都市慕尼黑或法兰克福。后来,城市的名字变为波兰语的Wroclaw,但此前德意志人在此经营了700年,如此漫长的历史岂是改个名字即可抹去。果不其然,抵达弗罗茨瓦夫的第一天,我们就在该城最高学府历史系的门前,亲自验证了那段历史。

弗罗茨瓦夫的老城不算大,穿行而过,市容感觉比柏林和汉堡更加德国化,只是街道名称早已从各种Strasse(德语,意为大街)改成了Ulica(波兰语,意为大街),词尾也纷纷从au、itz改成各种aw,awa和ica。最终我们的目标锁定在一条名为Uniwersytecka(波兰语“大学”)的老街上,待要精确定位时,这里的德国基因轻轻地摆了我们一道。

“53、51……,我们要去的是27号。”马丁不假思索地带着我沿着街北“向前进”。马丁是华沙人。波兰曾几度被瓜分,华沙这座首都也不能幸免,它曾经一直处于俄国人的势力范围,因此,华沙人早已习惯了俄式“西北单、东南双”的拉链式门牌排列,但此时按此规律寻找,却似乎有些南辕北辙。

倒是我一眼瞥到街南侧的门牌“33”和“36-33”,拽他往回走了一个街区,顺利抵达目的地。马丁感叹:“哎,这里以前的确是德国城市!”原来,旧时德国的街巷门牌号是U形排列,一边到头,换边折返。

难怪,我们是从始建于1856年的火车总站进入弗罗茨瓦夫的,那是一座硕大无朋的北方(德意志)巴洛克式建筑,拜二战的战火所赐,如此类型和规模的建筑如今在德国领土都很难见到了。被炒得沸沸扬扬的纳粹“黄金列车”,当年正是从这个火车站出发,又止步于郊外的森林中。火车站里甚至还藏着第三帝国的野战医院和军事机关,1997年奥得河的一场洪水才让它们意外地大白于天下,至于里面有没有金马克,在当地也是众说纷纭,并没有准确答案。

“西里西亚的布雷斯劳是一个位于奥得河畔的潮湿的德国城镇……河流的两岸都是德国人。不过,波兰语也经常使用。”1493年出版的《纽伦堡编年史》中这样写到。直到纳粹德国灭亡之前,这座城市都是德国西里西亚地区的首城。虽然从政治正确的角度考虑,柏林的几座德国国家级博物馆里,无论本国或外国的部分,都找不到这一地区的内容,但在奥德河畔的波兰国立西里西亚博物馆里,1945年之前的藏品几乎都是德语的,占了大头的宗教宝物,也多是德意志人信仰的路德宗,而非波兰几乎全民信仰的天主教。

西里西亚博物馆旁边的波兰下西里西亚省政府大楼,更是那段记忆的证明。1945年之前,那里是第三帝国西里西亚省政府的所在,如今,国徽位置上德意志的黑鹰,已经换做了波兰的白鹰,但站在这座秉承纳粹美学的“高大雄”的建筑面前,人们依然会为自己的渺小不寒而栗,不仅是因为巨大的建筑,更因为那段大历史。

当年,布雷斯劳因富裕、文明被称为“帝国的东方明珠”,同时它也曾是“第三帝国最后的堡垒”:1945年5月7日,首都柏林早被攻克,德国已对盟军签署投降书,德国全境只有布雷斯劳的炮火仍未停歇。二战后,布雷斯劳被划归波兰,占到战前人口(65万)95%的德意志居民被强行驱赶。对于波兰来说,这是对其东部领土划归苏联的补偿;而对于德国,这和另一座普鲁士的精神象征——哥尼斯堡被划归苏联一样,是对军国主义斩草除根式的惩罚。

德国人建造的波兰世界遗产

本来我还和马丁说,在弗罗茨瓦夫未曾看到前苏联及东欧各地常见的丑陋的“火柴盒”式建筑,结果很快就在漂亮的新市政厅广场见到了这样一片疥疮。一位吃饱喝足躺在那儿晒太阳的当地人介绍说,二战末期,纳粹德国将其作为逃命的临时军用飞机场,为此还拆除了附近的一片时髦街区。现存的苏式单元楼,就是拜那次帝国最后的拆迁所赐。

但瑕不掩瑜,弗罗茨瓦夫如今依然是波兰最漂亮的城市之一,在二战前的德国也是数得着的。中国古人云:仓廪实而知礼节。守着德国最重要的河流之一奥得河,弗罗茨瓦夫的水力发电、纺织自古兴旺,而且附近有煤、铁矿,冶金和机车制造更是财源滚滚。

除了文艺复兴、巴洛克、哥特式等古典建筑云集,弗罗茨瓦夫也是世界上现代主义(摩登)建筑最集中的城市之一,后者主要集中在老城的南北主干道Swidenica街上,其中唱主角的,自然是那座当地人至今称之为“德国百货商场”的20世纪20年代的经典建筑。

说到现代主义建筑,不能不提马克斯·伯格(Max Berg)。1913年,这位现代主义建筑宗师在弗罗茨瓦夫动物园旁边兴建了一座可容纳六千人的庞然大物——百年厅(德语:Jahrhunderthalle)。所谓百年,是纪念德意志的“民族会战”——莱比锡战役一百周年,此役,德意志联军打败了拿破仑帝国,后者再无可能吞并德意志。2005年,百年厅用其波兰语名字Hala Ludowa成功申报成为世界文化遗产。

百年厅呈四叶草形,中心部分是广阔的圆形空间,直径65米,高42米。由钢和玻璃构成的灯笼式圆顶,进口高级硬木制成的窗户,混凝土、软木、木头等构成的良好隔音层,还有整体暴露在外、简洁无饰,却不失典雅气息的水泥内壁,放到现在依然不过时。

从布雷斯劳到弗罗茨瓦夫,那些地图上看不到的改变

这座城市曾在人类文明史上留下不少金光熠熠的名字,最夺目的自然是十位诺贝尔奖得主,还有发现了老年痴呆症的“西方华佗”奥兹海默,以及上面提到的现代主义建筑宗师马克斯·伯格。这些影响了世界的巨匠,几乎都与弗罗茨瓦夫大学有关。“其实他们都是德国人,任教的是德意志国立布雷斯劳大学。”弗罗茨瓦夫大学历史系的Grzegorz Hryciuk教授表示,如今弗罗茨瓦夫大学一样是世界名校,用不着攀龙附凤或是鸠占鹊巢。

弗罗茨瓦夫大学现在的校址,原本属于始建于1701年的布雷斯劳大学,而在毕业典礼等正式场合,校长所穿的袍子上却绣着“1661”,Hryciuk教授说:这是利沃夫大学创立的时间。这又牵出一段关于“失去”的历史。

战后,原波兰东部名城利沃夫被划入苏联的乌克兰加盟共和国,利沃夫的波兰人来到德国人腾出来的布雷斯劳弗罗茨瓦夫,利沃夫大学也整体搬入腾空了的布雷斯劳大学校园。讽刺的是,利沃夫人走的正是《苏德友好条约》之前完工、正好在纳粹入侵苏联时派上用场的那条铁路。

战后三年,布雷斯劳更名为弗罗茨瓦夫,迅速由一座德国城市变成波兰城市。这一换血的过程很是痛苦。Hryciuk教授的父母,当年也是在社会主义建设“全国一盘棋”的背景下,从外地迁入弗罗茨瓦夫的。他说起童年时和其他省籍小孩的冲突,让我联想起华语经典电影《牯岭街少年杀人事件》,“在教堂里同乡彼此抱团,却向别人的阵营递着挑衅的眼神,只差在耶稣面前动手。”而他一位同事的故事,则和赖声川讲述台湾“眷村”的话剧《宝岛一村》一样,让人笑中带泪。“他家不是没钱,却什么都买最便宜的,只因为想着总是要走的。直到他母亲去世,都留着一个整理好的行李箱。‘只要通知一来,我们可以马上上火车回利沃夫’……”至今,弗罗茨瓦夫大学附近还有不少餐厅打出“加利西亚家乡风味”的招牌,加利西亚是旧时波兰的省名,省会是利沃夫。“我的那位同事常去,每次都没少喝,第二天还能闻到他身上的酒气,眼眶更是红红的。”

头文字W?头文字B?都对!

奥得河是弗罗茨瓦夫的母亲河,700年前德国人建筑的老城位于河南,而河心有十几座岛屿,波兰人千年前就在这些岛上定居,其中最著名的是弗罗茨瓦夫主教驻锡的座堂岛(Ostr  w Tumski)。

作为世界著名的NGO,弗罗茨瓦夫威利·勃兰特中心占据了这座城市一个独一无二、意味深长的地理位置:推开南窗,隔河相望的是老城;从东门出去,过马路再过桥就是座堂岛。而这家机构的功能,正是作为德国和波兰这对老欧洲和新欧洲最大的国家之间紧密沟通的桥梁。

“Breslau or Wroclaw,it's not a question.(布雷斯劳还是弗罗茨瓦夫,这不是问题)”鉴于这座城市的历史,弗罗茨瓦夫威利·勃兰特中心主任Krzysztof Ruchniewicz先生曾建议政府采用一个非官方的名称:Breclaw,“严格来说,应该是Wroslau才对。”的确,虽然德国人拥有这座城市的历史最长,但毕竟是波兰人开创了这座城市。座堂岛上的公爵教堂和主教座堂,始建时间都要追溯到千年前,是波兰贵族所为。

陪我们访问的汉学家马丁说:“我们小时候的全国旅游地图册,弗罗茨瓦夫那一页有大大的座堂岛风光图片,文字介绍也是大书特书,而后来被评为世界遗产的百年厅反而一带而过。”敢情这种“扬刘抑曹”的有色眼镜,红色时期的波兰也戴过。

不过,在某种意义上,弗罗茨瓦夫主教座堂在历史上的地位的确重于百年厅。它之所以闻名,不仅因为堂内曾经有世界上最大的管风琴,也不仅因为左塔永远“镶嵌”着1945年苏军留下的炮弹,还因为1965年,这里的总主教写给德国人的一封信,它直接促进了德国和波兰之间数百年宿怨的一朝和解,世界上最危险的火药桶之一熄灭了,称其改变了人类历史也并不过分。

当时二战结束已经整整二十年,但定居弗罗茨瓦夫的波兰人还在担心:到现在边界都没有确定,万一德国人回来跟我们要房子和财产怎么办?当初我们可是空着手住进人家现成的家的。一次祷告后,一个曾任职于波兰国家机器的市民对总主教殿忏悔道:“我不羞耻于赶走了他们,却羞耻于赶走他们的方式和过程。”是啊,那个“方式和过程”之简单粗暴,恐怕是今人难以想象的。于是,弗罗茨瓦夫总主教写下了一封信,收信人是全体德国人。信上只有一句话:“我们原谅你们,也请你们原谅我们。”这封信得到了一位早有和解之心的德国人的积极回应,他就是当时的西德总理威利·勃兰特,他推行“新东方政策”,实现了德波和解,承认二战后划定的德波边界,当然,还有在华沙犹太隔离区起义纪念碑前那惊世一跪。

虽然勃兰特终其一生都没到过弗罗茨瓦夫,但在Ruchniewicz先生看来,这座城市作为战后民族和解、向前看的实体纪念碑,才最有资格称为“勃兰特之城”。“德国人是借的还是给的,这不是最重要的,重要的是现在它在波兰,我们有责任替全人类经营好这座城市。”巧的是,弗罗茨瓦夫(Wroclaw)和布雷斯劳(Breslau)的首字母,恰好与威利·勃兰特(Willy Brandt)的缩写相同,而威利·勃兰特中心的一个重要任务,就是编写面向德国和波兰学生的通用历史教科书。“柏林博物馆里没有西里西亚的部分,华沙的博物馆里也没有利沃夫部分,国家有这样做的理由,那好,记住这段历史的事我们来做。”

弗罗茨瓦夫大学历史系的Hryciuk教授说,如今本城的年轻人并不像以前那样,热衷于去西欧或华沙找工作,弗罗茨瓦夫的人口位居波兰第四,而经济总量仅次于华沙,许多指标特别是人均指标还高于首都。更重要的是安居,老城Swietego Antoniego街口的四教碑就是这里和谐社会的代表——犹太教、天主教、东正教、新教路德派如标志一样,在方圆二百米内济济一堂。

只有一幅作品的博物馆和波兰版的土地爷

波兰学者们认为,这座历史上命途多舛的城市,步入和平年代后,一直以和平的方式,有力却不偏激地表达自己的诉求。

西里西亚博物馆对面那座博物馆,只有一幅作品——长114米、高15米的360°全景画Panorama Rac?awicka,Panorama意为全景画,而Rac?awicka,和波兰国歌《波兰决不灭亡》中提到的那个地名Rac?awice有关。这幅画描述的是1794年的Rac?awice战役,那是屡遭外侮的波兰历史上对战俄军取得的最大的胜利,但悲催的是,转过年来,波兰就遭到了俄、普、奥三国的第二次瓜分。这幅画,是波兰人在对西边强邻宣示自己对这座城市的主权,也是对冷战时期东边老大哥霸权的无声抗争。

徐徐步入博物馆的环形坡道,近处的土地、壕沟、枯树残枝、破损的炮车等模型,同远处的绘画浑然一体:这边是挥舞马刀的波兰起义军冲进俄军的炮兵阵地,侵略者仓皇逃窜;那边是正在燃烧的农舍、倒在血泊中的农夫、哭泣的妇孺……让人如同身临其境。

弗罗茨瓦夫闲逛,随处可见一些姿态、表情各异的小矮人雕像,它们用来纪念波兰昔日的反政府组织“橙色道路”。这个组织恐怕是最温和且具有原创性的一个反政府组织吧,其反抗手段是用艺术的方式让政府看上去滑稽可笑。Hryciuk教授说,“橙色道路”曾经向市民散发当时极度短缺的卫生纸,号召人们穿着水兵服在警察局门前散步,发动市民打扮成小矮人集体出现在广场上。这就是为什么在铁幕最终落下后,弗罗茨瓦夫迎来了越来越多的小矮人。它们旨在说明:控制无处不在时,反讽也就无处不在。直到现在,市民们发现政府做了什么错事,还是请出矮人们到衙门口主持公道。这哪里是小矮人,分明就是波兰版的土地爷!

贴士

我采集了关于弗罗茨瓦夫的旅游灵感,这里适合与所有人共同体验。
全年来玩最佳。
弗罗茨瓦夫

乐途旅游网与媒体专栏:中国国家旅游 发布:2018.01.2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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