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懂木头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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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其他人文于杰在克莱蒙纳游学 5年,经历了独属于制琴师的洗礼,学习如何倾听木头的声音

(撰文_红了、图片_于杰、编辑_武侠)400年前,欧洲最好的提琴都出自三个家族之手,这三个家族都发源于意大利,确切地说,是意大利的克莱蒙纳。虽然美国、英国、德国、法国都有制琴学校,但在执拗的制琴师眼里,克莱蒙纳才是世界的中心。意大利的手工制琴受国家保护,政府不允许在境内开设提琴工厂,保持着小提琴纯手工制作的传统。于杰在克莱蒙纳游学 5年,经历了独属于制琴师的洗礼,学习如何倾听木头的声音。

“这是一种罪恶的想法”

从中央音乐学院毕业后,于杰孤身一人来到意大利的克莱蒙纳。这里简直是制琴师的梦幻之城,有最好的制琴学校、最大的提琴博物馆、最好的演奏厅、最集中的制琴工作室——从城市的这一边走到那一边只要20分钟,但会经过几百家提琴工作室,工作室的主人不乏名垂青史的当代大师,推门而入,价值几千万的古董名琴随处可见。

初来乍到,于杰雄心勃勃,他曾是一个大提琴手,在中国顶级的音乐学府修习制琴,练得一手好功夫,他觉得,自己到了世界上制琴最厉害的地方,会变得更棒。然而,到了克莱蒙纳,他首先遇到的就是“水土不服”——中国师父教习传统的手工技艺,特别强调对老师和行业的尊重,强调精准、严谨的态度,于杰制琴时精神状态非常紧张,不允许自己有失误;但意大利的导师却不这么看。当时,学校里的课程满足不了于杰,他便进入导师的个人工作室帮他做琴。

在中国时,他习惯拿到工作室的钥匙,放学后自己给自己加课,抓紧一切时间玩命学习。于是他很自然地问意大利导师,周末可否来帮他做琴。没想到导师圆睁着眼睛说:“No !我们周一到周五工作,就是为了周末能有自己的生活,没有人打扰,可以放松和玩。你趁早打消这种念头,这是一种罪恶的想法。上帝规定我们要在周六、日休息,不可以工作!”意大利人是天生的享乐主义者,在他们的人生哲学里,开心第一,工作、学习反而是次要的。

这种哲学,造就了意大利人最大的优点——脑子里没有框框。他们似乎天生懂得什么是美,走进意大利人的家,会发现所有的摆设都不贵,但是很美,每样东西都有自己的故事。意大利人懒散、爱玩,这使得他们有时间、有心情、有能力不断地制造美、欣赏美,包括制琴,不要求精准,甚至尺寸也无所谓,你觉得美、做得高兴就可以。

看不见的匠心

独立制琴师的产量非常低,制作一把琴往往需要 2—3年,从头到尾所有环节都要自己完成,每一阶段的着眼点不一样。于杰觉得最美妙的就是为提琴涂刷油漆的时候。在一般人看来,提琴的颜色都差不多,无非是黄、橙、红、棕,但真正钻研起来,会发现这是很有意思的一门学科。于杰看了一些著名油画家的评论,觉得很有启发,绘画的构图和对颜色的使用,与提琴的油漆有很多相似之处,加上油漆特殊的材质,有很多可以发挥个性的地方,同样的油漆,可以做出完全不同的效果。

于杰构思一把琴时,最先确定的是声音的特质——如果这是一道菜,要把它做成什么感觉?甜甜的?欢快的?还是仅限于果腹?然后再考虑这把琴是为什么样的演奏者定制的,是初学的小孩子,还是专业的演奏家,如果是给孩子准备的,他会最大程度呈现这把琴的舒适度,将把位、基础数值做得很精准,帮助孩子养成良好的习惯;而标准的把位和尺寸对专业演奏者来说并不重要,他们的手可以适应不同的乐器,他们更需要的是特立独行的声音,需要一枝独秀,“比如要为大剧院的男性演奏家定制,要根据他的身材和手臂的力量挑选一个大型模具,搭配合适的厚度与弧度。”

以上全部确定之后,才是选材。于杰选购的每根木料都有自己的标识,述说着产地、品级、年份,一些顶级木料上还带有月亮标志,代表它是在初冬满月时被砍下,含水量更小,木材更细腻。木料要存放 5年以上,才能达到制琴对稳定性的要求。如今于杰更倾向于挑选多样化的木头,甚至走一些极端,“材料是天然的,无法用数值去衡量,只能按照经验去推敲。想法总是会不断变化,当下你觉得‘这个材料我这辈子都不会用’,但过不了几年又会觉得它是你手上最好的材料。这个过程很有意思,像一道峰回路转的风景。”

于杰感慨:“真正的匠心其实很难让别人了解。”比如提琴的尺寸,体现在把位上的变化可能最多只有一毫米,但是其间需要经过非常复杂的精密计算,才能让琴的各个部位与缩小的这一毫米搭配出最完美的比例。就像量体裁衣,如果一个人的胳膊短了一截,好的裁缝不会只是简单地把袖子改短,而是将整件衣服一起修改,这样穿上身才会协调。真正的定制一定会扬长避短,除了制琴师,没有多少人能懂得一件手工乐器要花费多少力气。当然,真正的制琴师对此也并不在意,他只希望能对自己负责,“别人是否看得到,能不能理解,对我不重要,我自己想做的事完成了,这个是最重要的。”

70分才最好

在克莱蒙纳的最后两年,于杰学习了古琴的修复,这个过程又为他打开了全新的视野。新琴的制作是一个从 0分到 100分的过程,而古琴通常有一两百年历史,有过磨损,对它的修复是要做到 70分,也就是修旧如旧,而不是修成崭新。古琴修复对制琴师有着不一样的专业要求,真正显示功底的不是手工的精准度,而是一系列相关知识的匹配。古琴的很多制作数据是不规范的,于杰就遇到过各种千奇百怪的尺寸,这就需要有足够的知识和经验来判断,哪个尺寸需要保留,哪些可以放弃、修补。

曾经,于杰要求自己制琴时所有的手工细节都要做到完美,会花很多时间、精力去抠一个线条或是一个尺寸比例。但进入古琴修复领域后,他发现,木材的肌理,油漆的材质,风格的体现,比手工的精准更加有趣。“我对提琴的认知完全不同了。以前我像是一门心思在制作艺术品,现在我不仅关注手工本身,更看重古琴背后承载的文化、历史故事。古琴往往会体现一个学派独特的制作方式和木材的使用习惯,要采用当时的工具、材料来复原它的颜色,这才是真正专业的修复,如果不懂这些,即便尺寸做得再精准,还是一个门外汉。”

朝圣者们

在克莱蒙纳,于杰遇到了来自世界各地的制琴师,从十五六岁的小伙子到七八十岁的老人都有。这些“朝圣者”各具特色,比如中国制琴师比较有竞争意识,把其他人都看作竞争者,而缺乏一些团队意识。意大利本土的制琴师很会玩,他们不会特别在乎一个问题是否解决得对,但在乎过程是否有意思、对自己是否有意义,他们经常做一些外人看来难以理解的事情,比如还原古乐器、恢复古老的制琴图纸,而且觉得没必要对别人解释什么,好玩就足够了。

一个60 多岁的阿拉伯老人让于杰记忆犹新,他是琉特琴(Lute,一种曲颈拨弦乐器,是文艺复兴时期欧洲最风靡的家庭独奏乐器)的制琴师,这种琴很像古代的琵琶,起源于阿拉伯世界。老人专门来到意大利学习小提琴的制作,他对于制琴简直执拗到了极点,大部分制琴师做琴板或者打孔的时候都会使用电钻等现代工具,以保证精准度,但他不能接受,琴上所有的孔都要自己拿手敲。老师觉得这样做没有意义,敲出来的孔也不准确,老人就很生气,觉得 400年前意大利人都是这样做的,你们自己最好的东西自己都不坚守,和老师大吵一架后扬长而去。

还有一个来自日本东京的制琴师,总是一副典型的古惑仔打扮,穿尖头皮鞋,叛逆,时尚。“第一次看到他时,我觉得他做不好琴,匠人应该是内敛谦和的,而他像一个小玩闹,混不了多久也就回去了。”但这个“古惑仔”却有自己的坚持,也并不在乎别人的评价,后来他自己做了一个工作室,干得热火朝天,于杰再看见他,还是一副古惑仔的模样。

克莱蒙纳有很多来自韩国和日本的制琴师,韩国人喜欢抱团,经常互相帮助,甚至做泡菜也要弄一个轮值表;日本制琴师的手工精准,很少做哪怕一点点出格的事,总是像在描绘工笔画般谨小慎微,同时等级森严,会从 20年前来的“老资格”往下排座次,他们往往单独居住,自己忙自己的,就算坐在一起讨论、研究,也只是说琴,不交流个人生活。

不断归零

于杰觉得,制琴师最需要具备的品质,是“归零”,在不同的阶段,把之前掌握的一切都忘记,从零开始更新自己。在意大利的时候,接触的完全是另外一个体系,需要把在中国学习的东西都忘掉,包括对美的判断和优劣的标准。回到北京后,他需要再次归零。

于杰翻阅了英国和美国的一些著作,发现在意大利学习的内容也有偏颇之处,同时,通过多次比赛,认识了一些水平非常高的人,发现了他们的过人之处,于杰的制琴技术有了很大提升,这也让他更加自信,更客观地去看待在意大利的所学。“现在我代表的是我自己的审美。意大利的导师看我现在做的琴,说和意大利学派已经没什么关系了,但确实很美。我觉得这是最至高无上的一种认可,因为我没有模仿任何人,而是把我认为正确的事情表达出来。”

贴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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乐途旅游网与媒体专栏:中国国家旅游 更新:2018.04.2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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