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来玉蝶舞蹁跹 飘渺虚无拟境仙

歙县蜈蚣岭 人造高山茶园梯地 特种白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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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若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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媒体从业经历,民俗文化的热崇者。生在内陆,喜爱大山,酷爱行走。每到一处总忘不了拍拍写写,社会尊称:摄影师,自由撰稿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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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春秋季节,蜈蚣岭高山的“山外云屏”景色。
  • 乡村小镇皖南鲜为人知的高山古村
  • 采摘采摘春茶,人造高山茶园梯地

由歙县深渡港发往千岛湖的班轮,在新安江上的最后一个徽州古镇——街口镇停靠,为了探寻山民昔日出山的艰难,我由此登岸,沿公路搭乘乡村小巴去往歙县璜田乡。自古,这条水陆两栖的线路,是这一带山民进出山区的唯一“便捷”通道,一直延续到上世纪的80年代末。

一路而行,高山屏目,举头青天,山道弯弯,峡谷幽邃。真应了山区的古民谚:“街口进街源,只见青山不见田,……”,蜈蚣岭村就深藏在这片连绵群山的坡岭上。

山高路则远,山民先祖为何要迁居在这无地可耕的高山上已无据可考,几百年不舍不弃,倒也使得这里成为了千丁百户的大山村。为了摆脱坡陡地少的生存困境,上世纪六十年代末,蜈蚣岭人硬是用石头蘸着汗水,在秃岭峭壁上开出了千亩石砌梯地。层层叠叠的梯地和高山秃岭浑然一体,蔚为壮观。当你站在岭下举目仰望,千仞万壁扑面而来,极具视觉冲击力。

你还记得全国“农业学大寨”的岁月吗?蜈蚣岭和相邻的六联就是那时代安徽省学大寨的典范,自然也成为一面“战天斗地”的旗帜。

48年过去,当今天的人们再次面对这样的开创奇迹,仍然不禁会发出内心由衷的赞叹。这是蜈蚣岭人在荒山石岭上刻下的历史烙印,是怎样一种力量使蜈蚣岭人打造出全国独一无二的高山石砌茶园?带着一种精神膜拜,我专程走访了这座曾经名为“仙源村”的古老山村。

在朋友的牵线下,我被村干部胡进法领进了一幢老旧的“人民公社大礼堂”,这就是村委会所在地。胡进发没有给我讲述蜈蚣岭“战天斗地”的故事,他说:“那时他正上小学、初中,只是在学校组织时,参加一些集体劳动。

若想了解创业历程,村委档案里有当时所有的会议记录。”意想不到,一个村级管理机构,居然能将建国以后逐年的村史档案完完整整的保存至今,十几年的乡村行走,还真是第一回碰到。在村档案室,我翻开了蜈蚣岭火红岁月的扉页。

上世纪中叶,地处深山的蜈蚣岭村,当时人口为1800余人,而可耕地有水田30亩,茶园238亩,另有山林816亩。什么人都可以算出,仅靠着这点土地想解决温饱是何等之难。

翻开一本本会议记录,那扉页必有的毛主席语录:“路线是个纲,纲举目张。”;“农业学大寨”;“愚公移山,改造中国。”无疑将我的思绪拉入火红的年代。

1968年秋,时任书记方佛仙和队长方摇林去大寨参观学习归来。经过向“社员”的贯彻和反复讨论,大家憋足了“敢叫山河换新颜”的豪情,1969年伊始,里四坞荒山坡下,蜈蚣岭炸响了治山治水第一炮,就此,一个长达十余年的改造荒山石岭工程拉开帷幕。当人类在面对自身生存窘境时,是有能力利用自然,改造环境的。

令人遗憾的是,一直带领大家奋战在工地上的老书记方佛仙,没能看到最终的结果,70年代末就离开这片他热爱,并决心改造的土地。80余岁高龄的大队长方摇林仍然健在,耄耋之年的老队长看上去精神矍铄,由于连年的强劳力付出,他的腰、腿劳损已经使他行走不便,回忆起十几年的创业历程,他显得有些兴奋:“我们改造荒山岭的工程从里四坞山脚开始,炸山取石,围山砌塝,然后填土造地,层层递上,循环往复,最终建成了巨大的阶梯式石塝茶园……”他向我讲述了十年艰难创业的历程。

这是当年领着大伙共同参与施工的大队长方摇林

这是当年领着大伙共同参与施工的大队长方摇林

蜈蚣岭石砌梯地茶园全由石块垒砌而成,石缝之间见不到一点使用混合泥浆的痕迹。对于一个山区乡村来说,这确实是件了不起的施工奇迹。和老队长的交谈中我了解到,完成这一技术难关的就是“砌塝组”领头人,本村石匠胡尚棣,他的手艺在这一带很有名,方圆几十里的人家建新房,能以请到他去下基脚为幸事。

的确,在胡尚棣的亲自把控下,完工后的里四坞,最长的石塝近千米,有的地方高达7.7米,近50年的风雨洗礼,虽有修修补补,但从没出现过石塝大面积倒塌现象,昔日的荒山野岭,早已是茶香四溢了。

远处山岗梯地即是当年蜈蚣岭人炸响向荒山进军第一炮的里四坞

远处山岗梯地即是当年蜈蚣岭人炸响向荒山进军第一炮的里四坞

蜈蚣岭改造山川战役女子突击队副队长方冬玉

蜈蚣岭改造山川战役女子突击队副队长方冬玉

山清水秀的徽州,古村遍布。历史稍长的村子大多有雅致的风景,名曰“十景”或“八景”。有些景致需要在自然条件符合的状态下,才能显现。次日清晨,我站在岭上,领略了蜈蚣岭村的“天外云屏”之景。

山下的梯地即是女子突击队独立建造的。

山下的梯地即是女子突击队独立建造的。

儿子方清华在外务工,每到采茶季,都会返回家乡帮父母采茶。

儿子方清华在外务工,每到采茶季,都会返回家乡帮父母采茶。

四围青山如屏,乱云飞渡,树影婆娑,层层而上的梯地和散若晨星的人家忽隐忽现,美妙的几乎让人窒息。记得在村史前言中看到先贤为此景而作的诗,赞曰:“叠叠奇峰插云天,云屏几处锁霞烟,万山环抱须眉观,飘渺虚无拟境仙”。此时我想起了这里曾经的村名——仙源村,这番景象很是应景。

太阳爬上山岭,晨雾渐渐散去。一层层石塝依山就势,屈曲蜿蜒,和着翠绿的茶树犹如巨型饰条,嵌满了整个里四坞山坡。

蜈蚣岭“山外云屏”景象

蜈蚣岭“山外云屏”景象

采茶的村民星星点点散落在巨大的梯阶茶园里,山脊轮廓,节奏分明,阶梯上的树木恍若音符,上上下下,错落有序地被写在线谱上,这真是一曲绝美的乐章,而写下这篇乐章的作者,就是坚韧、勤劳的蜈蚣岭人。

体量皆为美,这是审视建筑之美的一种美学观。蜈蚣岭梯地事实上就是人工建筑,它的机体为山岭,外部结构即为层叠递进、规整有序的人工石塝。体量上它是一座山,足够庞大,因此也就具备了震撼视觉的魅力。

浑然一体的石砌梯地,为荒山穿上了坚硬厚实的铠甲,这不仅彻底治理了水土流失,而且有效地保护山体,防止了地质灾害的发生。

要让村民在这样巨大的台阶式田地劳作,显然,方便上下是首要的。蜈蚣岭人发挥了他们的聪明才智,在梯地上设计有主道和辅道,倘若没有路标,很难看到这些台阶。为此,土专家们就在每个台阶口种上了核桃、板栗、棕榈等树木,一来,美化了山岭环境,同时这些树也成了活的路标。

除此之外,梯地里还设计有许多石砌洞窟,可以用来遮阳避雨,劳作休息。我亲身行走在梯地茶园里,不得不为这些土专家的奇思妙想而赞许。一个好的建筑,不仅仅只有体量,它还需要有巧妙的细节,实用的构造,那才是完美的。

梯地里的核桃、板栗、棕榈树木,即是上下梯田的路口标志。

梯地里的核桃、板栗、棕榈树木,即是上下梯田的路口标志。

蜈蚣岭给我的惊奇不仅仅只是体量宏伟的梯形茶园,另一个惊奇就是“白茶”。当村干部领着我到他们的白茶育苗基地,我的目光立刻被18棵发满雪白嫩叶的茶树吸引。那些叶片洁白透明,在山风的吹拂下犹如一只只白色蝴蝶翩翩起舞,活脱脱一幅玉蝶落翡翠的美丽图景。

村长告诉我,这18棵种茶树,原先都生长在附近山岭腹地,树龄均有几百年。徽州自古产绿茶,蜈蚣岭发现原始白茶树,这真是大自然的赐予。这种茶春季发出的嫩叶纯白,在“春老”时变为白绿相间的花叶,至夏才呈全绿色。

蜈蚣岭特种白茶种树。

蜈蚣岭特种白茶种树。

我曾经在浙江的茶叶市场见过白茶,它产自于浙江安吉,一斤白茶,价格不菲,令普通百姓难以企及,所以传播面并不广泛。来蜈蚣岭之前,我确实没有见过白茶的原真模样,有时甚至会怀疑那是否是绿茶的工艺漂白产品。可想,当我见到真实的白茶树时,那种惊奇兴奋之情几乎让我失声大叫。

方清华在帮家里的绿茶园更换白茶品种。

方清华在帮家里的绿茶园更换白茶品种。

与此同时,他从山里移植来兰花,准备培育在新茶园里。

与此同时,他从山里移植来兰花,准备培育在新茶园里。

后来我查阅了一些资料得知,白茶很早就进入了人类的视野。宋徽宗赵佶在《大观茶论》中说:“白茶自为一种,与常茶不同,其条敷阐,其叶莹薄,崖林之间,偶然生出,虽非人力所致,有者,不过四五家,生者,不过一二株。”又说:“芽英不多,尤难蒸焙,汤火一失,则已变为常品。”从叙述中可以看出,古人认为白茶在高山林间偶然生出,非人工培植,只能自生自灭。

浙江安吉白茶的繁殖成功,改变了白茶“非人力所致”的历史。如今,蜈蚣岭的白茶无性繁殖也已成功,目前进入部分绿茶地改种白茶的开发试验期。陪同而来的胡法技说,白茶生长缓慢,自载至采,最少需要三年以上,且早期产量很低,所以更替需要逐年进行,在不影响村民正常收入的同时,鼓励大家积极推进。

蜈蚣岭村白茶无性繁殖基地。

蜈蚣岭村白茶无性繁殖基地。

我在村里转悠,村民待我非常热情,只要家中有白茶,绝不拿绿茶招待我,每到一户,必泡新茶。如此反复地品尝蜈蚣岭的白茶,结果让我兴奋无比,那一天,真的是夜不能寐,坐在床上等着公鸡打鸣。

白茶的生长有其特殊的环境,一旦移入异地,很难成活或者品质退化。高品质必有高价值,何况这白茶是徽州的唯一。认识到这是大自然赐予的金宝藏,蜈蚣岭人已经在行动,他们将在今后的再次创业中,实现岭上千亩白茶园的新目标。

如今城里的孩子还有这种两小无猜的美丽童年吗?

如今城里的孩子还有这种两小无猜的美丽童年吗?

到那时,村民们不仅仅是在茶叶上得到丰厚的利润,那国内独一无二的石砌梯地茶园将不会再是单一的绿色。春来玉蝶满山飞,夏秋绿浪翻坡岭。蜈蚣岭“天外云屏”景象将更加迷人,这种旅游资源,天下何处寻觅?

贴士

我采集了关于歙县的旅游灵感,这里适合与所有人共同体验。
3-11月来玩最佳。
歙县

乐途旅游网与乐途灵感旅行家:吴若峰 更新:2018.06.0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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