乡愁坐标“世遗”孔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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友贞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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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珠江商报》专栏作者、《中山日报》签约作家,有散文集《芭蕉叶上好歇凉》,有公众号“花开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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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民族村寨孔索人有语无字,用树桩记史,每18年树一根树桩
  • 民俗老人孩子下一盘古老的GEBETA棋
  • 文化控瓦加文化,是孔索的一块招牌

从埃塞西南城镇的阿尔巴门奇,去往奥莫河(OMO)流域的原始部落,要经过孔索(Konso)。
孔索是城乡结合地带,是地域名,更是族名——孔索族30多万人,就聚居在这片贫瘠高地。如今孔索地区作为一个整体,被联合国教科文组织认定为“世界文化遗产”。
我们要走访的孔索村,叫mora村。
mora村挤巴在一小片头上。

客人来了 摄影/友贞女

故乡的云 摄影/友贞女

乡愁 摄影/友贞女

夹道欢迎

下村口开阔处,车没停稳,已被一大群小黑围追,他们一半赤脚一半各式各色塑料凉鞋,脏旧衣服胡乱套在身上,有的衣服上还有艺术体的中文大写 “舞”——我猜想,他们的衣服主要来自国外捐赠。
孩子们除了高呼“哈罗”,就地“pose”索要“photo”费,便是兜售自制小玩意儿:可以抽拉关合的动画小木盒,一抽,显出里面一幅简笔画,比如一只老鼠,再抽,又换一个画面;也有木条眼镜(当然没有镜片),不堪重负地极其夸张地架在眼前鼻上,得格外腾出一只手来顶托。一个大眼大白牙的少年,如影随行,仰头伸手低声,索要文具,说用来画画。Fion正好备有铅笔之类,怕不够分派引起哄抢,便悄悄约他离开时车边见。少年会意,点头如捣蒜,喜不自禁,拨开熙攘的黑身,一个箭步冲前领头。

一夫当道 摄影/友贞女

家门,请! 摄影/友贞女

石城迷宫 摄影/友贞女

壕沟

进村之土路,左围墙右崖,狭窄坑洼陡峭崎岖,刚够一人通行(所谓易守难攻?),有如壕沟。我们一队人,被小黑们裹挟,磕磕绊绊蛇行而上。
一个衣着相对齐整的高个儿青年男子,与导游小王对接,该是地陪村导了。
沟道里上行没几步,路左石垒高墙上,开了道柴门,瓜藤菜花恣肆在随搭任性的原生态柴门上。村导三下两下,扒拉开摆“pose”伸手哄挤的嗡嗡小黑头,领我们进到一户人家。

瓦加

狒狒头骨 摄影/友贞女

家园 摄影/友贞女

瓦加(Waka)

进门即见土坪上一排人像木雕。小王翻译,这是墓碑,碑下躺有这家的英雄先人。木雕一高四低,造型符号般抽象,雕有“小鸡鸡”的代表男性。那带“鸡”的高者,是英雄墓主,他生前杀死过一头狮子;英雄左边两个矮的,是与之一起杀狮的朋友;英雄右边是他的父母。这类木雕墓碑,为孔索独有,名叫瓦加(Waka)。
瓦加右前门边,是圆锥形草顶木桩牲畜圈。草檐下伸手处,挂有赤白完整的狒狒头骨。依地势而建的几十平米的“瓦加”家,篱笆院墙是大块大块不规则石头垒基,石中插入自然态的古旧木块。
透过篱笆空隙,那领头的少年,神出鬼没在隔壁,耳夹一朵鲜黄的向日葵,双手环抱木柱,扭身探头露齿媚笑。黑肤白齿黄花,在背光的阴影里,夺目抢镜,惹来村导一顿痛斥。

我来也! 摄影/友贞女

哈,我家多富! 摄影/友贞女

偷拍成功,耶! 摄影/友贞女

拍照给钱

出了“瓦加”门,我们又堆进了“沟”里:左边是家家石垒高墙,外加瓜藤鲜花牵绊;右边是石基木栅栏,栏外是荒坡或梯田,再远,便是无边的原野。
“沟”里小黑头严重“塞车”,推搡抢镜,那灿烂的笑容与无羁的体态,原本刺激我们旺盛的拍摄欲,奈何总是伸手喊“photo”,又眼尖不放过我们任何一次偷拍,我们兜已空空,只好垂下持相机的手。还不能下地的小小黑,被稍大一点的小黑,或背吊在背上肩头,或斜挂于侧扭的小腰,也堵在沟里,更让人举步维艰,也令我揪心他们会被踩踏。
艰难上行中,栏外斜坡上,又现那鲜花少年!只见他白齿光头,闪耀在早上八九点钟的日光里。可怜妖娆媚笑的他,又被村导发现!村导弯腰捡起一颗小石头,瞄准光头,满弓射弹一般,“嘣”的一声砸过去。鲜花少年,像足球队员迎接头球,头微微一偏,将石头反弹进炫光里,仍旧若无其事地媚笑,只略退一小步,算是给足村导面子。

家门难进 摄影/友贞女

摄影/友贞女

爷孙杀一盘 摄影/友贞女

挤密的家园

因为没有谈妥统包摄影费,我们又个个早已囊中无物,虽挨家挨户,却只能路过进不了门,只好透过不规则的栅栏门,偷眼他们的日常。
各家依势而围的有限的小院内,主体建筑当然是圆锥形房屋:一圈木桩挤密而成的屋墙外,糊有厚厚一层泥;两层递尖的厚实草顶,尖顶坐实一只硕大的破陶罐;屋顶草坡摊晒各色衣服。牛羊等牲畜,也圈挤在院中小圆木屋。如此拥挤的小院,居然还见缝插针,有大树、咖啡豆树,以及各种蔬果时花。

摄影/友贞女

这是我家 摄影/友贞女

乡愁坐标 摄影/友贞女

篱笆内的家常

柴门缝里,多见妇女与老年男子。妇女或赤脚驼背负物,或蹲地择菜纺纱,总一个忙活,少见其言笑。老年男子,或枯坐如石——肤色与石头无二,雕塑般与环境融为一体;或领几个臭小子,蹲坐石块上,玩古老的GEBETA棋(该棋在首都亚的斯国家博物馆内有收藏)——一个冬瓜形的扁平木块里,掏出一圈空槽,槽内围有两排共24个下凹的窝,窝里槽中有溜圆的石丸;或于拆除过的木屋地基,打桩重建——孔索的房子破败不能住了,便原地原貌重建,以致几百年几千年不变样。
怎不见壮年男子?小王解说,他们出村工作去了。

不只庐真面目 摄影/友贞女

摄影/友贞女

完全是身不由己,被挤推沿“沟”而上,真是狭路相逢进退两难。虽勉强窥到隐在石墙内的秘实的日常,却很难辨清各家的界限,甚至各家的门也不知隐在何处,只于拐弯抹角处,猛地蹿出一个或一堆孩子,又都用兴奋而机警的眼,盯紧我们的相机,既期待又逮捉我们任何一次妄想侥幸的“咔嚓”。我们完全陷入了石头迷宫。
终于“随波逐流”,来到高地开阔平台上。平整的土坪边崖岸上,耸立着一大捆木头,下粗上尖,箭直插云霄,光溜如经打磨,成色新旧不一。小王翻译,说孔索人有语言没有文字,该村800年,就由这些木头计年:每18年树一根木头——我数了一下,这一捆不到40根。小王又翻译,因村史太长,村子又太大,所以分两处树木记史,这里只是其中的一部史。我不由得想放眼这片巴掌大的头,如何安插密挤500家4000来人。可怜我身陷“迷宫”,根本见不到“庐”真面目。

记史的树桩 摄影/友贞女

摄影/友贞女

村中“法庭” 摄影/友贞女

蘑菇法庭

平台一角,摆有纺纱织布的器具,湛蓝深紫火红的彩线,在响亮的阳光下,视觉冲击异常强烈。而平台中央,稳躺一箩筐大的卵石。翻译说,这里的成年男子,只有举起这块大石,并砸向身后,才有资格娶妻生子。我们当然望石兴叹,便一个劲儿怂恿小王来演示。自小练跆拳道的小王,果然不负众望,赢得我们喝彩尖叫。
小小头济济一村4000人,自成一个社会,这社会秩序如何维系?
平台转向缓缓而上,不久就到了顶。顶也有小小平台。平台几乎被蘑菇亭占据。这蘑菇亭桩立于大石阵中,亭柱是几根坚实滑溜而沧桑的古木;蘑菇形草盖亭顶,抱着横梁架搭的阁楼;横梁正中留空似天井;这“天井”下方,正对大石阵中的石池。小王又翻译,这便是村里的议事亭,相当于法庭,村中秩序此中来。每议事,就由德高望重的长者,召集村民开会,成年人坐地面石池中,小孩罗于阁楼旁听。因村大,该村有两个“法庭”。

“法庭”旁听的花儿少年 摄影/友贞女

“法庭”内景 摄影/友贞女

现身说法般,那花儿少年又抢先了一步,正妥妥地罗在“法庭”阁楼横梁上,蛇般盘踞倒伸下头来,森森白牙还叼着那鲜黄的向日葵,如放荡妖艳的舞女,一脸得意的谄笑。
出了“法庭”,沿坡右下,便是下出村了。比起左上的“壕沟”,右下的路平缓而宽敞,甚至还有孩子于路中,欢滚铁环轮胎之类。

摄影/友贞女

摄影/友贞女

意犹未尽

在越聚越多的孩子演示木盒动画、捧售自产水果的“护送”下,我们哗啦啦来到了村口车边。花儿少年果然盯牢紧贴了Fion。在小王代为机警派发下,花儿少年喜得文具,附带紧跟他的孩子也有所得。还来不及哄抢,车已启动,行进中,小王轻轻一跃,稳稳上车。车里的我们和车后的孩子,双双意犹未尽中,我们离开了mora村。
照例,我的问题又得小王解答:孔索已有3000多年的历史;800年的Mora村,不算年长,还有最老的村庄1500年;瓦加文化,是孔索人对英雄的崇拜,对先祖的怀念,自古如此;记史的木头,总高高耸立于村中开阔高平处,而传统的“蘑菇”法庭,维护着孔索人的群居秩序;孔索各村不通电,日子在日出而作日落而息的不变中重复;村里没有水源,弄个水罐出村下河汲水,也是孔索人亘古不变的日常;而不变的家园村貌,正是游子心中永远的眷念。这,也许就是孔索之所以成为“世遗”的原因?

摄影/友贞女

送客 摄影/友贞女

啊,乡愁

世人好患乡愁。可是,生活在现今飞速发展的所谓文明社会的人们,前脚出故乡,后脚物是人非成他乡,乡愁系何处?也许,全世界的乡愁,只剩下孔索可寄托——几百年甚至几千年不变的孔索,已然成了现今唯一的乡愁坐标,难怪定为“世遗”加以保护。
可是,原本有语无文的孔索,现也送孩子出村读书,而年轻的孔索王,也刚刚完成他在首都亚的斯的大学学业。随着游客的频繁探访,随着新生代的出外求学,也随着人们本能的对物质生活的向往与追求,这古老不变的“世遗”孔索,还能多久多大程度上,为世人保有这乡愁的坐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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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采集了关于埃塞俄比亚的旅游灵感,这里适合与所有人共同体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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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此之外,我还提到了...

本文为友贞女“走近非洲埃塞原始部落”系列文章之(二),敬请关注友贞更多埃塞文章,上一篇《通往埃塞原始部落之路》,下一篇《哈莫人,爱并痛着》。更多友贞女原创文、图,请关注友贞女的微信公众号“花开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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乐途旅游网与乐途灵感旅行家:友贞女 更新:2018.08.3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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