品“山竹”读圣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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友贞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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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珠江商报》专栏作者、《中山日报》签约作家,有散文集《芭蕉叶上好歇凉》,有公众号“花开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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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文化控古圣先贤对大自然的认知超乎我们的想象

白露刚过,微信朋友圈疯传一段子:整个广东都在等“竹”,就像一个初恋的少女等待她的男朋友:怕他不来,怕他乱来。

竹”,2018年第22号超强台风,生成于太平洋洋面,正蓄势登陆。

摄影/友贞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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竹”蓄势登陆

9月15日凌晨5点,灰蓝晦冥的天空如海。居民小区,林立楼群、树木草叶、一应设施,都沉浸囚禁在深深“海底”,像被点了穴,像胶在售楼部玻璃罩下的物业模型,鬼魅般统一了材质——都成水泥做的了,钉在地上,定在空中,没有一点儿生气。又闷又热不通气的我自己,也成了一根行走的水泥柱子。天地间只有一种声音:空调外机的嘶鸣声,轰轰隆隆!

上午,烈日烈过盛夏,也闷过盛夏。下午,起了风,热烘烘火辣辣,像是有个一身蛮劲的捣蛋鬼,持一把巨扇,守在熊熊腾火的炉边,恶作剧地不住手地,扇呀扇。傍晚,西天堆满血色幻云,而当空一轮弦月,强说清明。晚间,风停了,天地静得出奇,只有停在路边的汽车,不知受了什么刺激,不时发出“哎呀呀呀呀呀……”,持续而尖锐的怪叫。

说这么多这么辛苦,其实南怀瑾先生在讲座里只用了一句古诗:万木无声知雨来。

16日一大早,阳光已暴烈。按理说,烈日与浓雾不照面,可整个城市都被雾罩,给人海市蜃楼的失真感。阳光够强,雾也够烈,它们僵持着,挤兑着,谁也不服谁,让我想起一句俚语“司公子(巫师?神仙?)斗法”。

图片来自网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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竹”来了!

早上7点一过,阳光与雾气不知达成了什么协议,突然双双消失,风开始吼,雨开始飞,天地一片灰。市政府发出防强台风1级应急启动:全市停工、停业、停课、停市、停运,实行交通管制。

接下来的整个上午、下午,以及晚上,惶惶然自觉自行囚禁于高楼密室里的我,并不知道1号大佬“竹”的真容与行迹。跟踪气象App的实时报导,借助电子屏幕,所知,不会比外省甚至外国人更多。

图片来自网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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令人胆战心惊的“竹”

但是,“竹”的重口味,由远而近,由近而折,即使闭在高楼的我,也有亲尝。

竹”是无形的,只把魂灵附在万物身上。比如附于雨上,雨便发了癫,没头没脑地,一阵紧过一阵地,往门、窗玻璃上,狂泼乱扑摔打挤撞,把个透明的玻璃,泼成“毛”玻璃泼成“磨砂”玻璃,气鼓气胀乱摇乱晃;雨又蛮不讲理地,从没能封死的门缝,强闯进来,一窝蜂拥堵在玻璃门下轨道窄槽里,瞬间洪般暴出槽轨,泛滥入室。

竹”之声鬼哭狼嚎,恐怖之极,但其实它是无声的,它只是能吹,把万物当乐器来吹,即庄子所谓吹“万窍”。

庄子《齐物论》说,“夫大块噫气,其名为风”——台风“竹”跟微风一样,都是风,都是地球(或说宇宙?反正是一大砣)在呼吸,在奏乐。庄子说风要么不作为,一旦作为,则“万窍怒呺”。天下万物,不过是“大块”这个大家伙,用来奏乐的乐器。庄子接着吹:“激者,謞者,叱者,吸者,叫者,譹者,宎者,咬者”——我们所听到的恐怖之声,是“竹”吹奏天地万物这万般乐器的音效,所以,居然有不可思议的水流声、箭飞声、叱咤声、呼号声、尖叫声、吟叹声、狂笑声、哀鸣声,无一而足。假如把我们人丢进“竹”里,我们也成了一个乐器,我们的整个躯体而不止嘴巴,也会发出阴阳怪气的声音来。

庄子还说“泠风则小和,飘风则大和,厉风济则众窍为虚”,这些,“竹”都有表现:当他中心圈还没登陆时,还是“飘风”的样子,吹出上述庄子所形容的怪声,是大和之乐;可当他中心圈登陆后,那面积大过香港的风眼,即成所谓“厉风”了,所以,我们在获悉他中心圈登陆后,反而听不到声响了,是“众窍虚”了,万物胀满着气给憋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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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不止风是“大块”在“噫气”——打个嗝放过屁什么的,万物,包括所谓万物之灵的我们人类,也是天地之气“吹”出来的——无中生出有来:妈妈生我之前,我在哪里?庄子说“夫吹万不同”——形而上之道是一,一而“吹”万物,万物成而各不同。“使其自已也,咸其自取,怒者其谁邪?”,比如我们人,千人千面千性,又是我们自己在“吹”在作,无主宰非自然,是“咎由自取”,怪不得别人——是谁在鼓着腮帮子使劲儿“吹”呢?

从16日晨起的变天,到傍晚的折去,“竹”真切地威猛过,证明过他的不容置疑的力量与权威,但终究没有“乱来”,我们大大地松了一口气,倍感幸运与感恩。但老子在《道德经》里早就告诉过我们:飘风(类似台风)不终朝,骤雨不终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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逆风而行

当然,如此超强台风,虽没有完全正面袭击我们,却绝非“竹”不够威猛——遍地树倒墙坍的狼藉已足够证明——而是所谓“逆风而行者”在作为。

“逆风而行”,指各行各业值班人员的坚守、指引、疏导、排险、报导、回应……

“逆风”者,其实不逆,在大自然的威严面前,没有所谓“人定胜天”的无知与狂妄,而是敬畏,是了解,是预测,是顺应,是配合,是和谐,是《易经》天地人三才的认读——化育万物, 是《中庸》“天地位焉,万物育焉”的实践——致中和。所以才有“竹”虽威,财产损失虽难免,而人员伤亡却降到了最低。这便是庄子所谓“天地与我并生,万物与我为一”,天人合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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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等幼稚无知之辈,每有所得,则得意洋洋,殊不知古圣先贤早有详尽的论述,且科学、哲理而文学,我们能有什么发现与创新?难怪孔子要述而不作,难怪学贯中西精通儒释道的南怀瑾,也只讲习经典而不著作。假如真能读懂圣贤,别说“竹”,整个宇宙、人生、社会,都是可以认知与和谐的吧?

竹,水果王后,酸酸甜甜,我们爱吃的水果;“竹”,强劲的台风,地球的“噫气”,大自然的生理现象,我们“怕他不来,怕他乱来”,没有抗拒,没有怨怼,没有谩骂,有的是,惶恐中的敬畏,调侃中的欢迎,娇嗔中的爱恋——以初恋少女的纯真与美好!先知先觉的古代圣贤,我们这些后世子孙的此次表现,还算明智,有所进步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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乐途旅游网与乐途灵感旅行家:友贞女 更新:2018.09.1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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